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守珠人?我?


第100章 守珠人?我? 小浮標還在球球腦袋前頭一閃一閃,綠光不強,卻看得人心口發堵。 老周先反應過來,壓著火氣把破浪號航嚮往東南一帶。 “我先佯裝返航。” 他聲音很低,手上卻一點不慢,“設備故障,海況不穩,普通漁船最正常的選擇就是先撤,它要真沖著咱們來的,肯定得跟。” 張家南點了下頭。 “別跟它正頂。” “廢話,我又不傻。” 老周嘴上還帶著那股硬勁,眼神卻極穩,“這條船不大,可跑法太賊,硬碰沒好處。” 蘇青蟬已經把那枚小浮標先收進透明樣品袋,又在外頭套了兩層防水袋,防止回頭說不清。 “來源不明水下設備殘件。” 她一邊寫臨時標籤一邊說,“不定性,不外傳,先記死這句。” 張家南聽得都想笑。 都這時候了,她還先把證據口徑釘住。 可正是這份穩,讓船上三個人都沒亂。 公共頻道又響起來。 還是那道客氣得發虛的聲音。 “前方漁船,你們航向偏了,是準備返航嗎,如果需要拖帶或者信號協助,我們可以配合。” 老周直接回。 “不用,我們小船小命,設備壞了就先撤,你們該監測監測去,別盯著我們。” 對面沒再多說,船速卻也跟著慢慢調了。 果然咬上了。 張家南站到船尾,感知順著海水往下潛。 陌生船底下那條拖曳裝置還在,位置比剛才偏了一點,說明球球頂出來的只是外側一枚浮標,真正接收主件還掛在後面。 球球繞著破浪號轉了半圈,急得尾巴一直拍水。 老海龜也在更遠一點的水面露了下頭,慢悠悠轉了個方向,正好卡住前頭一片灰黑浮沫邊緣。 張家南心裡一動。 那不是普通路線。 老海龜是在帶他們繞亂流邊。 “老周,船頭再往左切一點。” “哪邊?” “看見前頭那片浮沫尾跡沒,就沿它邊上走,別進中間。” 老周盯著前方海面看了兩眼,沒多問,直接調舵。 破浪號船身一斜,貼著那片灰黑尾跡外緣擦了過去。 這一帶水流本來就怪,外人看不出深淺,只有老周這種老跑船的和張家南這種能感知水下動靜的人,才看得出哪裡能蹭,哪裡一頭扎進去就得吃虧。 陌生船顯然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走。 它先是遲疑了一下,隨後還是跟了。 可它跟得沒破浪號這麼准,船頭剛壓進亂流邊,浪頭就明顯亂了,船身左右一晃,速度不得不收。 老周嘴角一下扯開了點。 “來,跟啊。” 張家南卻沒放鬆。 他還盯著下面那套東西。 “球球。” 他沒喊出口,只把海洋親和往外送,直通球球。 球球一下就懂了,尾巴一甩,人影似地紮下去。 它不往主件撞,只去拱那條最外側的細線,拽一下,躲一下,再拽一下,跟個懂行的小偷似的,專往最難受的地方使勁。 陌生船那邊立刻有人在甲板上跑動。 老周拿望遠鏡一掃,樂了。 “急了。” “正常。” 蘇青蟬也往那邊看,“他們要是真在偷接收數據,這時候肯定怕斷。” 張家南見球球已經把線拽偏,立刻把深淵凈化往那一小片水層壓過去。 他沒沖陌生船,也沒去碰船體。 只是把拖曳裝置周邊那團本就不穩的灰黑雜波輕輕一攪,再順手把接收角附近的異常回波抹亂。 這一下不傷人,卻很臟。 對方本來收得好好的數據,瞬間全成了雜音。 陌生船上立刻有人罵出了聲,隔著風都能聽見一點。 老周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讓他偷。” 球球趁亂又頂了一下,那枚主件後頭的細線終於崩開一截,接收裝置歪著轉了半圈,直接偏離了破浪號的角度。 老海龜這時又在前方冒了頭,慢吞吞往更外側領。 張家南看懂了。 前面那條路是乾淨安全的。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 老周手上一壓,破浪號發動機悶吼一聲,順著亂流邊最穩的那道水線沖了出去。 陌生船想跟,卻被自己剛才吃進去的那口亂流拖了一下,等它穩住再追,破浪號已經拉開了半截。 公共頻道里又響起對方的聲音,客氣徹底沒了,開始帶刺。 “前方漁船,請你們配合停船核驗設備來源。” 老周連回都懶得回。 “配合個屁。” 蘇青蟬倒是冷靜,把通話器開到最低,回了一句。 “你方身份和手續未核清,我們不接受近靠核驗,必要時請走正式海事聯絡渠道。” 一句話說完,直接關。 陌生船明顯氣急,卻也不敢真撞。 它畢竟掛著普通監測外殼,真要在公海把戲做過了,自己也不好收場。 十幾分鐘后,破浪號終於徹底脫出那片最亂的水層。 老周又兜了個小圈,這才確定後頭那條船的回波慢慢淡了。 說它徹底走了還早,現在更像是跟丟了。 “甩開了。” 他說完這句,整個人都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 蘇青蟬也把一直攥著的筆鬆開,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她低頭看了看樣品袋裡的裝置殘件,聲音慢慢冷下來。 “這玩意兒跟普通海況儀完全不是一路。” “廢話。” 老周咂了下嘴,“普通海況儀誰往別人船底拖。” 蘇青蟬沒接他的吐槽,長長舒了口氣。 老周沖著球球吹了聲口哨。 “行啊,丫頭,今天給你記頭功。” 球球在船邊打了個滾,總算又有點平時那股靈氣,只是沒撒歡,明顯還惦記後頭那片水域。 張家南抓起一把魚食,朝球球丟下去,算是給它的獎勵。 “辛苦了。” 球球歡快的吃了,隨後掉頭游遠一點,繼續替破浪號看外側。 船艙里安靜下來后,張家南站到舷窗邊,目光落在壓艙雜物箱的方向。 盤龍鑰片已經被砸碎,磨成金屬渣,連同金屬筒殘片一起做了無信息化處理。 按理說,那條線應該斷了。 可他眉心深處那點動靜,反而在這時候輕輕頂了一下。 跟之前鑰片發熱完全不同,這一次更像殘鑰被毀后,某個早就埋在他腦子裡的回聲終於浮了上來。 張家南眉心跟著猛一震。 下一瞬,他眼前像掠過一道極短的舊影。 畫面根本談不上完整,只剩極碎的一截。 昏黃船燈,潮濕木艙,滿手鹽霜的男人背影,還有一句像隔著七十多年海水壓過來的低啞聲音。 “守珠者……不信公門,不傳外人,只待歸珠之人……” 聲音很短,短得像隨時會散。 可張家南還是聽清了。 他後背一下繃緊,連呼吸都重了。 回閃的影響中那個人是張懷海! 那道聲音究竟算不算殘存聲紋,張家南說不準,可這句多半是他留下來的。 這已經不只是提醒他保密了。 這是規矩。 是張家守珠線七十多年前就立下來的規矩。 張家南緩緩扶住舷窗邊緣,心緒複雜。 老周在後頭喊了一句。 “家南,回波徹底掉了,咱接下來回村子嗎?” 張家南把盒子壓進最裡層,回頭看了一眼海面。 “回。”他說。 與此同時,遠處那條終於失去破浪號聲吶回波的陌生船上,駕駛艙里的短髮男人盯著徹底亂掉的數據界面,臉色陰得快滴水。 “收不到了。” 旁邊人低聲問:“還追嗎?” 短髮男人盯著海面盡頭那道越來越淡的船影,半晌才咬著牙吐出一句。 “不用追了,先報上去。” 他拿起加密終端,飛快敲下一行字。 目標船疑似已接觸歸珠線,南溟殘鑰去向不明。 發送成功的提示一亮,他眼神複雜,那點不甘慢慢變成了更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