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缺口后的海底神秘沉船


第90章 缺口后的海底神秘沉船 天剛蒙蒙亮,甲板上的人就都起來了。 昨晚那圈藍綠冷光誰都沒真睡踏實,老周起得最早,已經把鍋里熱水燒開了,見張家南出來,先遞了個包子過去。 “先墊一口,等會兒忙起來又顧不上。” 張家南接過來咬了一口,問道:“海況怎麼樣?” “比昨晚穩。” 老周朝東南方向努了努嘴,“風沒大,流也順了點,至少現在看,能進。” 蘇青蟬抱著控制板從船艙里出來,眼下有點淡淡的青,卻一點不影響她精神頭,她略略激動道:“我把夜裡光圈出現的時間,昨天下午那組聲吶,還有白天的缺口位置全部對過了,今天這趟複測不能亂繞,直接奔缺口。” “同意。”張家南點頭。 沒過多久,破浪號重新壓到缺口外側時,海面比昨天安靜了許多。 張家南在蘇青蟬下探查設備前,還真給一諾發了條報平安的語音。 發完才把手機揣回兜里。老周正好看見,咧嘴笑了笑:“你這哥當得還挺像樣。” “少廢話,幹活。” 蘇青蟬親自操縱ROV下水,動作比昨天更穩,路線也更直接,幾乎沒浪費一點電量。 “深度五十六米。” “姿態正常。” “前方流速輕微變化,能控。” 張家南站在她身後,感知鋪得比昨天更細,海底哪邊的水流在拐,哪邊有大魚繞行,他都提前給一句。 老周開始還有點不服,覺得自己跑船三十年不至於連這點變化都看不出來,可連著兩次照著張家南的話修正船位之後,纜線擺幅果然穩了不少,他立馬不吭聲了。 “行,我承認,你這眼比儀器還毒。” “別廢話,看屏幕。” ROV很快就到了昨天那道缺口前。 白天的探燈比夜裡更乾淨,往裡一照,昨天那種遮遮掩掩的感覺一下被掀開了大半,視覺無比開闊和清晰。 缺口後面,真的有東西。 先闖進畫面的是一截斜埋在泥沙里的金屬弧面,表面糊滿藤壺和海垢,可那種屬於船體的厚重感根本藏不住,再往旁邊一掃,鉚釘排,斷裂鋼樑,半塌的支架殘件,全都在淤泥和石壁之間若隱若現。 老周只看了一眼,背都挺直了,眼珠子等瞪大了。 “這不是普通漁船。” 蘇青蟬盯著屏幕,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再近一點,角度別變。”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停了一瞬,眼底那股研究者見到真東西時才有的亮勁兒根本藏不住,可下一秒又硬生生壓了回去,繼續按流程報畫面參數和位置坐標,明顯是在強行提醒自己不能亂。 張家南低聲問:“能認出年代嗎?” “現在還不行。” 蘇青蟬嘴上這麼說,眼裡的光也亮得驚人,“但至少能確認,這是一片近代金屬結構殘骸,不是天然形成物。” 老周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說,這後頭真有沉船?” “是沉船殘骸線索,”蘇青蟬很快把話壓死,“不是給你撈寶的結論,少往外聯想。” 老周立刻把嘴閉上了。 張家南沒被沉船這兩個字沖昏頭,他反而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那道波動還在更清晰了。 那東西並不是從這些船體殘骸上冒出來的,更像從殘骸後頭,石牆更深的位置,一下一下往外透。 沉船在前。 那東西在更後面。 像是後來撞進來的,又像是被什麼硬生生攔在了外側。 “別再推進了。” 張家南忽然出聲。 蘇青蟬手上沒停,只把速度放慢,“你也覺得裡面有亂流?” “有,而且很兇猛。” 她沒回頭,只嗯了一聲,說:“我也看出來了,先掃一圈邊緣。” ROV貼著殘骸外圍慢慢走。 越看,老周臉上的表情就越古怪。 “張老闆,你看那邊,那根豎著的東西像不像斷了半截的吊臂?” “像。” “還有這邊,這麼厚的鋼板,普通近海小船可用不上。” 蘇青蟬介面說道:“所以才更不能亂碰,這類海事遺存如果真有明確身份,要走報備和評估流程,私自打撈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老周趕緊擺手:“我就是說說,我哪敢動。”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忍不住又往屏幕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可這要真是條大船,那後面的事怕是小不了,別說咱村,鎮里都得炸鍋。” 張家南盯著屏幕,心裡卻不由犯起更大嘀咕。 因為他發現,殘骸貼近缺口的一側,泥沙堆積形態很怪,不像自然慢慢埋上去的,倒像突然被什麼東西往裡一掏,又在後來的水流里重新回填了一層。 “那邊再照一下。” ROV燈光掃過去。 船舷陰影底下,果然壓著一抹不太一樣的顏色。 不是鐵鏽的暗紅,也不是泥沙的灰黃。 是一種被海水泡得發綠的銅色。 老周先吸了口涼氣,驚道:“箱子?” 蘇青蟬也看見了,聲音一下繃緊說:“像密封箱體的一角。” 那東西原本只露出半邊邊角,表面掛著厚厚的附著物,可邊線很硬,還能看見一點像鎖扣一樣的起伏。 蘇青蟬立刻把畫面放大,手指都停在了控制桿上。 屏幕噪點一層層散開,箱角那片銅綠色下面,竟然露出一道凸起紋路。 那不是普通花紋。 像一條極細的盤龍,被海垢糊住大半,只剩尾部和半截龍身貼在箱角上,顏色暗沉,卻硬生生從銹跡里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古老感。 張家南盯著那道盤龍紋,呼吸都加重了。 那紋路的收尾,和他眉心龍珠印記里的那一道弧線,太像了。 不是一模一樣,卻像同一套東西拆出來的殘片圖案。 蘇青蟬還沒察覺他的異樣,只低聲說道:“這個箱體不是普通船用工具箱,外殼密封結構很特殊,像是專門防水防壓的。” 老周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啞了些,“船艙裡帶這種銅箱,不是運貨,就是裝要命的東西。” “別亂定性。”蘇青蟬嘴上壓他,可眼睛已經離不開屏幕,“先拍照,鎖坐標。” 她剛按下截圖鍵,ROV探燈忽然掃到箱體旁邊另一截弧面。 那弧面原本被泥沙壓著,只露出一小塊邊,像個半埋的圓環。 張家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道:“等等,燈往右一點,再往下。” 蘇青蟬照做。 探燈白光一壓過去,弧面上的海垢被水流輕輕掀開一線,下面露出兩道模糊的鑄字。 這兩個字是南溟! 旁邊還有半截被鏽蝕吃掉的數字。 一九四…… 最後一位被裂口吞掉,看不清了。 甲板上瞬間安靜下來。 老周臉色都變了,“有船名,還有年份。” 蘇青蟬的呼吸也明顯亂了,但她立刻強行穩住,快速說道:“截圖,錄像,坐標,時間戳全保存,這已經不是普通海底雜物了。” 此時,張家南心口再次猛地一跳!那道古老波動到了這裡突然強了一截,像是察覺到他們真的摸到了門口,硬撐著又往外送了一次信號。 更要命的是,那股波動里還夾著一縷極淡的悶冷氣息。 不是灰黑浮沫外面那種被海水稀釋過的殘味。 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被封在銅箱里,封了很多年,剛剛被ROV探燈和海流撬開了一條看不見的縫。 龍珠深處,深淵凈化的感知忽然自動收緊。 張家南後背一下綳直了。 “退。” 張家南聲音一下沉下去,“現在就退!立刻!” 幾乎是同一秒,缺口內側水流突然亂了。 原本還算平穩的探燈光柱猛地抖了一下,畫面里那堆壓著銅箱和船鐘的泥沙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輕輕抽空,嘩地一下往旁邊塌開。 老周直接喊了出聲來:“收設備!” 蘇青蟬反應快得嚇人,立刻回拉控制桿,可ROV剛往後退了不到半米,信號就開始花。 一道雪白條紋從屏幕底部躥上去,緊接著整片畫面都抖了起來。 就在徹底黑掉前的最後一秒,探燈從塌開的泥沙邊緣一掃而過。 銅綠色箱體正面的海垢被亂流衝掉了一塊。 那道盤龍紋終於露出了更完整的一截。 盤龍低首,龍口銜著一枚圓珠。 圓珠正中央,有一道極細的裂紋。 那裂紋的形狀,和張家南眉心龍珠印記幾乎一模一樣。 同一瞬間,半埋船鐘也被泥沙沖開了小半。 鍾沿厚重,邊口有缺,鑄字在畫面里一閃而過。 南溟號。 一九四三。 老周臉色瞬間變了,嗓音都壓不住了,“這不是普通漁船的東西!” 刺啦一聲。 屏幕徹底黑了。 控制台上只剩下一片亂跳的雪花點,還有細細密密讓人頭皮發麻的電流雜音。 甲板上安靜得連風聲都像停了。 過了好幾秒,老周才壓著嗓子問:“還連著嗎?” 蘇青蟬盯著信號條,手指捏得發白,“纜線數據還在……設備沒斷,可畫面沒了。” 她飛快去調緩存,控制台卡了兩秒,忽然彈出最後一幀自動保存畫面。 畫面很糊,雪花點鋪了半屏。 可銅箱正面的盤龍銜珠紋,船鐘上的“南溟號”和“一九四三”,全都定格在那一幀里。 蘇青蟬看著那張圖,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張家南,這東西……可能不是普通沉船。” 張家南沒有說話。 他的眉心還在發燙。 銅箱上的盤龍銜珠,船鐘上的一九四三,還有更深處那道像在等他的古老波動,全都壓在這片黑下去的海底後頭。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過來。 不是他找到了這艘沉船。 是這艘沉在石牆缺口裡的“南溟號”,從一九四三年開始,就像一枚被海底封死的釘子,硬生生釘在這裡,等待著龍珠靠近,又或者是召喚著龍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