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山 (第三卷)
第1章 開山 (第三卷)
寒山坐落，綿延萬里，若一條浩雪鑄成的銀龍，雄偉而宏大，有一股莫名的氣勢，沖霄而起。這裡是寒風氏的根基，勝過寶地。
瑩白落雪，寒山遲暮。一片白皚皚的雪谷中，玄冰道臺上琉璃衣男子眸光開闔，有一絲道韻在瀰漫，很不凡，為寒風氏這一代的老祖，實力強大而驚人。
他淡淡的問道，面色不動，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中大為震動，瞳眸深處有精芒一閃而沒，在心中反覆推演。到了他們這一層境界，對一些事與物，會有一絲冥冥中的把握，雖然不能窺破天機，道出真相，但精心細心的推演能衍化出一些輪廓和大概。
琉璃衣男子眸光掃落，玄冰道臺近前，有五人靜靜的站立。三男兩女，盡皆丰神俊俏，為寒風氏這一代的少年英傑們，還處在成長期，但每一個人都有一定的傲人之資，超過很多同輩之人。
可是此刻，除了寒風樓雪的眸光還有一絲清明透徹外，其他人都很不濟，眼神或透出死寂，或展露恐懼，或為陷入絕望，不一而足，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琉璃衣男子輕輕搖頭，眸光中露出一絲擔憂。他身為寒風氏老祖，看透了很多事情。在心中發出感慨，一代不如一代了！縱使是這一代中寒風氏真正的無雙天驕也無法和自己的那個時代的人物相提並論。
有些事情，是他看不透的。許多人也同樣看不透，不管你是庸才，亦或是天驕。
這天地間的道愈來愈難以明悟，有一層隔膜，很難戳破，站在巔峰看不到一絲轉機！神壇難以開啟！
他嘆了一口氣，身上的衣衫輕輕一震動，一股柔和的氣息瀰漫而出，若輕靈的雪花，包裹著面前的幾人，化解他們心中的絕境與懼意，將他們的神魂穩固把持住，不受雜念侵擾。
而這，又彷彿冬日裡的一抹陽光，溫暖襲來，讓人身心舒泰，似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點燃他們萎靡的生機，重現一點朝氣。
但畢竟只是外力，成果有限，不能完全消除幾人內心深處的恐懼，終究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度過這一場劫。解開了或許是一塊踏腳石，從此風輕雲淡，解不開便是一道牆，橫亙了道途，再難寸進。
幾人中，唯有寒風樓雪的眸光愈來愈明亮，爆發出別樣的光芒，那是一種踏過絕境後才會有的明悟。
她走了出來，與之前將不同。
琉璃衣男子面上露出一抹欣慰，他揮一揮衣袖，眼前幾人除了寒風樓雪外其餘的皆消失，被送了族中的其他地，這些人走不過這道坎，將來成就無望，會止步於此，嚴重者可能會倒退，最終消散。
“拜見老祖！”寒風樓雪完全清醒了過來，神色恭敬道。
“坐下來吧！”琉璃衣男子的手朝著虛空一按，一個冰化成的蒲團，晶瑩剔透，散發寶輝，一看就不是凡品，輕飄飄的落在了寒風樓雪身旁。
“說吧！發生了什麼事？與我一一道來！”琉璃衣男子神色凝重，要探知所有的細節。
寒風樓雪坐落在冰清蒲團上，深深的吐納一番，一陣沉默的回想後，朱唇輕啟。
從一開始說起，見到晉明，若水赤芒被斬落，秘境開啟，百階證道梯，神山，黃金大道，青衣女子。
詳細到近乎冗雜，但不落下每一個細節。
隨著寒風樓雪的描述，琉璃衣男子神色變換，先是一開始的無視，接著稍稍驚訝，而後沉思，之後凝重，最後驚詫，感到一股無聲的壓迫，甚至神魂都悸動。
很長時間過去，越是聽到最後，琉璃衣衫男子越是震動，無以復加。
寒風樓雪語閉，靜靜盤坐在冰清蒲團上。
琉璃衣男子眸光凝然，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做出結論。這太過驚人了！只是聽人轉述而已，竟然都能感那股驚天的神威。這堪比禁忌！怎會如此？
他心中驚詫到難以言表，難道是真正的神明降臨塵世！
黃金大道，青衣女子！
太古神通，縮地成寸！
一切都足以表明，這絕對是驚天大事件。
一個秘境而已，竟會有這樣的事。他心中驚詫莫名，更是因為他清楚這秘境緣何而來。但不曾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一方古教曾遭到滅頂之災，毀於旦夕間，這件事與很多古老的無匹強大的勢力有關。但這般驚天的秘密竟然被完好無缺的儲存了下來，直到今日才顯現，被他撞見。
這件事堪比禁忌，或許是一種復甦的跡象，結果如何沒有人能預料到，但不會是好的。
無論怎樣這件事只能塵封下來，絕對不能從他寒風氏的人口中傳出去。要是驚動了那一界的人，這將是另一場浩劫的降臨。他這一族承受不起！唯有緘默其口！
琉璃衣男子神色中難掩一絲惶恐，他眸光中露出慎重，慢慢的轉過身，背對著寒風樓雪緩緩說道：“你要記住，這件事從未發生過。從此刻開始，無論是誰問道，就算是我，你也不可吐露出半個字！可明白？”
“樓雪謹記！”寒風樓雪垂首。
“嗯！”琉璃衣男子微微點頭，他一揮手，一道光芒落進寒風樓雪的身體裡，種進她的神魂中。
是一道強大的禁制，若是有人要強行搜尋寒風樓雪的神魂，探取有關於此的秘密，將會遭到這這道神念禁制的毀滅打擊，是真正的玉石俱焚。
“再過一陣時日，法雲寺將要開山。你也可去求一段佛緣，此次不同於之前，或許有希望能結下一枚佛果。”琉璃衣男子開口道，不再提及之前的事，他有些懼怕了。
“法雲寺！”寒風樓雪感到震驚，發出驚訝聲。
法雲寺，這是一方古教，隱世無數載，神秘而強大。他們傳承自太古時期，歷經歲月的洗禮，度過浩劫，踏過魔土，至今仍屹立於世間。
仔細回想，有多少古教和諸多大宗，曾震懾世間，縱橫天地。但誰又經得起亙古交替，歲月沖洗。任你神威浩蕩，傳承遠古，終逃不過盛衰大劫，塵土掩蓋。
而法雲寺便不在其列，超脫塵世，站在了另一層境中。所以，它的強大可見一斑。
這樣的隱世古教極少開山，從古至今，開山的次數皆有詳細記載，彈指可數。
但每一次開山，都是一場盛世華幕，極盡隆重，會引去無數當世人傑，無雙天驕，傲世奇才，甚至有無敵強大的人和近乎神明的存在參與爭奪。
只為一段佛因，一段佛果，誰不想站在峰巔，淡然看世間？
寒風樓雪激動了，眼神中有些期待。她見識過秘境神藏中的青衣女子。凝鍊大道，散發神韻，那般強大，足以震世，睥睨天下間。若是能得佛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如她那般，萬法不浸，名傳千載，連歲月也無法在自己身上銘刻痕跡。
寒風樓雪眸光變得炙熱，十分激動，面色都變得潮紅，彷彿朝霞。這真的是一場大機緣，不比秘境。只要自己抓住，或許能一飛沖天，踏上神壇，不朽於世。
琉璃衣男子衣袖揮動，有一件器物散發光芒，落在了寒風樓雪手中。“記住，法雲寺這一次開山將於它之前所有的開山皆不同。不要尋著以往的路，你只要凝鍊佛果，化為己用，萬不要陷入佛因中！”他語氣凝重，在警告點醒寒風樓雪。
但他只能言至於此，有些事是不能講的太明白，太清楚，那樣會犯了大忌。
寒風樓雪凜然，透過老祖的話語，她竟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危機。法雲寺開山會有何不同？她心中發出疑問，沉思一陣後，想不透。
寒風樓雪撫摸了一下手中的器物，感到一絲心安。有此物傍身，縱然尋不到佛因，凝鍊不了佛果，但生死無憂，墜不進那劫中。
“好了！我聽聞有諸多少年天驕，驚才豔豔之輩都已經啟程，踏上了尋佛因的道途，在趕往開山地。你也快些去吧，遲了可能要錯過些什麼！若是能見到寒風氏這一代的翹楚人物，就與他們一起吧，緣法可能更大一些。”琉璃衣男子面色有些蒼白，藏於衣袖中的手掌輕輕顫抖，這段時間他努力復愈，但未建寸功，傷反倒更加重了，任其下去，這一條手臂都要廢掉了。
“是，多謝老祖！”寒風樓雪垂首躬身，神色露出敬畏。
“去吧！”琉璃衣男子一揮手，一陣風掃過寒風樓雪，下一刻，她便消失在了雪谷中。
琉璃衣男子重新坐上道臺，闔上眸子前，眼底有一抹看不透的光芒一閃而沒。
雪谷外，寒風樓雪激動莫名，她將族中老祖賜予的寶器收起，踏向山脈外。
法雲寺開山，這將是一場大機緣。同時機緣也是一場帥選，唯有那些足夠強大的人才會被青睞，笑傲到最後，得到最終的名額。
她站立在雪地上，回想起老祖的話語，深深吸了一口冰雪氣息，露出一絲笑容，還有什麼比踏進死亡要更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