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侄嬸對臺戲


第1646章 侄嬸對臺戲 “是了,再過不久,凡兒就會染上某種怪病,英年早逝。當初,正是為了救他,我才走上了這條修行之路。” “以及後來我拼了命的修行、推衍新法,也大抵有幫助不能修行的他續命的緣故。” 剎那間,白漱月腦海中快速掠過輪回中所經歷的一幕幕場景,無限感慨涌上心頭。 “光陰荏苒,物事卻依舊……” 她盯著眼前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侄兒,腦海中卻是忽的想起了在輪回中所遇到了另外一位,叫做歐尚天的年輕人。 她跟無量壁,無意間害了歐尚天之父、歐道子的性命,這位年輕人為父報仇,甚至不惜自己性命。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別以我會怕了你們兩個惡賊!”歐尚天的怒吼,仿佛再度於耳邊回蕩。 白漱月於是突發奇想:“若是我遇害了,凡兒他又會我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念頭一起,便成烈火燎原之勢,迅速滋生。充斥內心,再難抑制。 白漱月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但同時心中也隱隱有些畏懼。 她害怕,若是凡兒的表現讓他失望了,今後又該怎麼辦。 白漱月是堅信,李凡是個好孩子的。 但…… 她下意識的閉上眼,不去想那可怕的結果。 不過念頭並沒有因為這一時的逃避而消失,而是宛若心魔般,繼續糾纏著白漱月。 “嬸嬸莫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先回房先休息吧。我來給嬸嬸做飯。” 將白漱月異樣的表現看在眼里,李凡滿是擔憂的說道。 白漱月點點頭,邁著頗為沉重的步伐,走進了房中。 房門關閉之後,十分糾結的白漱月思忖良久,終下決心。 “看來,嬸嬸是想跟我玩一玩扮演游戲。那就讓我好好配合你吧。” “權當,成聖之前的開胃菜了。”表面上的行為舉止、神色變化,完全符合老實的侄兒人設。但李凡的內心,卻是如此輕笑道。 當天晚上,侄嬸二人各懷心思的吃了頓飯。 第二天上午,李凡還在睡夢之中,一伙兇神惡煞的官差便沖了進來,蠻橫的將他從床上拽下。 “你們是什麼人?”李凡又驚又怒。 “老實點!李秀才,你事發了!”為首的捕快冷笑著,將木枷強行給李凡帶上。 “簡直混帳!我整日在家讀書寫字,能犯什麼事?你們莫不是抓錯人了?”李凡高聲疾呼,欲辯自身清白。還本能的想要掙扎。 奈何一介書生,孱弱至極。挨了兩下後,便佝僂身體,劇烈咳嗽。老實下來。 “抓錯人?李秀才,你也太小看咱們了吧?讀書寫字……哼,最可恨的就是你們這些讀書人!表面上不諳世事,實則內里整日謀劃著不可告人的勾當。” “頭,找到了!” 正說著,一名捕快從李凡的書房中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疊紙。 “這可是你的字跡?” 捕快頭領將紙張在李凡面前揚了揚。 李凡自是認得自己筆跡的,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但當看清,這疊紙第一頁所寫內容之後,他的冷汗卻是不由流了下來。 “不!這不是我寫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話還未說完,便被一團亂麻塞入嘴里,斷了聲響。 捕快頭領瞇著眼,冷聲朗讀起了紙上內容。 “寒星冷照煙波路,濁浪排空隱玉簫。十載風霜磨劍鍔,一腔肝膽付漁樵。云臺不見麒麟角,草莽偏生騏驥驕。待得風雷平地起,再書青史話前朝!” “呵呵呵,好一個再書青史話前朝。抄家滅族的事,你也敢琢磨。來人,帶走!” “嗚嗚……” 李凡被迅速緝拿。 不僅僅是他自己,就連嬸嬸也被牽連。 捕快們絲毫沒有顧及她是婦道人家,動作同樣粗暴。 “嗚嗚嗚……” 侄嬸在這種場面下,再度見面,李凡似有千百句要講。卻只能發出嗚嗚之聲。 白漱月似乎是因為驚懼而淚流不止,害怕的渾身戰栗。 很快,二人便被分開收監。 判決結果也很快就下來,蓄意謀反、罪無可恕。 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聽到審判結果的李凡,當場就癱軟下來。發了瘋似的嘶吼著,表示自己冤枉。 挨了幾棍後,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被硬生生拖入死牢之中。 徹底喪失了生還的希望,李凡神情晦暗,軟坐在地上等死。 “我看你不似窮兇極惡之人,為何會被關入這里?” 半月之後,一天夜里,從隔壁傳來幽幽的聲音。 李凡聞聲一驚,順著聲音方向望去,只見一具只剩下了皮包骨頭、狀若骷髏的存在。 當下被嚇得失聲,連連朝後退去。 “這般膽小,看來是被冤枉的。”那聲音嗤笑道。 或許是這句話引起了李凡內心的共鳴,過了許久,李凡壯著膽子,再度接近對方。將自身遭受冤屈,如實講述。 “我對天發誓,這反詩絕不是我寫的!”李凡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平日里,可曾得罪什麼人?” 李凡一臉茫然:“我整日宅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里會得罪……” 忽的,李凡似乎想到了之前嬸嬸的異常表現,猛地一顫:“難道……” 於是他連忙將村長覬覦自家土地之事給講了出來。 “區區村長,便有這等手段?”對面將信將疑。 “絕對是他!我聽說村長兒子,也頗有文采。這反詩,定是他寫下的!”李凡狠狠道。 隔壁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黑暗中,唯有李凡的咒罵聲,不停響起。 又過了幾日,無緣無故,李凡忽的失聲痛哭。 “大丈夫,死則死矣。哭哭啼啼,像什麼模樣!”隔壁低聲怒斥道。 “這幾天,我倒是想明白了。自己賤命一條,被砍頭倒也罷了。只是可憐我那嬸嬸,被我牽連,一把年紀,還要受這等苦。” “我自幼喪父失母,是嬸嬸不辭辛苦將我拉扯大。雖無血脈關聯,然我早已經將她視作母親……”李凡悲痛欲絕,哀嚎不止。 直到徹底失去力氣,方才停歇。 這一日深夜,隔壁再傳來絮絮的低語聲:“百善孝為先,能對你嬸嬸有如此情感,你倒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李凡癱軟在地上,似乎沒有聽到一般。 當緊接著,他忽的駭然起身。 因為在黑暗中,好似有一條粘稠陰濕的蛇,纏繞上來。 “什麼東西……” “噤聲,是我!” 李凡定睛望去,只見盤在自己腿上的,雖狀若長蟒。但卻長著一顆人的頭顱! “鬼乎?我死乎?” 李凡受到驚嚇,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為是自己已經被砍了頭顱、見到鬼了。 長蟒頭顱差點被氣笑,微微用力,將李凡勒住、制止他疑神疑鬼的動作。 “這是游龍百變功!什麼鬼啊神的!” “前輩究竟何許人也?”用了許久,李凡方才慢慢接受了這看上去頗為可怖的存在,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無需知曉我名姓。你只要知道,我能救你逃出生天!” “此話當真?”李凡聲音陡然大了幾分,但很快察覺,又壓低了聲音。 “不對,你要是有這等本事,怕不是早就出去了。又怎麼會一直被困在這里?” 對方冷笑:“我不過是不想出去罷了。這里住習慣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反而不如這里自在。少廢話,你到底學不學。過了今天,說不定我明天就改主意了。若不是看在你頗有孝心的份上……” 李凡卻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頗為猶豫。 “一旦逃出去,我恐怕就要徹底坐實反賊的名頭、這輩子無法再沉冤得雪了……” “你死了,更沒法洗脫冤屈。更何況,你嬸嬸年紀大了,恐怕在這大牢里,也堅持不了幾日。等不到被砍頭,怕不是就要不行了。”對面譏諷道。 李凡神情變幻:“好,我學!” 七日後:“你怎麼這般廢物?如此簡單的功法,就是學不會!” 三十日後:“終於入門了,還是我將一身內力盡數傳給了你的緣故。哎,沒想到我找了這麼一個廢物徒弟。” 一百零三日後,距離被砍頭,就只剩下了七天時間。 李凡終於能夠徹底變化做一條游龍,從死牢中逃脫。 臨行之際,他對著已經化作一具尸骨的、就連是什麼名字也不知道的師傅,深深行了注目禮。 而後悄然遁走。 李凡逃出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尋找嬸嬸蹤跡。 然而打聽到消息的他,卻是如遭雷擊。 原來就在三天之前,嬸嬸就因受不了大獄中惡劣環境,病故了。 “不可能!不可能!” 李凡狀若瘋魔,一直到親眼看見了嬸嬸尸首,這才確信、徹底怔住。 “啊啊啊啊!” 他眼淚直流,後悔莫及:“若是我學的再快一點、就是不是能救嬸嬸了?” “為何我竟這般駑鈍?我真該死啊!” 李凡痛苦的幾乎難以呼吸,只是抱著嬸嬸尸體哀嚎。 直到眼淚流盡,喉嚨嘶啞。 他才慢慢緩了過來。 懷著悲痛欲絕的心情,李凡將嬸嬸尸體埋葬。 而後眼中燃起熊熊的復仇火焰。 “嬸嬸,你在泉下有知,且看我讓他們一一為你償命!” 黑暗中,一條森然虬龍,快速在大地上穿梭。 身攜無上神功,李凡沒費什麼功夫,就將縣令、以及村長一家全都抓到了一起。 一番逼問下,果然是村長覬覦他家田產,惡意誣陷。同時賄賂縣令,快速坐實作證。 “小凡饒命,小凡饒命啊!阿叔知道錯了……” 村長淚涕橫流,不斷求饒道。 因為李凡所展現鬼神莫測姿態,他已然被嚇的屎尿橫流了。 李凡怒目圓瞪,眼中絲毫沒有憐憫之情,依舊是滔天怒火:“饒你容易……” “還我嬸嬸命來!” 一掌拍下,將村長腦袋打的粉碎。 紅白之物飛濺,第一次殺人的李凡怒氣不消,接連將在場罪人、盡數屠戮。 村長倒還好說,縣令可是朝廷命官。 李凡一怒之下,擊殺縣令,已然是反賊無異了。 “既如此,那就反了他娘的!” 心情激蕩之下,李凡用滿地血水,揮毫潑墨,在墻上寫下了自己的反詩。 “今朝風雷平地起,便書青史話前朝!” 而後落筆:“殺人者,李凡是也!” 頭也不回,拂袖離去。 大玄之朝,百姓被官僚欺壓,乃是尋常之事。 但天下畢竟承平已久,沒到活不下去的時候,百姓不會跟著造反。 李凡率眾揭竿而起,響應者卻是寥寥。 官府很快就派兵鎮壓,李凡仗著自己百變游龍功,屢屢將官兵擊退。 而後占山為王,立“替天行道”旗,招收人才、積蓄糧食,靜待時機。 此後數年,恰逢江南大旱、蝗災。 餓殍遍地,民不聊生。 李凡趁勢而起,點燃起義之火。 這一次,大玄各處,響應者眾。 十年光陰,李凡終於率眾,殺入玄京。 推翻舊朝,黃袍加身,君臨天下。 “朕欲追封嬸嬸為皇太後,眾卿家意下如何?” 這一日,朝堂之上,李凡忽的問了這麼一句。 百官面面相覷。 然卻有對李凡故事知知者,於是果斷開口:“臣以為,此舉甚善!” “眾皆知,陛下早年怙恃,全賴嬸嬸撫養。” “幼時撫育,恩同慈母……” 洋洋散散說了一氣,百官大多被驚的目瞪口呆。 而看著李凡十分滿意的神情,眾人又都後悔莫及了。 最終,李凡追封白漱月昭惠慈聖太後,以太牢之禮稟告列祖。授金冊玉寶,百官行四拜之禮。 李凡親自撰寫《慈育思母詞》,於玄京郊外築臺,焚表告天。 而後更令建造恢弘陵墓,將白漱月尸骨遷移。 李凡在位七十余年,直到百歲後,方才壽盡而亡。 無為而治,輕徭薄賦,百姓皆念其善政。 其駕崩之日,舉國哀嚎。 李凡帝陵,緊挨著白漱月的陵墓。 此刻,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漂浮在天空,看著下方的兩座帝陵。 正是白漱月! “凡兒……” 她神情復雜的,同時也像是徹底了結了什麼心愿般。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