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藍鰭現世,轟動望海村


第61章 藍鰭現世,轟動望海村 碼頭上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太陽完全落下去都沒有消停的意思。 消息傳得比海風還快,破浪號還沒停穩半個小時,隔壁石塘村和柳灣村的漁民就騎著電動三輪車趕過來了,一個個擠在碼頭欄杆外面伸著脖子往活水艙里看,嘴裡不停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我幹了四十年漁民,沒親眼見過活的藍鰭金槍魚,”石塘村的老吳頭蹲在碼頭邊上,雙手捧著煙都忘了點,“電視上看那日本人拍賣的,一條賣幾百萬日元,摺合人民幣好幾十萬。” 旁邊有人糾正他,“老吳你那是好幾年前的價了,頂級藍鰭在東京築地市場拍出過兩億日元,摺合人民幣一千多萬!” “一千多萬?”老吳頭的煙桿差點掉進海里,他伸手指著活水艙里那些銀藍色的大魚,手指都在抖,“那這一艙得值多少?我的媽呀……” 周圍的漁民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二十三條藍鰭金槍魚整整齊齊地在活水艙里遊動,每一條都有一百多斤重,銀藍色的身體在碼頭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擺尾的時候帶起大片水花,濺得圍觀的人滿臉都是。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這輩子能親眼看見活的藍鰭金槍魚,被濺一臉海水算什麼。 一諾還架著直播設備在甲板上蹦躂,嗓子已經喊啞了,但直播間人數還在往上漲,早就突破了三十萬在線,彈幕刷得像下暴雨。 “家人們,五十二萬粉絲了!”她對著鏡頭比了個心,“你們要的藍鰭特寫我再拍一遍啊,這條最大的,一百三十二斤,看看這個腰圍,比我大腿還粗!” 鏡頭懟上去,那條藍鰭猛地一甩尾,水花直接糊了一諾一臉,她尖叫一聲往後跳開,直播間瞬間被“哈哈哈哈”刷屏。 “它嫌你吵!”彈幕里有人打字。 “一諾丫頭別激動,小心掉水裡被魚吃了!” 一諾抹了把臉上的水,對著鏡頭齜牙,“家南哥說了,這條最大的不賣,留著做種魚!你們知道一條藍鰭種魚的市場價是多少嗎?” 她伸出五根手指,“五百萬起步!” 彈幕徹底瘋了。 梅叔站在張家南身邊,老爺子從最初的震撼中緩過來了,但眼眶還是紅的。他用力拍了拍張家南的後背,聲音沙啞地說:“你爸媽要是還在,看到你今天這個出息……” 話沒說完他就擺了擺手,背過身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假裝在招呼村民,“別擠了別擠了!船舷不結實,踩塌了你賠得起嗎!” 張家南看著梅叔的背影笑了笑,沒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碼頭角落的一圈暗影,那邊蹲著三四個人,縮著肩膀低頭抽煙,時不時抬眼瞄一下這邊的熱鬧,臉色很不好看。 趙強不在,據說上次被抓之後老實了不少,但他那幾個以前跟著混的小弟還在村裡晃蕩。 其中一個叫二狗的,以前在碼頭上見到張家南總愛陰陽怪氣幾句“破產仔還出海呢,別把船也賠了”之類的話。 此刻二狗也在那幾個人中間,腦袋壓得很低,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滅,自始至終沒敢抬頭看張家南一眼。 張家南收回目光,懶得多看。 半年前他還是那個負債三百萬被全村人在背後嚼舌根的落魄青年,現在碼頭上這二十三條藍鰭金槍魚就是最硬的回答,不需要任何言語,現實本身就是碾壓。 “張老闆!”老周從駕駛艙里探出半個身子,“製冰機檢查過了,冷凍艙溫度穩定在零下六十度,這批魚撐到明天中午沒問題。但要保最好的品相,活水艙里這些藍鰭最好十二小時內出手,時間拖久了肉質會掉一個等級。” “我知道,已經聯繫了。”張家南抬了抬手機。 他在返航途中就給林越發了條消息,只有三個字加一張照片。 三個字是“貨到了”。 照片是活水艙里二十三條藍鰭的全景。 林越的回復就兩個字加三個感嘆號:“我來!!!”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兩小時到,先給我留著,誰出多少錢都別賣!” 張家南笑著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碼頭上的人群稍微散了一些,但還有不少村民拿著手電筒蹲在碼頭邊不肯走。有的甚至搬了小板凳過來,像看大戲一樣守著破浪號。 一諾終於被梅叔強行抱走了,走的時候還對著手機喊:“家人們我明天繼續播啊!家南哥說了明天賣魚,那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蘇青蟬也回了她在村裡租的小院整理數據,走之前對張家南說了句“明天我想看看這批藍鰭的體脂率數據,品質這麼好不太正常”,張家南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甲板上就剩他和老周兩個人了。 老周叼著根煙,靠在欄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張老闆,你說那個林總真能連夜趕過來?從省城到咱這兒少說也要兩個小時車程吧。” “已經在路上了。”張家南看了眼時間。 “為幾條魚,連夜開兩個小時?”老周吐了口煙圈。 張家南回頭看了一眼活水艙里那些藍鰭,燈光下它們銀藍色的身體像流動的水銀。“這不是幾條魚,這是他整個華東區今年最大的業績。” 老周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默默把煙掐了,“那我不睡了,得幫你看著點。” “不用,你去歇著吧,明天還要卸貨呢。” 老周點點頭,正要轉身進船艙,突然碼頭入口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兩個人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三輛重型冷鏈貨車魚貫而入,車身上印著“鳴鸞國際”四個燙金大字,在碼頭路燈下格外醒目。後面還跟著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車燈光柱掃過碼頭的積水,把整片區域照得雪亮。 還蹲在碼頭邊沒走的幾個村民全都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陣仗。 “三輛冷鏈車?鳴鸞國際?那不是省城最大的五星酒店集團嗎?” “半夜開冷鏈車來收魚?嘖嘖嘖,這是什麼牌面……” 冷鏈車停穩,商務車的門率先打開。 林越從後座鑽出來,西裝外套沒穿,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頭髮明顯是臨時抓的,一路小跑著沖向破浪號的跳板。 他三步並兩步躥上甲板,一把抓住活水艙的邊沿往裡看。 看到那二十三條藍鰭金槍魚的瞬間,林越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做了十年高端海鮮採購,經手過的藍鰭金槍魚不下兩百條,日本的,地中海的,澳洲的,什麼產地什麼品級都見過。 但沒有一批,能跟眼前這些比。 每一條都體型飽滿,色澤完美,銀藍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只有極品活體藍鰭才有的標誌性特徵,他在拍賣圖錄上見過,活生生的還是第一次。 “張老闆,”林越轉過頭來,聲音都在發抖,“這批貨……你到底是從哪個平行世界撈上來的?” 張家南走過來,雙手插在褲兜里,“東海,我們自家門口的海。” 林越蹲下來,目光貼著活水艙的透明觀察窗往裡看,一條一條地數,嘴裡喃喃自語:“品相全A級以上……不對,這至少是SA級,鰭邊的金線紋路你看到了嗎?這種品質的藍鰭,全球每年進入市場的不超過五十條。” 他站起來,雙手有些發顫地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二十三條,活體,全部SA級以上,”林越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張老闆,我先說句實話,這批貨如果走正常渠道拍賣,單條一百五十萬到三百萬之間,二十三條加起來至少五千萬。” 老周聽到這個數字,手裡剛點上的新煙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五千萬?”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越沒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家南,“但是,如果你願意把這批貨交給鳴鸞國際獨家運作,走我們的高端定製拍賣渠道,我有把握把總價做到七千萬以上。” 海風吹過甲板,碼頭上最後幾個看熱鬧的村民已經徹底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張家南看著林越,笑了。 “價格的事不急,先上來喝杯茶,咱們坐下慢慢聊。” 林越點頭,但目光根本捨不得從那些藍鰭身上移開,像一個集郵愛好者第一次看到全套庚申猴票的表情。 他跟著張家南往船艙走,路過老周身邊的時候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兄弟,你跟了個好老闆。” 老周彎腰撿起掉在甲板上的煙,手指還在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五千萬……七千萬……我的老天爺啊……” 碼頭上的夜風把他的聲音送出去很遠。 遠處村口方向,又有兩道車燈亮了起來,正在往碼頭的方向駛來。 這一夜,望海村註定無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