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秘的南溟計劃


第92章 神秘的南溟計劃 張力報警還在滴滴滴的響,蘇青蟬卻先一步把聲音按小了。 不是她不急,是再讓這玩意兒尖叫下去,人的腦子就先炸了,人亂了就會什麼判斷都做不出來。 “先壓住。” 她盯著曲線,額前碎發被汗粘住了一點,聲音卻還是穩的,“現在它還沒到斷的地步,真到那個地步,它叫得比現在凶。” 老周罵了句娘,手還抓著操縱台邊緣沒松,“那也不能一直這麼吊著。” “所以先把能做的都做了。” 蘇青蟬說完,扭頭看向張家南,“你盯著那隻老海龜,別讓它走遠,我先把剛才這段全導出來。” 張家南點了下頭。 老海龜沒有亂游,貼著破浪號外緣慢慢打轉,轉一圈就朝那條暗溝偏一偏腦袋,像是生怕他們看不明白。 老周也順著窗子往外看了一眼,嘴裡嘟囔。 “活了幾十年的老傢伙,真成精了。” “你要真把它當畜生看,今天就得吃虧。” 張家南說完,走到舷窗邊站定,感知依舊壓在缺口附近。 那根細長金屬筒還在晃。 晃得不大,可每晃一下,他心口都跟著緊半分。 那玩意兒一旦翻進裂縫,後頭再想取出來,怕是得冒比現在大得多的險。 蘇青蟬已經把畫面黑掉前那一幀緩存,剛恢復出來的十幾秒畫面,還有纜線張力和姿態感測器記錄全調到了一起。 她手速快得驚人,屏幕上很快列出一排編號。 “船鐘,A1。” “盤龍紋銅箱,A2。” “疑似封存金屬筒,A3。” “卡點鋼樑,A4。” “亂流裂縫,A5。” 老周聽得嘴角一抽,“你這會兒還編上號了。” “不編,後面全亂。” 蘇青蟬頭也不抬,清醒道:“等會兒你一句那邊那個,我一句剛才那個,真報上去,誰都別想說清。” 這話一出,老周倒真閉嘴了,他服氣了。 他在海上跑了這麼多年,知道很多事需要冷靜,不能亂。 張家南看著她一項項往下錄,忽然問了一句:“現在能聯繫研究所嗎?” 蘇青蟬動作一停,抬頭看他:“能聯繫,但只能走衛星電話和低帶寬回傳,圖發不了多少,坐標也不能扔出去。” “那就別給坐標。” 張家南目光沉了沉,“先問船的事!” 老周扭頭看他,“你是說想查一查南溟號?” “嗯。” 張家南把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那隻半埋船鐘的截圖,“有名字,有年份,查清它是什麼船,我們這邊才能心裡有數。” 蘇青蟬點頭,這個提議很好。 其實她自己也早想到這一步了。 盤龍銜珠銅箱也好,金屬筒也好,說到底都還只是看見個邊角,真要先定性質,眼下最硬的證據還是那隻船鐘。 她很快從防水箱里翻出衛星電話,開機,試信號,又把幾張最關鍵的截圖壓成低清版本。 電話接通前,老周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要不要先跟鎮里打個招呼?” 蘇青蟬抬眼看了他,“現在打,鎮里除了胡思亂想,幫不上什麼忙。” “那海事呢?要不要先通知?” “海事也得分情況。” 蘇青蟬吐了口氣,語速很快,“我們現在能確認的是疑似海事遺存,疑似戰時船隻,疑似異常封存物,還確認不了級別,坐標一旦亂傳出去,來得最快的不一定是保護它的人。” 老周聽懂了,臉色沉了下來。 “你害怕盜撈船?” “嗯……或者別的船。”蘇青蟬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昨天夜裡雷達邊上那道陌生回波,你忘了?” 老周沒忘。 正因為沒忘,他這會兒後背才一陣陣發涼。 如果那回波只是偶然路過,還好說。 可要不是偶然呢? 張家南這時才接了一句,“先問清楚,再決定怎麼報。” 蘇青蟬沒再說話,直接撥了周教授的號碼。 響了四聲,電話通了。 “老師,是我,蘇青蟬。” “我知道你是誰,這個點給我打電話,肯定不是報平安。” 那頭帶著點剛醒的啞意,可精神很快就提起來了,“說吧,遇到了什麼事?” 蘇青蟬沒有繞,直接壓低聲音,把目前能說的部分飛快講了一遍。 她沒說具體坐標,只說東南外海異常區,缺口后疑似近代沉船殘骸,現場發現半埋船鐘,能辨認出“南溟號”和“一九四三”,另有盤龍紋密封銅箱和細長金屬筒。 電話那頭一開始還很穩。 等聽到“一九四三”時,周教授那邊明顯安靜了半秒。 “截圖能發嗎?” “能發低清。” “立刻發。” 蘇青蟬把壓好的圖片傳過去,又把船鐘兩個字單獨圈出來。 周教授那邊沒立刻說話,像是已經轉去看圖了。 老周和張家南都沒出聲,駕駛艙里只剩儀器輕響,還有海浪拍船殼的悶聲。 過了快兩分鐘,衛星電話那頭終於又傳來聲音。 “公開船籍里,我一時沒對上。”周教授道。 蘇青蟬蹙眉:“是沒有這條船,還是您現在沒查到?” “先別急。” 周教授那頭鍵盤聲很密,“民用商船公開船籍,戰時地方補充航運記錄,還有沿海失事檔,我都先拉了一遍,沒見到完整對應的南溟號。” 蘇青蟬不解:“有船鐘有年份,怎麼會沒記錄?” “這才是問題。” 周教授聲音沉了些,“查不到,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字不全,名字對不上,另一種是它壓根就沒進過公開完整檔案……不過……” 周教授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蘇青蟬詫異,“您繼續說。” “算了。”周教授嘆了口氣,“有些事你們不用知道,以後再說。” 張家南靠在舷窗邊,眉頭一點點擰緊。 “戰時特殊船?!”蘇青蟬疑惑道。 電話那頭頓了頓,說:“嗯,不排除這個可能。” 蘇青蟬立刻追問:“老師,您能不能再往舊檔殘卷和轉運備份里翻一層。” “我已經在翻了。” 周教授也被這條線勾住了,“你別掛,我讓館藏庫那邊把一九四三年前後的沿海轉運殘檔調出來。” 又是一陣不短的安靜。 老周站不住了,在駕駛艙里來回踱了兩步,又生生停住,生怕自己多走一步,把誰的思路都踩亂。 張家南則一直盯著雷達邊緣那一圈。 那道陌生回波現在沒再出現,可他心裡那點不安卻一點沒散。 海上最怕的,從來不是已知的東西。 而是未知!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紙頁翻動的雜聲,緊接著周教授低低“嗯”了一聲。 “查到點東西了。” 蘇青蟬立刻直起身,“什麼。” “不是正式船籍,是戰時轉運殘檔的一頁邊注。” 周教授讀得很慢,像怕自己看錯,“一九四三年,東南海域,南溟計劃,沿岸移交未成,船隊失聯……後面缺了一大塊,紙壞了。” 蘇青蟬愣住了:“南溟計劃。” 張家南眼底也微微一沉。 計劃兩個字一出來,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普通商船也好,漁船也好,誰會在舊檔里掛個“計劃”? 有計劃的戰時船,很可能是軍用船,且有可能執行某個特殊任務。 蘇青蟬追問得更緊:“老師,能確定就是南溟號對應的南溟計劃嗎?” “我不敢把話說死。” 周教授頓了一下,“但你現在給我的幾個關鍵詞,南溟,一九四三,東南海域,能對上的只有這一處殘檔。” 老周忍不住問:“那這船到底拉的什麼?殘檔上有記錄嗎?” “沒有。” 周教授答得很乾脆,“殘檔只剩這些,再後面的字被潮斑和蟲蛀吃沒了。” 駕駛艙里一下靜了。 誰都沒接話。 所有人心都一沉。 查到東西了,卻只查到一個更大的未知。 蘇青蟬卻沒停,她飛快在本子上把“南溟計劃”四個字記下,又把時間和海域範圍補上,隨後抬頭看張家南。 “家南……我現在必須把醜話說前頭。” 她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如果後面能繼續確認這是戰時特殊航次,或者確認涉及海事遺存和文物線索,這件事就不是咱們幾個人能捂著玩的,必須走正式報備。” 老周立刻皺眉,“報備我沒意見,可坐標現在不能隨便往外漏。” “我也沒說現在就漏。”蘇青蟬看著他,“保護現場和保護坐標,不衝突。” 老周還要說,張家南先開口了。 “先分開。” 兩個人都看向他。 “第一層,先把異常區和疑似遺存這件事,以研究所預探遇到高風險海事線索的口徑往上報,別帶細坐標,只說需要保密保護。” “第二層,等我們把設備撈回來,把手上證據鏈理順,再決定具體坐標給到哪一級。” 張家南說到這兒,停了一下,說:“在那之前,誰都別把這地方當寶藏去傳,我們得保護好我們自己!別到時候,我們把我們自己弄進去。” 老周看著他,過了兩秒,點了下頭:“這話我認。” “嗯,你說得對。”蘇青蟬也沒反對。 她最擔心的,本來就不是張家南起貪念。 她擔心有人聽見“沉船”“箱子”就先失了理智。 電話那頭,周教授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們這個處理順序對。”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你剛發來的那張低清截圖,我放大以後在邊注底部又看見半句,被水漬吃掉一半,只剩幾個字。” 蘇青蟬手裡的筆一下停住了,問:“什麼字?” 周教授那邊傳來一陣更密的翻圖聲,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讀出來。 “盤龍箱……非財貨……勿啟。” 這幾個字一落,駕駛艙里的空氣像是猛地沉了一層。 老周嘴唇動了動,半天才罵出一句。 “還真不是裝錢的。” 張家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句話一下把他感應到的下面那股直覺給釘實了。 那隻盤龍銜珠銅箱,根本不是普通藏物箱。 它更像是在封什麼! 就在這時,控制台上的纜線張力報警忽然又尖了一聲,整條曲線猛地往上一跳,比剛才還狠。 蘇青蟬撲回屏幕前,臉色一下變了。 “不好。” 老周也一步沖了過去,緊張問:“怎麼了?是不是又卡緊了?” “不是卡緊。” 蘇青蟬死死盯著那組參數,聲音發緊,“姿態角變了,下面那東西……像是自己往下沉了下去!” 張家南猛地回頭,感知順著那截纜線往下壓。 海底那片亂流里,剛才還只是輕輕晃著的鋼樑,這會兒真的又動了。 不是被絞車拉動。 像是底下那層泥沙,又被什麼東西往外輕輕抽了一把。 同一秒,舷窗外頭那隻老海龜忽然狠狠拍了一下水,這次它連頭都沒回,直接朝那條暗溝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