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凡血養天地


第1552章 凡血養天地 “玄黃界初創之時,就暗含無上丹道於其中。” “玄黃自我衍變之能、再造仙器之能,乃至孕育墨殺之能。都跟這天生丹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李凡的目光,在玄黃天地中掃過。 他的視野中,再也不是山川湖海等尋常風景。 而是一條條橫縱交織的大道。 這般景象,李凡過去悟道之時也時常出現。只不過,過去所見,玄黃天地大道宛若森羅巨網。而現在…… 所有道則,扭曲、匯聚。 最終化作一顆若隱若現、若存若無的丹藥! 丹藥畫面轟然破碎,李凡眼中景象又回歸尋常。但李凡心知,剛剛所見絕非錯覺。而是自己此番丹煉玄黃過程中,捕捉到的一絲玄黃本質。 “這麼看來,孫縹緲也參與了爛柯道場的建造……”李凡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孫縹緲作為超脫真仙的轉世,來歷莫測。所留物品,更能引動還真,有諸多妙用。譬如發動一次還真模推衍的三叉之樹,能增加還真充能上限、有替死防護之效的垂目傭偶。以及指明了爛柯道場中一段時間區間的斷翅灰鳥。 還有暗藏煉道藥王經的方形丹石。 這一切線索都說明孫縹緲的非凡。 “只可惜,除了這些以外,沒能找到其他物件。哪怕在八千年前的這個時間節點也是如此。” “畢竟孫縹緲活躍的年代太過遙遠,那是仙路未絕的修仙大世……” “或許,沿著時光長河再度逆行萬年,才能找到更多的相關線索。” 諸般念頭閃過,李凡煉丹動作始終不停。 或許在玄黃界這枚半成之丹中,孫縹緲留下了什麼暗手。但現在的李凡,自有手段應對! 大天尊仙傀口中氤氳之氣將盡,爐火達到最旺卻后繼無力、即將衰弱之際。 本尊卻是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悄然灑向玄黃界各處。 “爐封天地凝妙韻……” “我以我血煉玄黃!” 李凡精血,化作無數不可見的紅色光點,將玄黃界團團包裹。凝聚成一顆丹藥雛形的同時,也將整個玄黃界跟外界隔絕。 此外界,并非單純指的是玄黃界跟爛柯道場之間的聯系。 更是指與山海、塵世! 而以李凡現在的實力,卻能做到這點…… 全因他這一吐,幾乎將全身精血抽干。暗藏於精血之內的,屬於長生大道的力量,也伴隨著這些精血,被緩緩煉化轉移至玄黃天地之中! 上一世,李凡遭三道相融之劫。雖有還真庇佑,險死還生。但代價也是慘重。 還真陷入沉寂不說,最關鍵的是,李凡并未完全從這三道相融的狀態中完全脫離出來。 這一世,凡人之軀便能做到滴血不死,便是最好的證明。 若是旁人得此長生神力,定會喜不自勝。然而已經吃過一次暗虧的李凡,卻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畢竟,長生大道終究是屬於守丘公的。哪怕得到了守丘公的認可,分得些許長生神力。也只是客罷了。 既然目前為止,看不到反客為主的希望。李凡索性就將其直接舍棄。 “只要還真在手。哪怕長生大道是能與山海并駕齊驅的真正大道,我也不會有絲毫不舍!” 守丘公的長生大道,不愧是山海塵世間最偉大的造化之一。哪怕李凡經歷過三道相融,體內僅僅是些許印記殘存,也依舊有著難以想象的神通。 李凡此刻,體內精血被盡數抽干。但李凡本人卻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僅僅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充滿生機、力量的精血,就又自體內各處滋生。 或許是這次的完全抽放,才真正激發了李凡體內剩余的長生之力。 新生的精血在體內奔騰,發出宛若龍吟虎嘯之音,大有青出於藍勝於藍之勢。 噴出全身精血、丹煉玄黃之后,李凡不但沒有生機衰弱,反而像是美美睡了一覺、又吃了大量補品般。變得更加龍精虎猛。 “這就是長生麼……” 感受著自己體內宛若無盡大洋般的潛藏生機,李凡不由冷哼一聲。 這長生大道,自己可謂是一朝得證。然而想要驅逐,卻已經千難萬難了。 “三道相融,於我而言,是禍非福。” “借此丹煉玄黃之功,雖不能完全將其祛除。卻也能盡可能的將其影響降到最低!” 李凡早就想解決三道相融的隱患,也是思索許久之后、方才暫且想到了這麼個一箭雙雕的方法。 當下不再猶豫,又是主動催發、全身精血噴薄而出。 散落於玄黃界各處。 長生之力滋生的精血,對於玄黃界而言,甚至比起星海下生機、仙靈之力,還要大補。 玄黃界將其吸收之后,整個世界的強度,幾乎指數級別的向上攀升。 李凡一邊噴灑自身精血,一邊精準的操縱丹煉之術。 “我之精血,勝過世上所有天材地寶。足以將玄黃界地基徹底夯實。” “不愧是與山海同格的長生大道。”李凡心中暗贊不已。 噴出精血,凝丹煉之。 如此反復。 三次之后,玄黃界的強度就已經超過了曾經的升華仙域。 五次后,便遠勝上一世的洪荒仙界。 然而李凡卻察覺到,自己對於體內長生大道的抽離,才剛剛起步。 不過隨著玄黃界的逐漸壯大,李凡體內的長生之力也有著雖不明顯、卻十分穩定的下降趨勢。 李凡因此也有十足的耐心。 “不過是水磨功夫罷了。” 大天尊護法,李凡盤坐於玄黃界上空。 呼吸之間,血霧噴發,滋養玄黃。 如此,悄然間,百年過去。 玄黃仙丹為成,一切變化界凝於丹藥內里。尚沒有於玄黃界中正式顯現出來。 天地間,唯有寥寥數道生靈,方能隱隱洞悉世界的變化。 但窮盡他們的想象,也無法真正窺探到玄黃界的未來。 萬仙盟總部,傳法抬頭望天,心神不寧。 百年前,他從爺祖口中,知曉先祖玄天王之事。更得太上道經傳承。本想著借此橫掃十宗,以報當年之仇。 卻沒料到,戰事一拖百年,十宗雖屢屢落入下風。卻始終沒有被徹底擊敗。 這讓素來沉穩的軒轅拓,也不由慢慢變得急躁起來。 “就連區區玄黃界都清掃不干凈,又如何能追隨先祖腳步呢?”軒轅拓長嘆一聲。 從理論上來講,他得玄天王玄音傳承,又有太上道經相助。一身實力神通早就超脫世俗,仙道十宗本應被打的沒有還手之力才對。 事實上,一開始的確如此。 萬仙盟所到之處,十宗聞風而逃。 幾乎將外圍領地全部放棄,只是龜縮在自身宗門,以及些許重要洞天之中。 彼時,似乎距離覆滅十宗、一統玄黃界只有一步之遙了。 但忽有一天,卻是情況忽變。 十宗一夜間就像是轉性了般,對萬仙盟展開了激烈無比的反攻。 似乎是被憋了許久似的,所有十宗弟子的殺意都驚人的強。 向來以為絲毫沒有反抗之力的柔弱兔子,瞬息之間成為了噬人的猛虎。萬仙盟猝不及防之間,損失慘重。 幾乎是一個月時間,就將過去數年的勝勢積累全部丟失。 還是仗著新法修士極強的生機,才勉強挺了過來。 對於十宗態度如此詭異的轉變,軒轅拓百思不得其解。 但更讓他頭疼的是,自己遲遲沒有邁出新法的最后一步。 不證長生,雖有妙法神通,卻終究只是合道修士。 能以一當十,卻不能以一當百。 十宗底蘊深厚,只他一人,根本沒有橫壓的實力。 軒轅拓凝望玄黃界天穹:“逆天地之理,以證長生。” “以萬仙盟巔峰新法修士的數量,我應該早就得證長生了。但卻始終無法成功。” “我原本以為,是冥冥中有什麼在阻礙我的證道。” “但經過百年的思索,我方才恍然。” “不是我推衍的新法出了問題。而是玄黃天地本身,同樣在不斷變強。” “而且變強的速度,甚至還遠遠強過,所有新法修士的總和。” “天下修士,雖可借助我之法門,吞天食地。但現在,修士吞食的速度,卻遠遠跟不上天地增長的速度。哪怕新法修士數量,再添十倍,都是杯水車薪。” 軒轅拓眼中閃過一絲驚悸:“究竟……” 這等狀況,已經是遠遠超過了他的認知范疇。 猶豫許久,軒轅拓終究還是再度放棄了向爺祖尋求幫助的打算。 他心中暗自咬牙:“還不到山窮水盡之時。應該還有辦法!” “天地既變,那麼新法也要再變!” 仿佛回到了當初明悟新法的那一天,軒轅拓心中若有所感,再次盤坐思索起來。 軒轅拓陷入了迷惘,仙道十宗眾人,亦是如此。 “星極道兄,到底怎麼說?石母推衍這麼久,究竟有沒有結果?”大道宗掌門方定歌的語氣中,極為罕見的顯露出難以掩飾的急切。 哪怕昔日在太元戰場中,身陷重圍之中。他都沒有如此失態過。 星極道人嘆了口氣,沉默良久之后,方才低聲說道:“我太衍宗得化道石母近萬載,卻從來沒有出現過現在這般詭異狀況。” “石母算力,幾乎窮盡枯竭。哪怕透支自身,也無法推衍出跟現實擬合的情況。” 此言既出,場中頓時死一般寂靜。 “詭異,太詭異了。” “本以為玄天王歸來只是虛驚一場,沒想到這百年間,怪事層出不窮。” “若木失控,長生果位不復。太元界星路莫名被斷,玄黃界陷入隔絕之境。” “更關鍵的是……”天劍宗大師兄,司徒遙的酒葫蘆已經舉到嘴邊,卻又頹然放下。似乎那陳釀已經不再香甜。 方定歌接著說道:“作為修士,我們對天地大道的領悟、掌控,正在變得越來越弱。弱只是一人,還能說是錯覺。” “但你我皆是如此……” 場中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俱是看到了彼此心中的沉重。 “若情況再這麼惡劣發展下去,恐怕有朝一日,我們就連凌空飛遁都做不到了。”無定獄主夏侯衍,語出驚人道。 “倒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吧?”十宗眾人聞言,不由面面相覷。繼而感到難以抑制的心煩意亂。 相較之下,那萬仙盟的問題,都不是什麼重要之事了。 “好在,當日玄黃真仙證道前,曾留下諸多十宗改良功法。以此為鑒,才延緩了我們對大道的喪失掌控速度。”太上宗姜映月此言一出,眾人又頓覺僥幸。 無不懷念起,昔日那道屹立在太元戰場上的身影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玄黃天地間無數縈繞在自己身上的意念。 閉目凝心,煉丹百年的李凡,這一日終於睜開了雙眼。 視野中,原本若隱若現、在玄黃界外呈現的虛幻丹影,早已經宛若實質。 雖凝聚了李凡不知道多少口噴出的精血,卻絲毫沒有沾染血腥氣息。只是呈現出,晶瑩溫潤無比的純白色光芒。 李凡從這光輝中,感到了無比的熟悉。以及難以描述的龐大生機匯聚。 就連李凡自己,一時間都有些失神。 “沒想到,我體內看似殘存不多的長生大道之力,竟還如此渾厚。” “我每次呼吸間就將其抽干噴吐,不斷重復。竟然還足足重復了百年之久!” 驚嘆之余,李凡也對守丘公,以及長生大道的強大。終於有了具體量化的認知。 “好在,經過百年苦功。” “三道相融的隱患,算是暫時解決了。” 失去了三道相融的共鳴,李凡對山海無限仙力、還真真假之變的敏銳感應程度,都下降了不止一籌。 具體在自身表現上,李凡則是發現自己各方面悟性都大大降低了。 仿佛一夜之間,從聰明絕頂,變成了愚鈍之人。 雖有些不習慣,但李凡卻沒有任何的后悔。 “山海無涯,唯我作舟。” “長生大道雖好,卻終究是他人的。” “除非我能做到反客為主,否則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