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一樣的中秋


第142章 不一樣的中秋 蘇禾先將幾個番茄洗凈,又備好少許的蔥姜來提味。 然後把番茄放進熱水裡燙了片刻,撕去表皮,切成小塊,倒進熱鍋里。 鍋底少油,番茄遇了熱,很快析出了紅艷艷的汁水,混著油脂在鍋里滋滋地響著。 將番茄慢炒出濃郁紅沙,熬煮成酸甜醇厚的湯底,再加香料與骨湯熬透,讓那酸甜的味道充分融進湯里。 如此,一鍋鮮香撲鼻的番茄湯底便熬制完成了。 而酸甜的香氣一下子就漫了出來,飄出了灶屋。 蕭玥吸了吸鼻子,“嫂子,這個好香啊!” “等會更香。” 蘇禾一臉笑意,把骨湯倒了進去,湯麵頓時翻騰起來,紅艷艷的一鍋,瞧著就讓人心裡暖呼呼的。 她守著鍋,用木勺慢慢地攪著,讓骨湯與番茄充分融合,偶爾加一點切碎的干辣椒。 而辛香混著酸甜,味道便層層疊出來了。 “阿玥,把火壓小些。” 蕭玥立刻應聲,“好呢!” 當即壓下灶火,任由湯底文火慢燉,慢慢熬煮入味。 只等熬出濃稠紅亮的番茄骨湯底,這樣不論涮菜涮肉,都很鮮香入味。 隨後,她開始逐一整理配菜。 新鮮的青菜、菌菇、嫩豆腐、筍乾、蘿蔔、切好的臘肉片、手工丸子、豬皮、排骨... 分門別類擺放在小簸箕或餐盤上,瞧著清爽又豐富。 蕭玥乖乖坐在灶台旁的小杌子上,照著嫂子的吩咐,把一籃子野菜一根一根地擇乾淨,擇好放進水盆里泡著。 緊接著,蘇禾又著手準備賞月小食,早前烤好的三色月餅裝盤擺好,搭配上晒乾的脆甜果乾、炒得香酥的黃豆、杏仁。 葷素、甜咸搭配適宜。 餐盤分類擺好后,蘇禾麻利的熬上了一壺清甜的花果飲,放涼后裝入乾淨陶壺,靜置一旁。 待晚間賞月飲用,解膩又爽口。 食材準備的差不多了,蘇禾又去雜物隔間里找出了一個破口的陶罐,把她回來路上採摘的幾支桂花,插入了陶罐子里,倒入些許水浸泡著。 然後就擺在了院里的桌上,等夜晚的月光灑下,就更好看了。 也能為今晚的賞月,增添一抹香氣。 而蕭玥一直跟在蘇禾的身邊忙活著。 洗菜擺盤、整理碗筷、收拾桌面,手腳也十分麻利,全程與蘇禾配合的十分默契。 看著嫂子有條不紊、樣樣精緻的布置,蕭玥眼底滿是敬佩。 同時心裡也越發期待今晚的中秋團圓夜了。 這還是她記憶中第一次如此正兒八經的過中秋節呢。 家裡自打有了嫂子后,日子一日比一日熱鬧妥帖,歲歲尋常的佳節,也總算有了該有的喜慶與溫情。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從院牆上落下來,把灶屋的半扇門染得暖黃。 灶里的火噼啪作響,番茄湯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桂而花的淡香從陶罐里散出來,與湯鍋的酸甜氣息混在一處,緩緩飄滿了整個院子。 蘇禾站在灶前,袖子挽到肘彎,額角有一點細汗,但她的唇角卻揚著溫柔的笑意。 月色將圓,家人將歸,煙火尋常,歲歲安然。 這便是她心中最圓滿的中秋光景。 ** 酉時末,暮色四合。 天邊的雲霞被夕陽燒成了一片橘紅,村道上的光線漸漸柔和下來。 蕭征準時下值歸來,手裡拎著一個大布袋,步履沉穩地往家走。 還未靠近院門,一縷縷濃郁誘人的鮮香便隨風鑽入鼻尖,縈繞不散。 蕭征腳步頓了一下,抬頭往前看了看。 這香味他再熟悉不過,整個軍戶村恐怕沒人能做出這般勾人食慾的香氣來。 不用多想,定是他媳婦的手藝。 蕭征心底不禁翻湧起一股暖意,不自覺加快了腳步,歸心似箭。 此時,院門半掩著。 蕭征抬手輕輕推開,院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讓他腳步一頓,整個人怔在原地。 院中正中擺著一張大木桌,桌面擦拭得乾乾淨淨,整齊擺放著小菜籃子、餐盤與碗筷。 桌子中間,架著一隻粗陶深瓮,陶瓮下方是蘇禾特意改制的小型炭火暖爐,通風聚熱、安全穩妥。 且剛好能穩穩托住陶瓮,持續恆溫加熱,正好適合晚間一家人圍坐涮煮吃食。 邊煮邊吃、邊賞月色,新奇又野趣。 方桌側邊,還挪出來一張屋內常用的長條小木案,案上錯落有致地擺著數十隻木碟、木盤。 各色月餅、果乾、糖點整齊陳列,精緻豐富。 而桌角竟還擺放著一個陶罐,斜斜插著幾枝盛放的桂花,細碎的金黃花瓣簌簌垂落。 哪怕陶罐破舊缺口,可搭配著亮眼的桂花,卻有了幾分清雅悠然的意境。 晚風一吹,花香混著食物香氣漫溢全院。 屋檐之下,姑嫂二人正忙碌著點綴裝飾。 只見蘇禾正踮著腳,把一根紅色的彩布帶子往廊柱上繞,旁邊的蕭玥舉著另一端配合著。 姑嫂兩人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蘇禾的嘴角彎著,神情專註又溫柔。 橘紅的夕陽光打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 而色彩鮮亮的布帶隨著風輕揚,為樸素的農家小院添了幾分濃濃的節日氛圍感。 “....” 蕭征提著布袋,靜靜立在院門口,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看著眼前溫暖又鮮活的一幕,心底掀起陣陣波瀾,滿眼皆是意外與動容。 他從沒有想過,自家的院子可以是這般模樣的。 往年的中秋,或是戍邊在外,或是歸家過節,但蕭家的中秋向來冷清寡淡,無燈無飾、無珍味無儀式。 不過是草草一頓粗飯,一家人沉默著吃完,也說不上什麼話,節慶日與尋常日子,其實並無太大的區別。 可如今,庭院整潔、燈火將明、美食滿桌、佳人在側,滿眼都是滾燙的煙火氣與溫情。 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安穩與暖意包裹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真切地感受到,他家真的徹底不一樣了。 冷清孤寂的歲月徹底翻篇,往後歲歲年年,皆是團圓暖意。 ** 蘇禾恰好拿著彩帶轉身,一眼便瞧見立在門口發獃的蕭征。 看著自家男人一身利落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沉靜,卻一臉呆愣的模樣。 蘇禾走到他面前,手裡還拿著剩餘的彩帶子,仰頭看著他,神情裡帶著幾分好笑。 見男人的眼神還是有點渙散,她伸手,用手指在他胸前戳了一下。 然而只碰到了一片堅硬的胸肌。 她收回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發什麼呆呢?” 蕭征瞬間回神,低頭看著她,眉眼間透出一抹掩不住的柔情,聲音也比平日少了幾分冷硬。 “沒想到你們準備的這般豐盛...” 聞言,蘇禾難得傲嬌了一回,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籌備的。” “對!我家媳婦最能幹,心思最巧了。” 蕭征低笑出聲,眼底寵溺幾乎要溢出來,很是配合的誇讚著。 蘇禾被他誇得心口發軟,順手將手裡餘下的幾條彩布帶遞給他,抬手示意高處的橫樑。 “喏,那根橫樑太高了,我和阿玥都夠不著,你來系一下。” 這可是現成的人形梯子,不能白瞎了這大高個。 “好。” 蕭征欣然接過,沒有廢話,轉身往廊下走去。 他微微抬手,就輕輕鬆鬆地把彩帶繞過了橫樑,打了個結,又順手整理了一下,讓垂落的兩端長短一致,看著齊整。 蘇禾則轉身走到院門口,伸著脖子朝著村口的方向張望著。 此刻已是酉時末,將近戌時,天色全然暗了下來。 王桂香和蕭駿午後一點左右就趕著騾車出發,哪怕王家村來回要走上三個時辰,時間上也是完全足夠的。 哪怕在王家坐會話話家常,以婆母的性子,也會計算著回程的時辰,不可能久久停留的。 難不成遇上了什麼變故? “吱!” 還沒等到騾車的動靜,腳邊卻先躥來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蘇禾低頭一看,瞬間愣住。 Σ(っ °Д °;)っ 往日毛色蓬鬆紅白、乾淨靈動的小狐狸,此刻渾身沾滿污泥,毛髮結塊,灰撲撲的裹了一身泥垢。 整隻狐狸從頭到腳沒一處乾淨地方,活像在泥坑裡狠狠滾了一圈。 若不是那熟悉的叫聲,蘇禾險些認不出這是自家的紅纓。 “紅纓,你這是跑哪去瘋玩了?怎麼弄得滿身髒兮兮的?” 見此模樣,蘇禾無奈又好笑地開口。 “吱吱!” 紅纓全然不在意自己滿身泥污,靈動的眼睛亮晶晶的,飛快抬起兩隻小爪子,扒開胸前系著的小布包。 這小布包是蕭玥特意給它做的,尺寸剛好成人巴掌大小。 早前紅纓見她們出門都愛挎著布包,便蹭著蕭玥撒嬌討要。 蕭玥素來最是心軟寵溺它,便特意量身縫製了這隻小布包。 今日它出門時,還給它系在了胸前,方便它收納一些自己撿來的零碎小物件。 只見紅纓爪子一掏,飛快掏出一團帶著濕潤泥土的根莖。 啪嗒一聲,輕輕丟在蘇禾腳邊。 蘇禾順勢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她當即蹲下身,小心翼翼拂去表面泥土,滿眼皆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紅纓,你去深山裡挖人蔘了?!” 眼前這株人蔘根莖粗壯,鬚根完整,體態飽滿,品相極佳。 她之前挖到過一株五六十年的人蔘,後來利用異能催生加持,也不過到了七八十年份。 可眼前這一株,無論是大小、體態還是參紋,都遠超前者。 怕是真正上了百年的老人蔘! 好傢夥! “吱吱吱!” 紅纓瞬間亢奮起來,圍著蘇禾腳邊蹦蹦跳跳,小爪子不停比劃著,情緒激動又驕傲。 那副手舞足蹈的架勢,明顯是在說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蘇禾抬頭,努力去理解它在比劃什麼。 她與紅纓之間的交流,向來是六分靠異能感知情緒,四分靠自己的分析猜測。 “你慢點說!” 蘇禾努力跟上它的節奏,理解它想表達的意思。 “什麼意思?你進入大山深處怎麼了?” “你遇到凶獸?很大...很兇...?” “然後呢?它跟你...搶寶貝?” “呃,你們...打了一架?” ( ̄_ ̄) 梳理完所有信息,蘇禾一臉黑線。 “你說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既然都是很大的凶獸了?你一個小胳膊小腿的赤狐,能是別人的對手? 還打了一架?! 就問,怎麼打的? 真要是兇猛的大野獸,怕是一巴掌就能把紅纓拍成肉餅子吧。 蘇禾嚴重懷疑紅纓在吹牛逼! 但她沒證據! “吱吱!!” 紅纓頓時炸毛,一身泥也沒能阻攔它炸毛的氣勢。 它叉著腰,朝蘇禾呲了呲小牙,隨後用爪子指了指蘇禾手裡的人蔘。 “你是說,這是你打贏了的戰利品?” 蘇禾低頭看了看那株百年老參,再抬頭瞧了瞧眼前這團全身糊滿泥巴的小狐狸,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怎麼感覺這場“打架"水分很重呢?! “吱吱!!” "好好好!" 見小狐狸又要炸毛的樣子,蘇禾彎腰,在它那顆泥球一樣的小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 "紅纓真棒!咱們紅纓最厲害啦~” "吱!" 紅纓瞬間揚起小腦袋,那根原本耷拉著的尾巴也猛地翹了起來,神氣活現地抬著下巴。 蘇禾啞然失笑,起身,往後院方向指了指。 "好啦,快去洗洗吧,今晚準備了不少好吃的,再不洗,就輪不到你了。" "吱!" 紅纓立馬調轉小身子,一溜煙衝到蕭玥身邊,圍著她的裙擺不停蹭動,軟糯叫喚。 那架勢,擺明了是想讓性子最溫柔的蕭玥幫它洗澡。 這小傢伙,最是會偷懶耍滑,還格外會看人下菜,專挑好脾氣的人使喚。 果然,蕭玥一點也不惱,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溫柔抱起了它。 "哎呀,紅纓,你這是掉泥坑裡了?來來來,我給你洗香香啊~" 蘇禾看著一人一狐親昵融洽的模樣,無奈搖頭輕笑。 也不怪她們倆能玩得最投趣。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完全是一個願寵、一個願被寵。 蘇禾收斂笑意,簡單的把百年人蔘清理了一下,就妥善收好了。 她打算明日試著炮製處理下,只有去除水分、穩固藥性,才方便長久保存。 這般品相的百年老參,實屬難得,價值不菲。 蕭征一直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彎著,沒有說話。 這時,蕭玥已經打來了一盆清水,擼起袖子,開始給紅纓搓泥。 紅纓乖乖蹲在水盆邊上,眼睛眯著,享受得很,偶爾抖一抖耳朵。 就在蕭玥幫紅纓清洗乾淨、院中裝飾盡數完工之際。 院外終於傳來了騾車走動、二壯踏地的熟悉聲響。 王桂香和蕭駿母子倆總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