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朱大人保重
第680章 朱大人保重
後續兩日。
帝都裡面,來淘寶醫館醫治的病人越來越多。
好在只要購買了醫保的病人,淘寶商行都認真救治。
百姓也沒有像之前那般恐慌。
而隨著瘟疫的事情被大家再次提起,一條訊息也不知不覺在市井間流傳。
街邊茶攤。
幾個過往商人低聲細語。
「聽說了嗎,陛下欲封蘇言為國公,還賜國號為鎮!」
「蘇言還未滿二十吧,這就成國公了?」
「那蘇家豈不是一門雙公?」
「之前還傳言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怎麼一轉眼,就混上國公了?」
「還不是因為這次瘟疫,如果沒有淘寶醫館,大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此看來這國公之位也很合理。」
蘇言被封為國公之事,還未公佈,卻已經在市井間流傳。
起初,大家對於他的這個國公之位,都比較信服。
畢竟青黴素的出現,救萬民於水火,這國公之位的封賞,倒也說得過去。
「哼,不會真有人以為,那蘇言弄出青黴素,是為了咱們老百姓考慮吧?」旁邊,一個讀書人冷笑著插嘴。
「什麼意思?」那幾個商人疑惑的看向讀書人。
「淘寶醫館又不是免費給老百姓治療,每個人可是收了十文錢的。」讀書人一邊喝著茶,一邊好整以暇道。
「十文錢看病,這和不收錢有什麼區別?」商人不服道。
「看你們穿著,也是走南闖北的商人,見識應該比普通百姓要多,可是也想不通這個道理,足以看出那蘇言有多陰險狡詐。」讀書人失笑著搖了搖頭。
「哼,我等可有說錯?」商人冷哼一聲。
「你們只想到生病之人,可卻沒看到還有許多沒生病的也買了醫保,一邊進一邊出,而絕大多數沒生病的人買了,他自然就賺了,這都不明白?」讀書人把玩著手中茶杯,笑著解釋道。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思索之色。
他們都是商人,自然能夠理解讀書人所說的這個原理。
想清楚之後,頓時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那讀書人繼續道:「若蘇言真有顆濟世救民之心,又怎麼可能收錢,這一切不過是場買賣而已,既是買賣,如何有資格要這個國公之位?」
這個問題。
再次讓眾人啞然。
他們雖然從心底裡覺得,蘇言對於這次瘟疫的貢獻極大,但是在這讀書人三言兩語之後,卻又對此產生了懷疑。
難道自己真感謝錯了人?
這一切不過是蘇言那傢伙為了謀取利益,才做出來的事情?
「不過如今蘇言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這個國公之位早晚會是他的。」
那讀書人見眾人不說話,放下茶盞,從位置上起來,然後嘆了口氣,「可嘆的是,朱大人在朝堂之上,就質疑了一句國公之位,卻被陛下給罷了官,當真可悲可嘆……」
說完,他也不待眾人回答,顧自離開了茶攤。
留下眾商人面面相覷。
……
朱府。
朱長貴站在宅邸院中,看著管家指揮僕役將最後幾箱書籍搬上馬車。
春風捲起地上塵埃,刮過他空蕩蕩的官袍袖口。
他攏了攏身上的長衫。
對著蒼穹長嘆一聲:「樹倒猢猻散,人走茶自涼啊……」
雖然他在朝廷之上,不算什麼大的官。
但在朝為官之時,這府上也會時不時地來不少客人。
如今他被貶之後,連搬家都沒人再過來了。
朱長貴看向旁邊管家,嘆息道:「你說本官半生清流,直言敢諫,卻落得如此下場,是否可悲?」
「大……大人只是流年不利,日後定會東山再起的!」管家連忙說道。
「是啊,流年不利,非本官才疏學淺,實乃未逢明主,空負這一腔報國熱血!」朱長貴點了點頭,背負雙手哀嘆連連。
「自古被貶的官員,都會留下自身感悟的詩詞,不如大人也來一首,或許能夠藉此青史留名也不一定?」管家想了想,提議道。
朱長貴聞言,頓時眼裡一亮:「你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自古以來,不少官員被貶了之後。
滿腔憤慨得不到釋放。
寫下的詩詞都能夠流傳百世。
他朱長貴好歹也是個讀書人,怎麼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說不定今日的貶官,會成為他流芳百世的一個契機呢?
說完,他深吸口氣,揚起腦袋醞釀片刻,「春暖滿園,宦海浮沉……」
才剛一開口,後文便卡在喉嚨。
庭院內,風吹過樹梢譁譁作響,幾聲喜鵲鳴叫很及時地響起。
管家期待的目光,讓他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磨蹭什麼!這些雜物還要搬到幾時,你們還想讓本官等多久!」朱長貴指著牆角的那些舊書,「這等無用之物,棄了便是,本官此去,只攜清風兩袖!」
管家聞言,連忙縮著腦袋訕笑離開。
指揮著下人收拾東西。
下人們唯唯諾諾,加快了動作。
朱長貴撇了撇嘴,又背負著雙手,靜靜等待著。
終於。
下人們將東西收拾妥當。
院子裡裝了滿滿兩大車物品,其中多是一些書籍,和一些金銀細軟。
「大人,可以了。」管家連忙上前拱手道。
「大人……」朱長貴自嘲一笑,指了指朱府的大門,「出了這個門,就不用叫大人了。」
管家訕笑,沒有搭話。
朱長貴再次環顧了一圈朱府,眼神中滿是留戀之色。
若是讓他重新來過,他定然不會再衝動去諫言。
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最終他深吸口氣,抬起腳步灑脫地朝外面走去:「我輩讀書人,豈可為了權貴低頭,老夫一生清流,奈何上天不公啊……」
當他嘆息著走出大門。
卻突然愣住了。
因為門外並非他所預想的冷清,相反府門外的街道兩旁,竟是站了不少人,有穿著體面計程車子,也有衣著普通的市民。
眾人看到朱長貴出來,紛紛對其拱手。
「朱大人保重!」
「朱大人一路順風!」
「朱大人直言敢諫,我等佩服!」
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朱長貴耳中。
這些人,竟然是來給他送行的!
他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就好像在做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