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紘:我感覺我的巔峰就要來了 (第十六個世界:大明風華)


第7章 盛紘:我感覺我的巔峰就要來了 (第十六個世界:大明風華)   積英巷,盛家新宅。   雖不及揚州老宅寬敞,但也收拾得頗為雅緻清淨。盛弘下了值,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氣,腳步輕快地直奔壽安堂給老太太請安。   「母親!喜事!天大的喜事!」盛紘一進門,便笑著躬身行禮,從袖中取出吏部頒發的告身文書,遞到盛老太太面前,「兒子今日剛得的信兒,陛下的恩旨下來了,授了兒子奉直郎!這……這可比兒子原先預估的要好上不少啊!」   奉直郎,乃是從六品上的文散官銜。雖然散官銜更多代表品級俸祿,實權還需看具體差遣(註:宋代官制複雜,散官與職事官分離),但比起盛弘原先估計的承直郎(從六品下),確是實實在在提升了品級,是莫大的恩榮。   盛老太太接過告身,仔細看了看,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那雙歷經滄桑、洞察世事的眼眸中,喜悅之下卻很快泛起一絲深沉和謹慎。   「好,好啊。皇恩浩蕩,我兒這些年勤勉,也算有了回報。」老太太將告身遞還給盛弘,示意他坐下說話。   盛紘仍沉浸在喜悅中,笑道:「是啊,兒子也未曾想到。想來是陛下喜得皇子,心情愉悅,這才廣施恩澤。」   盛老太太微微頷首,目光卻變得銳利起來,緩緩道:「弘兒,你能想到這一層,可見是長進了。但你可知,這恩澤背後,是何等的風波險惡?」   盛紘聞言,神色一凜,臉上的喜色收斂了幾分,恭敬道:「請母親指點。」   盛老太太輕嘆一聲,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陛下老年得子,尤其是中宮皇后所出之嫡子,於國於家,自是莫大的喜事。陛下因此施恩臣下,也是常情。我兒能沾此恩光,是運氣。」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但你要明白,在這天大的喜事之前,陛下已是多年無子。這滿朝上下,乃至宗室親貴,有多少人早已將未來的希望,寄託在了他人身上?」   盛紘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母親所指,臉色微變:「母親是說……邕王、兗王?」   「不止他們。」盛老太太目光深邃,「還有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原本盯著那從龍之功、擁立之功的人,如今眼看希望落空,豈會甘心?這皇子年紀尚幼,能否平安長大,能否順利繼承大統,這中間……變數太多,兇險太多啊。」   她看著兒子,語重心長:「陛下如今自然是愛惜皇子,護犢心切。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盛家,初入京城,根基淺薄,毫無倚仗。你此刻升遷,看似風光,實則也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此時此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若不知收斂,得意忘形,言行稍有差池,被人拿住把柄,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恐有滅門之禍!」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那兩位王爺,以及他們背後的人,正愁找不到機會攪動風雲呢!」   盛紘聽得冷汗涔涔,後背發涼,方才的喜悅早已被後怕所取代。他起身,對著老太太深深一揖:「母親教誨的是!兒子一時欣喜,竟忘了這其中的兇險!實在不該!」   盛老太太見他聽進去了,語氣緩和了些:「你明白就好。為官之道,尤其是在這天子腳下,謹言慎行,低調做人,方是長久之計。這奉直郎的銜,領著便是,但切記,莫要張揚,莫要輕易站隊,辦好自己的差事,恪守臣子本分,其他的,一概不問,一概不理。」   「是!兒子謹記母親教誨!定當低調行事,恪盡職守,絕不參與任何是非爭鬥!」盛紘連忙保證道。   經此一番點撥,盛紘徹底冷靜下來。他深知,自已這位母親出身侯府,見識遠非尋常婦人可比,對朝堂局勢的洞察更是敏銳。有她把關,盛家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京城立足。   退出壽安堂時,盛弘的腳步變得沉穩了許多,臉上的神情也由最初的狂喜變成了沉穩和警惕。   盛紘升任奉直郎的訊息,如同在盛家後宅投入了一塊蜜糖,最興奮雀躍的,莫過於大娘子王若弗了。   她原本就因為夫君升遷回京而喜氣洋洋,如今見官品竟比預想的還要高上幾級,更是覺得臉上有光,腰桿子都挺直了不少。在屋裡對著劉媽媽,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我就說我們官人是有本事的!瞧瞧!奉直郎!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六品官!往後在這京城裡,看誰還敢小瞧了我們盛家!等過幾日安頓好了,必要好好設宴,請京中的夫人們都來聚聚,也讓她們知道知道!」   她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借著夫君升遷的東風,在京城的女眷圈子裡開啟局面,為兒女們,特別是為如蘭的未來鋪路了。   盛紘雖然得了老太太提點,深知需低調謹慎,但內心的高興也是實實在在的。為官者,誰不盼著升遷?況且子女的教育也是頭等大事。於是,他如同原著中那般,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重金聘請那位學問淵博、名聲在外的莊學究來家中設塾,專門教導長柏、長楓兩個兒子以及年齡合適的如蘭、明蘭、墨蘭等女兒讀書習禮。   盛家請了莊學究的訊息一經傳出,立刻在京城一定的圈子裡引起了注意。莊學究的學問和名聲,許多官宦人家都是知道的。   果然,沒過兩日,便有客來訪。   先是齊國公府的馬車停在了盛家門口,下來的是風光霽月、溫潤如玉的小公爺齊衡。他奉父母之命,前來「拜訪世交」(其實兩家關係並不算近),言語謙和,舉止有度,表達了聽聞莊學究在盛家開塾,自已也想附驥尾、一同讀書請教的意思。理由冠冕堂皇,無非是仰慕莊學究學問,希望與盛家子弟一同進益。   盛弘自然受寵若驚,齊國公府可是真正的頂級勳貴,小公爺齊衡更是京城中有名的翩翩佳公子,能來自家塾學,簡直是蓬蓽生輝,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連忙應下。   齊衡前腳剛走,後腳又一位重量級人物登門——寧遠侯府的二公子顧廷燁。這位爺的名聲可就跟齊衡截然不同了,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桀驁不馴,名聲頗有些狼藉。他倒是直接,大大咧咧地說明來意,也是想來自家塾學讀書,理由是受了家裡吩咐,要收收性子,聽說盛家家風嚴謹,莊學究教學有方,特來叨擾。   盛紘心裡有些打鼓,這位顧二公子可不是好相與的主,但寧遠侯府同樣權勢顯赫,他也不敢輕易得罪,加之顧廷燁話說得還算客氣,只得硬著頭皮也應承下來。   於是,盛家的塾學裡,瞬間多了兩位身份顯赫的「插班生」。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二位公子哥兒,哪裡是真衝著莊學究的學問或者盛家的家風來的?   齊衡那點心思,幾乎昭然若揭。他目光清澈,待人溫和,但每每看向那個安靜坐在角落、低眉順目卻難掩靈秀之氣的盛明蘭時,眼神裡的光亮和溫柔是藏也藏不住的。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然在盛家六姑娘身上。   而顧廷燁,他的動機則要複雜一些。或許有幾分是真被家裡逼著來讀書,或許也有幾分是對盛家這個突然冒起、家風似乎不錯的新官員之家有些好奇,但仔細觀察,也能發現他偶爾投向盛家姐妹(尤其是明蘭)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和不易察覺的興趣。他這位「醉翁」,意的恐怕也不全是「酒」。   盛家塾學頓時變得熱鬧非凡,也微妙起來。   王大娘子樂得合不攏嘴,覺得自家塾學能吸引來國公府和侯府的公子,簡直是天大的體面,更加堅定了要好好舉辦宴席、炫耀一番的決心。   林噙霜則是又酸又妒,暗自催促墨蘭一定要把握機會,在這兩位金龜婿面前好好表現。   而盛老太太和盛弘,在欣喜之餘,則更多了幾分謹慎和擔憂。這兩位貴胄公子的到來,固然提升了盛家的聲望,但也將盛家,特別是幾位未出閣的姑娘,推向了更引人注目的位置,未來的福禍,更難預料了。   盛家的京城生活,就在這機遇與風險並存、情感與算計交織中,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