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姚廣孝:貧僧所求只有天道 (第十五個世界:食戟之靈)


第16章 姚廣孝:貧僧所求只有天道 (第十五個世界:食戟之靈)   「老和尚今天來的正巧,你有經驗,不如幫把手,給漢王的白帽子扶扶正。」   程勇那帶著戲謔和不容拒絕意味的邀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姚廣孝看似平靜的心湖中漾開圈圈漣漪。   姚廣孝雙手合十,眼簾微垂,聲音古井無波:「阿彌陀佛。道友說笑了。貧僧早已皈依我佛,不問世事,不管塵緣。漢王殿下自有他的緣法,貧僧不便插手,亦無意插手。」   這是明確的拒絕,姿態擺得極低,理由也冠冕堂皇——方外之人,不理俗務。   程勇卻不以為意,又咬了一口大蔥,嚼得津津有味,彷彿隨口閒聊般問道:「哦?不同世事?那大師如今在這古剎之中,終日禮佛誦經,可是已心無旁騖,再無他求了?」   姚廣孝捻動佛珠,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超然:「貧僧殘軀,幸遇明主,已施展胸中所學,見證了天翻地覆,更輔佐開創了一代新朝。於世間功業,早已無憾。而今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便是最好的歸宿。確已……無欲無求。」   這番話,半真半假。正是他確實達到了人生的巔峰,實現了畢生抱負;假的是他並非真的無欲無求,只是將所有的「求」都深埋心底,轉而追求一種更超脫的「靜」與「悟」,以及最重要的——「安全」。   程勇聽完,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有些突兀。他放下吃剩的蔥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似乎能穿透姚廣孝那副得道高僧的偽裝,直抵其靈魂最深處的隱秘角落。   「無欲無求?」程勇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玩味的揶揄,「大師啊大師,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助燕王逆天改命,攪動天下風雲,所圖若僅僅只是人間富貴、青史留名,那格局……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姚廣孝捻動佛珠的手指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   程勇卻不給他思考的時間,聲音陡然壓低,卻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一字一句,敲打在姚廣孝的心坎上:   「你求的是道,是理,是這天地運轉、王朝興替背後的……天道!」   「你輔佐朱棣,不僅僅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權謀之術,更是想親自參與並驗證你那套『天道迴圈』、『真龍在世』的理論!你想看看,人力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幹涉甚至扭轉所謂的『天命』!」   「如今,局面已定,你的理論似乎得到了驗證。但你就真的滿足了嗎?你就不好奇,這『天道』是否還有別的可能?是否還有……更高、更遠、更不可思議的風景?」   程勇的目光灼灼,彷彿燃燒著洞察一切的火焰:「姚廣孝,告訴我,面對可能觸及真正『天道』奧秘的機會,你這顆號稱『無欲無求』的心……當真就一點波瀾都沒有嗎?」   「難道『天道』本身,都不足以讓你再生一絲『所求』?」   最後這一問,如同驚雷,狠狠劈入了姚廣孝堅守多年的心防深處!   他枯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一直平穩捻動的佛珠徹底停了下來!   那雙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中,終於難以抑制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驚與……一絲被徹底說中要害、點燃渴望的銳芒!   是啊,人間富貴,青史虛名,他或許可以放下。   但關乎「天道」奧秘的誘惑……對一個畢生都在探究命運、窺視天機的人來說,這簡直是無法抗拒的毒藥!   程勇看著他終於失守的表情,滿意地靠回軟榻,重新拿起一根新的大蔥,慢悠悠地蘸了一下醬料。   他知道,這條深潛的蛟龍,終於要被他再次引出深潭了。   程勇那關於「天道」的詰問,如同終極一擊,徹底鑿穿了姚廣孝數十年來以佛法、謀略、隱忍構築起的重重心防。他枯瘦的身軀內,那早已沉寂如死灰的求知慾與探索野心,如同遇到颶風般轟然復燃,燃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猛烈!   什麼功名利祿,什麼君臣情分,什麼青史留名,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輕如塵埃。唯一能讓他這顆早已自認看透一切的心再次劇烈跳動的,唯有那至高無上、玄之又玄的——天道!   他緩緩抬起頭,一直低垂的眼簾徹底掀開,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此刻再無半分平靜與超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與灼熱的光彩。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身體,拋棄了所有矜持與戒備,對著程勇,以一個真正求道者的姿態,肅然拱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無比誠懇地問道:   「阿彌陀佛……道友字字珠璣,直指貧僧本心,貧僧……拜服。」   他先是坦然承認了自己被說中,隨即問出了那個困擾他一生、追尋一生,可能也是他存活於世最後、也是最大的執念:   「懇請道友……不吝賜教。」   「何為……天道?」   這一刻,他不是輔佐帝業的妖僧姚廣孝,也不是隱居古剎的道衍和尚,只是一個在真理面前無比渺小、無比渴求的學徒。   程勇看著姚廣孝這副前所未有的鄭重模樣,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稍稍收斂了一些。他隨手將吃剩的蔥根扔回碟子裡,拍了拍手,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在窺視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奧秘。   「天道這東西,其實很簡單,就是強者的意志,對於大明的老百姓而言,皇帝也許就是他們的天道,因為他可以主宰他們的命運。」   「而能夠主宰這個世界的命運,那麼他就是天道了,你們把皇帝叫做天子,意思是上天的兒子,你相信嗎?」   姚廣孝笑而不語,這只不過是統治階級拿來愚昧百姓的話而已。   「此方世界或許有微弱的天道意識,但是太過弱小了,既然我來了,那麼我就是天道。」程勇霸道的說道,別的世界他自然不敢這麼說,不過大明風華這樣的小世界,我當天道都有些委屈自己了。   「此方世界?」姚廣孝抓住了華點,「道友的意思是?」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佛說:一粒沙裡有三千大千世界。老和尚應該聽過吧?」   「自然」   程勇看著姚廣孝那因極度渴求「天道」而灼熱的目光,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終於徹底斂去。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彷彿凝聚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並非物理上的光芒,而是一種純粹意念與資訊的高度濃縮。   「既然大師誠心問『道』……」程勇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彷彿從另一個維度傳來,「那便親眼去看,親身去體驗吧。」   話音未落,他那併攏的指尖,已如閃電般,輕柔卻又無可抗拒地點在了姚廣孝的眉心之上!   「嗡——!」   姚廣孝渾身劇震!並非受到物理衝擊,而是他的整個意識、整個靈魂,彷彿被瞬間抽離了軀殼,投入了一條無邊無際、由無窮無盡的資訊和畫面構成的狂暴星河!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在外界看來,只是剎那之間。程勇的手指一觸即收,姚廣孝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神的焦距都還未改變。   但在姚廣孝的感知中,已是滄海桑田!   他的腦海裡,如同被強行開啟了閘門的洪水,洶湧澎湃地湧入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景象:   他「看」到了《大明風華》的劇情——太子府的隱忍,漢王府的驕狂,孫若微的堅韌,朱瞻基的成長,以及那糾纏不休的權謀爭鬥、愛恨情仇……這一切如同親歷,卻又以上帝視角呈現,讓他瞬間明悟了原本歷史軌跡中,每個人物的命運與結局!   這已經讓他心神搖曳,但更恐怖的洪流接踵而至!   「萬界聯盟」的概念粗暴地闖入他的認知——那是一個超脫於他所知世界、貫通無數時空位面的龐大組織!諸天萬界,光怪陸離,科技與魔法並存,仙神與機械共舞……無數超越他想像極限的文明、知識、力量體系,如同無數顆爆炸的星辰,在他意識中瘋狂閃耀!   他「看」到了星艦穿梭於星河,看到了魔法湮滅城池,看到了基因改造戰士,看到了符文科技文明……他看到了程勇或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員,一個穿梭於萬界、尋找「樂子」的觀察者或參與者!   這資訊量太過龐大,太過恐怖,幾乎要將他固有的世界觀徹底碾碎成齏粉!   姚廣孝僵立在原地,身體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尊石雕。唯有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瞳孔擴張到了極致,其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眼前的包廂和程勇,而是無數星辰生滅、世界輪迴、文明興替的恐怖景象!他的靈魂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和重塑!   外界一瞬,對他而言,彷彿已歷經了千百世的輪迴,閱覽了無數文明的興衰!   程勇早已收回了手指,重新拿起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姚廣孝。他知道,這資訊衝擊對於一個古代世界的頂尖智者而言意味著什麼——那是比任何刀劍法術更徹底、更根本的徵服。   終於。   姚廣孝的身體猛地一晃,彷彿從一場漫長到令人窒息的大夢中驚醒。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勉強扶住旁邊的桌角才穩住身形。   他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種……窺見了無垠宇宙後產生的、令人絕望的渺小感。   他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程勇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之前的探究、警惕、甚至那一絲隱藏的優越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駭然。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試了幾次,才用一種沙啞得幾乎變調的聲音,艱難地問道: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些……都是……真的?!」   此刻的姚廣孝,這位曾攪動天下風雲的妖僧,感覺自己過往的一切認知、一切謀略、一切對「天道」的理解,在剛才那短短一瞬所接收到的資訊洪流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塵埃,可笑得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