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王家變故


第145章 王家變故 騾車剛在王家院門停穩,車板還未完全穩住,王桂香便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腳一落地,她下意識地朝著院門望去,滿心期待著娘家人聽見動靜,歡歡喜喜地迎出來。 然而,院門卻緊閉著! 甚至整個院子都十分安靜,似聽不到半點人聲動靜,毫無往日半點煙火氣息。 王桂香站在院門口,愣了一下。 怎麼回事? 平日里哪怕無人串門,家中老小也會在院中忙活說笑,老娘會在院子里擇菜,老爹在廊下抽煙,偶爾還有鄰家的孩子跑進來玩耍。 尤其今日還是中秋佳節,本該是闔家閑話的日子,不可能這般死氣沉沉的。 王桂香心底莫名發慌,隱隱覺得不對勁。 可方才在村口遇到鄉親們的時候,大夥也沒說什麼啊。 “咚咚!~” 王桂香顧不上騾車上豐厚的節禮,快步上前敲響了房門。 蕭駿也察覺氣氛不對,迅速穩住騾車,將二壯牽到一旁,靜靜等候。 “咚咚~” 一陣叩門聲,在這安靜得有些反常的院落里聽來格外響亮。 稍頃,院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後是插銷鬆動的聲響,院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探出來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小伙,方額寬頰,正是王家大孫子王滿倉。 他看見許久未歸的小姑突然上門,滿臉錯愕,眼神里滿是意外。 “小姑?!” “滿倉。” 王桂香看見他的臉,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就注意到了他眼眶下那圈青黑,以及眉宇間壓著的一層愁苦。 她顧不上寒暄,直接開口詢問。 “家裡出什麼事了?大白天的怎麼把院門關得這麼嚴實?” 她的目光越過王滿倉,往院子深處掃了一眼,空曠,寂靜。 要不是瞧見門沒上鎖,她幾乎以為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 王滿倉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臉上的愁苦之色愈發深重。 他喉嚨動了動,低聲嘆氣。 “是我爹...受傷了,他...” 王桂香心口猛地一沉,來不及再問半個字,直接抬手把院門推開,繞過王滿倉大步走了進去。 然而,一進入堂屋,王桂香就被屋內壓抑又沉重的氣氛給包圍了。 滿室寂靜無聲,人人皆是面色凝重,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她爹王老頭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煙杆子握在手裡,卻沒有點燃,只是沉默地低著頭。 而他兩鬢的白髮比她上次回來時又多了幾縷。 她娘王老太坐在桌邊,拿著衣角擦著眼淚,身旁站著小侄女,正低聲安慰著什麼。 小弟王老二靠著牆坐在凳子上,雙手抱著膝蓋,一臉說不清是木然還是愁苦的神情。 他愣愣的盯著地面,也不知在想什麼。 屋裡沒有瞧見兩位嫂子,幾個侄子也不見蹤影,處處透著壓抑冷清。 “爹,娘,小弟,到底出什麼事了?大哥怎麼傷著了?”王桂香快步上前,急切追問。 聽見女兒聲音,王老太第一個抬起頭,愣了一瞬,“桂香?” “二姐,你今日怎麼過來了?”王老二也猛地抬起眼,語氣詫異。 王老頭收起煙袋子,眉頭緊鎖,沉聲問道,“你是不是聽說你大哥出事,特意趕回來的?” “不是。” 王桂香搖頭,目光快速掃過眾人。 “我是來給家裡送中秋禮的,剛進門聽滿倉說大哥受傷了,他人呢?是在屋裡嗎?” 王老太瞬間綳不住了,眼淚再次簌簌落下。 她快步走到自家閨女跟前,伸出兩隻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拽著她的手,嘴唇動了動。 “桂香,你快去看看你大哥吧,他...” 母親悲痛欲絕的語氣,讓王桂香心頭咯噔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席捲全身。 她來不及多問,腳步慌亂,徑直衝向大哥王桂全的卧房。 “大哥!” 房門推開,屋內光線昏暗,氣氛死寂。 王桂全躺在床上,整個人陷在被褥里,面朝著屋頂,雙目緊閉。 她記憶里的大哥,是個身形壯實的莊稼漢,常年在地里勞作,皮膚黝黑,臉上總帶著幾分風吹日晒的粗糲,走路帶風,說話嗓門格外響亮。 可床上這個人,臉頰明顯消瘦下去了,顴骨突出,嘴唇乾裂,眼窩深陷,皮膚蠟黃中還帶著一層灰白。 他的臉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傷痕沒有褪去,結著暗紅的痂,橫七豎八的。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腿,纏著厚厚的布條,布條外頭已經洇透了一團深褐色的血跡。 床邊,大嫂劉春妮正小心翼翼喂葯。 她手裡捏著一隻湯匙,正費力地往王桂全緊閉的嘴唇間送葯。 可昏迷的人哪有吞咽的意識,葯汁順著嘴角漫出來,劉春妮急得手都在抖,眼眶紅得厲害。 聽見腳步聲,劉春妮回頭,看見突然出現的小姑子,滿臉詫異。 家裡出事至今,他們從未對外傳信,更沒有告知兩位出嫁的姑子。 “桂香,你怎麼來了?” 王桂香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大哥毫無生氣的模樣,眼眶瞬間泛紅。 她伸手握住大哥冰涼的手,再次出聲呼喚,“大哥!大哥你醒醒!” 床上的人依舊雙目緊閉,毫無半點回應。 劉春妮擦掉滿臉淚水,哽咽出聲,“你大哥已經昏迷三日了,一直醒不過來,全靠一點草藥湯水吊著氣。” 聽完這話,王桂香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衝出卧房,立在堂屋門口,語速極快又果斷的指揮起來。 “阿駿,趕緊把車上的節禮全部搬下來!滿倉,進去把你爹背出來!” “娘、大嫂,你們找一床厚舊被子,墊在騾車上!” 王老太和劉春妮對視了一眼,還沒回過神來,王老二已經急著開口了。 “二姐,你這是要幹啥?” “還能做什麼!送大哥去鎮上醫館治病!” 王桂香語氣急切,心裡是又氣惱又愧疚。 她氣惱娘家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居然死死瞞著她,全然沒把她當成自家人。 更愧疚自己這段時間日子蒸蒸日上,吃香喝辣、安穩度日,卻全然不知娘家深陷絕境,一家人默默煎熬受苦。 王老二苦著臉搖頭,滿是無力,“二姐,村裡的李郎中來看過了,他說大哥這腿...骨頭斷的地方不好,恐怕很難...” “難治就不治了嗎?” 王桂香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隨即又壓了下來,眼眶已經泛紅. “總不能就眼睜睜看著大哥躺在那裡等死吧?!” 王老頭把煙桿磕了磕,長嘆一聲,一張臉皺成了苦瓜,“桂香,不是咱們不想治,是家裡...實在拿不出那筆錢啊。” 他的聲音低啞而疲憊,像是一根被壓彎了許久的老樹枝,還沒折斷,卻早就沒了彈性。 王老太又開始抹眼淚,“李郎中說了,去鎮上醫館看診治腿,怎麼也得十幾二十兩銀子...這還不算後頭用藥調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