第607章 委屈你了


第607章 委屈你了   刑部大牢。   「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為父就救你出來了……」   薛遊偉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裡,他囚服已經汙穢不堪,頭髮因為長期沒有打理,乾枯成團,整個人形銷骨立,眼神渙散,口中時不時發出囈語與低笑。   甬道內,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薛遊偉猛地抬頭,透過牢房柵欄的縫隙,看向那甬道處。   那熟悉的身影,在油燈光線下逐漸清晰   是他父親薛舜德!   還有一眾父親的好友,全是朝堂身居要職之人。   看到薛舜德到來,薛遊偉如同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枯槁的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他手腳並用,從稻草堆裡爬起來,踉蹌著撲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欄杆。   「爹!爹!您來了!您終於來接孩兒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亢奮。   自從薛舜德接了水利工程的旨意,就沒來看過他。   但他一直都記得,薛舜德說過等水利工程結束,靠著水利工程的功勞,就能求陛下赦免他,將他從刑部大牢釋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親不會不管我的,快,快讓他們開門!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開門!開門啊!」   他哈哈大笑著,卻突然控制不住情緒,一邊嘶吼,一邊瘋狂地搖晃著牢門。   牢門被他搖晃得譁譁作響。   「遊偉……我的兒啊!」薛舜德看著自己兒子那癲狂的樣子,頓時哽咽著開口。   他帶著祈求的目光看向那刑部尚書王原。   王原見狀,點了點頭:「給你們半刻鐘時間。」   說完,他就帶著其他官員朝甬道深處走去。   「多謝!」薛舜德連忙拱手。   「爹,怎麼還不放我出去,你們怎麼了!」薛遊偉見狀,疑惑問道。   「遊偉,爹……爹不是來接你的……」薛舜德遠遠地看著自己兒子那枯槁的臉,頓時老淚縱橫。   「不……不是來接我的?」薛遊偉瞪著雙眼,突然對薛舜德破口大罵,「不是接我,那你跑來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你說過要接我出去,你說過的啊!!」   「出不去了,薛家完了……薛家完了啊……」薛舜德搖著腦袋,悲從中來,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完了,全完了,華州水利……」   他將外面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薛遊偉。   水利的貓膩被李玄察覺,蘇言一系列的安排,讓他慢慢發現自己被這小子給耍了。   可當對方放出底牌時,自己卻毫無應對之法。   薛遊偉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旋即變得木然。   「薛家完了……薛家完了……」薛遊偉口中喃喃自語,他一雙瞳孔逐漸失去了焦距。   這段時間以來的堅持與期盼,在得知真相後蕩然無存。   無數日夜他都在想著等父親救他出去。   可等待最終換來的竟然是這個結果。   「哈哈哈……」   突然,薛遊偉又癲狂地大笑起來,他尖叫著在狹小的牢房內亂衝亂撞,「不對,你不是我爹,你這個騙子,你騙我!」   「再等等……再等等……為父就救你出來了!」   「薛家完了,薛家不會完,薛家完了,薛家不會完。」   薛遊偉眼神渙散,抓著稻草隨意拋灑,時而狂笑,時而只剩下恐懼與癲狂。   他在牢房內翻滾,嘶吼。   「兒啊!我的兒啊!」薛舜德看到眼前這個瘋癲的薛遊偉,頓時心如刀割,巨大的悲痛與悔恨,瞬間淹沒了他,讓他雙腿一軟癱軟在地,雙手無力的拍打著地面,「作孽!作孽啊!」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初只是想攀附太子這層關係,讓自己兒子去殺個廢物紈絝,會引起後面一系列的反應。   也沒有想到,蘇言那小子竟然步步為營,將這盤棋下得如此之大,如此之隱秘,讓他從未想到過自己會栽到水利工程之上。   在官場這麼多年,竟然在一個少年手中敗得如此之慘。   ……   甘露殿內。   燭火搖曳。   高士林端來茶水,分別給李玄,蘇言和房齊賢倒上,然後站在一旁伺候。   李玄沒有說話,蘇言和房齊賢也都沉默不語。   良久,李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今日朝堂之上,朕對上官無極的處置,你可有怨朕?」   「陛下這是什麼話,這處置已經很公允了。」蘇言連忙擺了擺手。   他都沒有想過用這件事去動上官無極,只是薛舜德走投無路拉了上官無極下水。   這次能夠將太子給廢了,還解決了薛舜德等人,他已經很滿意了。   至於上官無極和上官忠的仇,他的確要報,但不是現在。   李玄看著蘇言,似乎要看穿他內心所想。   不過蘇言依舊無所謂的態度。   良久。   他才笑著點了點頭:「不過朕可以答應你,只要時機成熟,朕定然不會偏袒誰,還你一個公道。」   其實誰都知道,薛舜德說的那些話是屬實的。   畢竟上官無極這個動機非常明確。   蘇言與李昭寧有婚約,上官無極想讓自己兒子娶李昭寧,就必須要讓這個婚約作廢。   所以他找人將蘇言帶去賭博,讓其沉迷荒廢人生。   然後找機會以口舌之爭要其性命。   可現在朝堂已經處置了這麼多官員,暫時還在李玄的掌控之中,若再去處置上官無極父子,朝堂真就大亂了。   「陛下為江山社稷為重,臣豈會因一己私怨,而怪陛下不公?」蘇言笑道。   「你能有這份胸襟,能明白朕之難處,顧全大局,朕心甚慰。」李玄拍了拍蘇言肩膀,在他肩頭微微用力按了按,低聲道,「只是……委屈你了。」   蘇言聞言一愣。   他不知道李玄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在安撫他。   但一個皇帝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在他看來對方就算是在安撫,也足以讓他無話可說:「陛下言重了,雷霆雨露皆為君恩,臣能為陛下分憂,為大乾效力,已是幸事。」   君臣二人四目相對。   皆是想看透對方所想。   可李玄看不透蘇言,蘇言也看不透這個皇帝。   不過,兩人心裡都清楚,至少目前來說,對方算是最值得信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