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海復甦,遲來的截胡者


第31章 死海復甦,遲來的截胡者 天剛蒙蒙亮,老陳頭扛著鋤頭從村東路過。 他是望海村最早起的人,幾十年雷打不動天不亮就出門轉一圈,可今天剛走到漁場邊上那段土路,腳步猛地頓住了。 鼻子竟沒聞到那股熟悉的臭味。 那股跟了十幾年的腐臭和刺鼻味,他恨不得繞道三百米,可今天早上居然乾乾淨淨,一絲都聞不到了。 老陳頭立馬抬腳往漁場那邊走,走近一看,鋤頭差點從肩上掉下來。 靠,水竟然是清的?! 之前那種發綠髮灰的死水竟然不見了,現在是實打實正常的海水,岸邊枯了好幾年的蘆葦叢根部居然泛出一層嫩綠,像一夜之間被誰澆了肥似的。 “我的老天爺……” 老陳頭鋤頭都不要了,轉身就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出大事了!漁場的水變清了!那個臭了十幾年的廢漁場突然變清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 不到半個小時整個望海村都知道了,早飯沒吃完的村民三三兩兩往村東頭跑,有的穿著拖鞋,有的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全都擠在漁場外圍那條土路上伸著脖子往裡看。 “真變清了啊,這海水看著跟海灘上的水一樣。” “不可能吧,這地方臭了十幾年了,咋說變就變?” “你聞聞,是不是一點味都沒了?我剛才還以為自己鼻子出毛病呢。” 幾個老人蹲在路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那片水域,嘴裡不停念叨著邪了門了。 年輕一點的漁民更直接,有人蹲到水邊捧了一把水湊到鼻子底下聞,然後驚得直接彈了起來。 “真沒味!乾乾淨淨的,就是正常的海水!” “昨天傍晚還臭氣熏天呢,就一個晚上的工夫,誰信啊?” 人群嗡嗡嗡的跟捅了馬蜂窩一樣,這時候有人突然想起一茬兒,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哎……我說,昨天下午是不是張家南那小子去村委會了?” “對對對,我聽我媳婦說的,劉村長昨天下午就跟他蓋章簽了個什麼合同。” “那他不會是把這片漁場給包了吧?” 人群安靜了兩秒鐘,緊接著就炸了鍋。 “他哪來的錢?不是要一年二十萬嗎?” “你傻啊,他昨天趕海直播賣了七十萬!全網都看見了!” “這小子……膽子真大!” 有人嘖嘖稱奇,有人滿臉羨慕,也有幾個人眼神變得微妙起來,嘴上不說話,心裡卻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二十萬一年,三十年,合同一簽就是六百萬的盤子,可這水要是真好了,一百畝養殖場搞起來,一年回本都不叫事兒。而且一年才二十萬,那可是一百畝漁場,簡直賺翻了啊。 就在圍觀的人越聚越多的時候,一輛黑色越野車從村外公路上拐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輛銀灰色商務車。 兩輛車在漁場邊上停下,駕駛座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定製Polo衫,戴著金絲眼鏡,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做生意的。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助理,其中一個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 金絲眼鏡站在漁場邊,看著眼前這片在陽光下泛著粼光的清水,推了推鏡框,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消息沒錯,水質確實恢復了,這地方搞高密度養殖的話,地理位置相當不錯。” 他轉身就往村委會方向走,步子又快又急,助理在後面小跑跟上,湊過來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周總,要不要先打個電話?” “不用打,直接去,定金我帶了。” 村委會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劉衛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泡茶。 昨晚折騰到後半夜才睡,他眼圈有點發青,但精神頭很足,桌上擺著一份合同副本,紅彤彤的公章像顆定心丸似的印在上面。 金絲眼鏡大步走進來也不客套,拉開椅子坐下就直奔主題。 “劉村長,我姓周,做水產養殖投資的,聽說你們村東有一百畝漁場對外承包?” 劉衛國抬眼看了看他,沒急著接話,先把茶杯蓋揭開慢悠悠吹了口氣。 “周老闆消息挺靈通的嘛,從哪兒聽說的?” “圈子裡傳的,說望海村有塊地水質突然變好了,條件很不錯。” 周老闆朝助理使了個眼色,黑色公文包啪的一聲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合同和一張銀行支票,“劉村長我開門見山,一年二十五萬,比你們的掛牌價高五萬,合同我都帶了,現在就可以簽。” 門口幾個探頭進來看熱鬧的村民倒吸一口涼氣,比掛牌的承包價還多五萬呢。 劉衛國慢悠悠放下茶杯,低頭掃了一眼那沓嶄新的合同和支票,眼皮都沒多抬。 “周老闆啊,你來晚了。” 金絲眼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詫異道:“什麼意思?” 劉衛國不緊不慢拉開抽屜,把那份蓋了紅章的承包合同複印件抽出來,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推到周老闆跟前。 “昨晚簽的,一百畝,三十年,一年二十萬,第一年的錢已經到村委賬上了。” 周老闆低頭掃了一眼合同上的簽名和公章,臉色唰地就變了。 “昨晚簽的?誰簽的?” “我們村的張家南。” “張家南?”周老闆眉頭擰成了一團,“就那個搞直播趕海的年輕人?” “對,就是他。”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好幾秒。 周老闆盯著合同看了足有十幾秒鐘,手指微微發顫,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猛地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這小子手也太快了。” 旁邊助理臉色也不好看,湊上來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周總,要不咱跟村長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白紙黑字紅公章都在那擺著呢,你讓人家撕了合同重簽?” 周老闆擺了擺手站起來,表情又苦又澀,瞥了一眼窗外那片在陽光下閃著光的水面,深深吸了口氣。 “劉村長,打擾了。” 轉身出了門,上車時砰的一聲把車門摔得震天響,兩輛車原路開走捲起一溜灰塵。 村委會門口圍觀的人面面相覷。 “二十五萬都沒搶到,張家南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什麼運氣好,人家是眼光准,昨天晚上別人還猶豫呢人家已經把錢拍桌上了。” “可不嘛,真金白銀砸進去的,這腦子不服不行。” 上午十點出頭,一輛摩托車突突突地從村中心那條路上開過來。 張家南戴著頭盔,大白蹲在腳踏板上,兩隻前爪扒著車頭,耳朵被風吹得朝後倒,尾巴甩個不停。 摩托在漁場入口停下。 張家南摘掉頭盔,看著面前這片在陽光底下波光粼粼的水域,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昨晚走的時候是月光,今天再來變成了太陽光,水面比半夜時候還漂亮。 大白跳下車鼻子貼著地一路嗅過去,繞了一大圈又跑回來,沖著張家南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 “知道了,這是咱家的。” 張家南摸了摸它腦袋,從摩托後座取下一卷黃色警戒帶,沿著漁場入口幾根舊木樁綁了起來,又在最顯眼的位置掛了塊硬紙板,上面馬克筆寫了幾個大字。 私人承包漁場,閑人免進! 圍觀了一上午的村民見他來了,有人遠遠豎大拇指,有人笑呵呵打招呼,也有幾個站得老遠臉上表情不太自然。 張家南看在眼裡,沒多說什麼。 村裡人就是這樣,見你混得慘鄙視你,看你發達了又嫉妒你。最好你跟他一個鳥樣,他心裡就平衡了。 張家南蹲到岸邊捧了一把水,陽光穿過指縫,清得能看見掌心的紋路,可漁場裡頭空蕩蕩的,一條魚影子都沒有。 水是清了,路還是爛的,圍欄沒有,看護房沒有,電線水管也老化了,增氧設備更是一樣都看不見。 就靠一條警戒帶,擋不住真正想搞事的人。 張家南站起身抹了一把手上的海水,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備註“縣城施工隊李哥”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李哥,我張家南,之前在碼頭碰過面的,我這有個活,一百畝漁場的全套基建,圍欄,板房,監控,增氧設備,通水通電,全部都得上,預算二十萬,後天能進場不?”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傳來一聲驚嘆,“二十萬?一百畝?後天進場?張老闆你認真的?” “認真的,活干好了後面還有長期合作。” “成!明天我去看場地,看完再談,希望談好後天機械能到位!” 掛了電話張家南把手機揣回兜里。 大白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也跟著主人一起望著那片安安靜靜的水面。 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清爽的鹹味。 張家南的目光從水面掃過四周光禿禿的岸堤,心裡已經開始一條條列清單了,圍欄,監控,板房,增氧機,巡場小船,還有最重要的那件事。 找一批配得上這片水的好魚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