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蕭駿破防了!


第153章 蕭駿破防了! 酉時中(傍晚六點左右)。 夕陽沉落西山,暮色層層漫開,將整片村落籠上一層淡淡的昏黃。 王桂香一直立在院門口,目光頻頻望向進山的那條小路。 她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著,眼底滿是擔憂之色。 “怎麼還沒回來...” 她家兒媳婦下午進山之後,到現在都遲遲不見歸來的身影。 天色眼看著就要徹底暗下來,而山間林木茂密,一旦入夜,視線昏暗難行,山裡就更危險了。 別是出什麼事吧? “呸呸呸!” 念頭剛起,下一秒王桂香立馬呸了兩聲,否決掉這個不好的猜想。 她家阿禾是個有大氣運、滿身福氣的好孩子,向來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定然不會出事。 可道理歸道理,當娘的心裡就是懸著,放不下來。 她又朝山的方向望了一眼,暮色已經開始從山腳往上漫了,再過小半個時辰,天就該徹底黑透了。 再過兩日就進十月了。 往年這個時節,邊關的百姓早就裹上厚棉襖了。 可今年不一樣。大半年沒落一滴雨,天氣燥熱得反常,氣溫也比往年高出一大截,連帶著入秋後的涼意都遲遲不來。 白日里還熱著,可一到傍晚,山風一起,那股子涼勁還是往骨頭縫裡鑽。 阿禾走的時候穿得也不厚實.... 王桂香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娘,你杵在門口做什麼?吹風著涼。” 蕭征剛從村道那頭走過來,還沒進院門,就瞧見自家老娘堵在門口,臉色沉沉的,也不知在看什麼。 聞聲,王桂香轉過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當老娘閑著沒事,樂意站在這裡吹風啊?” 本來這心裡就很擔心兒媳婦,正煩躁著呢,偏偏這個大兒子還說些不討喜的話。 “....” 蕭征很是無辜的抽了抽嘴角。 惹誰他老娘了? 火氣這麼大? 他也沒說什麼討嫌的話吧,怎麼就跟炸藥包似的,一點就炸了。 “阿駿那小子惹你了?” 這話一出,王桂香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雙手叉腰。 “你個憨貨!還有心思跟我扯嘴皮子!你媳婦一下午進山到現在還沒回來,天都快黑了,還不趕緊去山裡找找!” 她抬手指著遠處暮色沉沉的漠山,正要再叮囑幾句、數落他不上心。 轉眼一看。 (?ε?)? 人呢? 剛還站在跟前來著! 王桂香愣了一下,就見村道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 那大步流星的,眨眼間就快到村尾了。 “哼,算你跑得快。一雙大長腿沒白長,關鍵時刻還算有點用處。” 王桂香收回目光,低聲嘟囔。 見老大進山尋人了,她懸著的心總算落下大半,轉身折回灶屋,繼續忙活晚飯,靜靜等候兩人歸來。 另一邊,蕭征幾乎是一路狂奔,片刻不敢耽擱,徑直朝著山腳衝去。 他心底很是懊惱。 他娘也是,也不早說! 說個話繞來繞去,也不直接挑重點,白白耽擱了他尋人時間。 早知道媳婦還在山上沒回來,他哪還有工夫站那聽訓啊。 他的目光在暮色中快速掃視著上山的小路,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往哪個方向找人。 山裡入夜兇險未知,他家媳婦獨自在外,萬一出點什麼意外,他根本無法原諒自己。 蕭征腳步飛快,剛要抬步往山道上沖,一道清脆熟悉的聲音驟然從前方傳來。 “征哥!” 蕭征心頭一震,腳下急剎,身子猛地一晃,險些踩滑坡路摔出去。 他瞬間穩住身形,抬眼望去,看見暮色中那道熟悉的纖細身影,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媳婦!” 他快步迎上前,目光仔細的將蘇禾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生怕她受半點傷,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你沒事吧?有沒有事?” 蘇禾快步走到他面前,累得微微喘氣,二話不說,直接將手裡最重的藤蔓大籃子塞進他懷裡。 一下午進山奔波、治療大黑熊,又挖葯尋寶的,下山還全程提著滿滿的兩大籃東西。 簡直就是在負重徒步啊。 哪怕她是異能者,也有些吃不消了,一下午不帶歇息的,早已累得她手臂發酸、肩膀發僵了。 蕭征下意識穩穩的接住沉甸甸的藤籃,入手分量十足,他看著葯籃子,當即微微蹙眉。 “你這是又進深山了?怎麼耽擱到這麼晚,真的沒事嗎?” “回去再說。” 蘇禾長長呼出一口氣,眉眼帶著幾分疲累。 “一路拎著東西下山,快累死我了!我沒事,就是有事耽擱了一會。” “沒事就好!” 聞言,蕭征鬆了一口氣,抬手順勢接過她手裡的另一隻藤籃,兩隻沉甸甸的竹籃盡數落在他手中,瞬間替她卸下所有負重。 只要人沒事,其他都是其次。 蕭征看著她略顯疲憊的小臉,眼底滿是心疼,溫聲詢問。 “手上力氣都耗完了吧,還能走路嗎?我背你。” “....” 蘇禾活動了兩下手腕,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聽到自家男人的關心,她原本想說不用了。 好歹她的身體被異能滋養過,怎麼也比尋常女子好一些。 只要沒了這兩個藤籃負擔,她行走起來就輕鬆多了。 可看著男人滿眼擔憂、滿心惦記她的模樣,她心頭一軟,忽然不想過於要強。 夫妻相處,本就是相互依偎。 偶爾示弱,讓他感受到被需要、被依賴,也是增進夫妻感情、彼此間的一種情趣方式。 蘇禾眉眼彎彎,順勢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嬌軟。 “那...還是辛苦你背我吧。” 聞言,蕭征的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笑意,立刻轉身蹲了下來。 他單手往後一托,把她穩穩地顛了顛,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站起身,邁步就走。 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蘇禾輕輕伏在他寬闊厚實的背上,雙手自然環住他的脖頸。 即使背上多了一個人,兩隻手肘上還各掛著一個沉甸甸的藤籃,可蕭征的步子依舊穩當,甚至比蘇禾自己走的時候還快上幾分。 他的脊背寬闊而結實,像一堵溫熱的牆,把她整個人都兜住了。 蘇禾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頭,能感覺到他肩背處的肌肉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有力而從容,絲毫沒有吃力的跡象,好像她的重量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暮色從四面八方漫上來,天邊還剩最後一線橘紅。 晚風輕輕拂過山林小道,帶著秋日獨有的清潤氣息,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村子里已經亮起了零星的燈火,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上升起來,夾帶著一股飯菜的香氣。 山風從背後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落日餘暉鋪滿了蜿蜒小路,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拉得悠長繾綣。 蘇禾把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閉上眼睛。 男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汗味,混著皮革和日晒的氣息,不難聞,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她一身的疲累漸漸消散,心底也溢滿了安穩的踏實感。 山間暮色沉沉,歸途晚風溫柔。 有人等候,有人相護,尋常煙火歲月,最是溫情動人。 ** 蕭征背著蘇禾穩穩踏入院中時,院里已掛上了燈盞。 王桂香已經將晚飯妥妥噹噹擺在了飯桌上,葷素搭配,熱氣裊裊。 蕭駿閑著無事,便拎起斧頭在院子角落劈柴。 這樁力氣活平日里大多是大哥包攬,他雖沒有兄長那般魁梧體魄與大力氣,但有時也會分擔著家裡的重力活。 蕭玥則接替了方才王桂香的差事,一直站在院門口翹首以盼。 她盯著下山的村道,滿心記掛著嫂子的安危。 一看見暮色里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她整個人鬆了一口氣,立馬轉身朝院子里吆喝。 “回來了!娘,大哥跟嫂子回來了!” 聞聲,王桂香立刻走出堂屋,就看見大兒子背著兒媳婦進了院子,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是怎麼了?傷著了?” 她三步並兩步迎上去,目光急切地在蘇禾身上掃來掃去。 難道是進山受了傷? 蘇禾見婆母誤會了,連忙拍了拍蕭征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蕭征蹲下身,蘇禾從他背上滑下來,站穩后,她立刻朝王桂香笑著解釋。 “娘,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就是走累了,征哥見我拎不動東西,就背我回來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王桂香拍了拍胸口,懸著的心落回去了。 隨即她又看了大兒子一眼,目光裡帶了幾分滿意。 這朽木腦袋總算開竅了,還知道心疼媳婦、討媳婦歡心了?! 不錯,有進步! “行了,趕緊洗洗手吃飯,飯菜都擺好了,就等你們了。” 蕭征把兩個藤籃擱在堂屋角落的木凳上,拿塊粗布蓋著,然後去水缸打了水,先讓蘇禾洗了手臉,自己才跟著洗。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王桂香今晚做了雜糧餅配炒菜,還有下午燉的骨頭湯,熱騰騰的冒著白氣。 蘇禾端起碗喝了一口熱粥,渾身的疲乏都被這口熱乎勁給熨平了幾分。 飯吃到一半,蕭玥忽然放下筷子,眼睛在桌上掃了一圈,又往蘇禾身後看了看。 “嫂子,紅纓呢?紅纓不是跟你一起上山了嗎?怎麼沒見它回來?” “對啊!” 王桂香慢了半拍反應過來,筷子頓在半空。 “我說怎麼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光顧著擔心你了,都沒想起來這茬。” 蘇禾放下碗,正好要跟他們說說今日的事。 “是這樣的,午後紅纓急著拉我上山,是因為它在山上有個玩得很好的小夥伴,受了傷,傷得還挺重,它自己沒辦法,就跑回來找我幫忙。” “小夥伴?”蕭玥好奇的接了一句。 “就是山裡的一頭...” 蘇禾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一頭很憨憨的野獸,性子很溫順,跟紅纓玩的很好的小夥伴。” 她沒直接點名說是大黑熊。 這一家子雖然膽子都不算小,但大黑熊屬實特殊,她擔心說出來,難免叫人多想。 萬一他們擔心她的安全,以後不讓她進山了,那可就麻煩了。 “我去了之後給它處理了傷口,上了葯,包紮好了,暫時沒什麼大礙,就是還需要觀察兩日,沒想到那....” 蘇禾放下筷子,緩緩將下午進山的遭遇挑著重點娓娓道來。 她稍稍出手幫忙穩住了傷勢,那隻野獸感念救命之恩,便將自己積攢的不少珍藏好物盡數相送,當作報答。 對於她今日的收穫,蘇禾並沒有隱瞞,畢竟這些東西她不可能完全藏起來不用。 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使用,反而容易讓他們多想,心生嫌隙。 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告知他們,也瞧瞧他們對此的反應。 於是,她就把大黑熊送她的東西,挨著說了說。 蘇禾說得很是輕描淡寫,像是在報一串菜名。 然而飯桌上安靜了兩息。 “啥?!” 王桂香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蕭駿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蕭玥也瞪圓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就連一向穩當的蕭征,夾菜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嫂子你再說一遍?” 蕭玥聲音都拔高了,“紫靈芝?鹿茸?虎骨?還有玉石?!” “對啊。”蘇禾點頭。 “嫂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蕭玥忍不住再次確認,她怎麼聽著跟話本子里的故事似的。 山裡的動物都成精了? 還知道拿名貴藥材和玉石當謝禮? 但聯想到紅纓帶著人蔘回來的行為,又釋然了。 只能說,她家嫂子太討動物們的喜歡了。 蘇禾被她那副表情逗笑了,“是真的,東西就在籃子里放著呢,你們自己看。” 話音剛落,蕭駿已經噌地一下站起來了,筷子往桌上一擱,幾個跨步走到木凳子跟前。 他掀開藤籃上蓋著的粗布,低頭一看。 下一秒,他表情瞬間裂開了。 紫紅色的靈芝,粗壯的何首烏根莖,飽滿鮮紅的鹿茸,泛著幽光的石頭... 蕭駿站在那裡,嘴巴張著合不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 做人怎麼如此艱難啊?! 他竟然還比不上一頭山裡的野畜富有!! 人家隨隨便便從窩裡扒拉幾下,就是紫靈芝、鹿茸、玉石。 他呢? 他攢了許久的家當,加起來還沒人家一個小玩意值錢。 這一刻,蕭駿破防了。 他面無表情地蓋上了籃子,轉身走回飯桌。 “怎麼樣?”蕭玥笑問。 蕭駿面色如土,“別問了!問就是我不配。” “啥?” "一頭野畜都比我有錢,我還活個什麼勁。" "噗~"蕭玥笑得趴在了桌上。 “別亂動亂翻你嫂子的東西!毛毛躁躁的,仔細給磕碰壞了!” 王桂香拍打一下小兒子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生怕自家毛躁的小兒子不小心損毀了這些珍稀物件,又連忙催促著。 “趕緊吃飯吧!” 蕭征自始至終坐在蘇禾身旁,神色沉穩從容,既不上前圍觀,也不多言打探,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將盤裡鮮嫩的肉塊夾到她碗中。 今日她進山奔波許久,又費心救治野獸、採摘珍寶,定然勞累飢餓。 在他心裡,再多金銀珍寶,都不及自家媳婦吃飽吃暖重要。 “多吃點!” 他話語簡短質樸,卻滿是真誠。 對於一個很能吃、且把吃看得很重的男人而言,願意把吃食留給對方,便是最實打實、最真心的疼愛了。 蘇禾看著碗里堆起的肉塊,眉眼彎彎。 “籃子里的東西今日就不收拾了,太累了,明日有空再慢慢整理歸類。” 她順帶解釋了紅纓的去向。 “紅纓今晚要留在山裡陪著它的小夥伴,就不回來了。過兩日我再進山,給那隻野獸換藥複查。” 聞言,眾人紛紛點頭,全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