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盛府慶宴 (第十六個世界:大明風華)


第21章 盛府慶宴 (第十六個世界:大明風華)   如今的餘嫣然再到盛家,場面與以往已截然不同。   餘家的青帷馬車在盛府門前停下,車轅上雖無過多奢華裝飾,卻懸著一塊小小的、代表縣主身份的黑檀木牌子,自有其不容忽視的威嚴。門房早已得了吩咐,一見馬車,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忙不迭地大開中門,一邊飛也似地進去通傳。   不過片刻,盛紘便親自帶著王若弗迎了出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的複雜心緒。   「下官盛紘,恭迎清平縣主。」盛紘率先上前,對著剛被丫鬟攙扶下車的餘嫣然,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揖禮。他如今是五品官,面對有爵位在身的縣主,按禮法而言,確需先行官禮。   旁邊的王若弗臉上笑容燦爛,動作卻也不敢含糊,跟著斂衽行禮:「恭迎縣主。」她嘴上雖常把「我父親配享太廟」掛在嘴邊,但說到底,她自身並無誥命在身,更無爵位,嚴格論起來,見到有封爵的餘嫣然,依禮確實該她先行禮。   這場景若是放在幾個月前,簡直是無法想像。那時餘嫣然來盛家,不過是依附祖輩情誼的故交之女,甚至因性子怯懦,並不如何受重視。   餘嫣然見狀,連忙側身避開,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柔和,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幾分惶恐不安:「盛伯父,伯母,萬萬不可如此!折煞嫣然了!快快請起,往日如何,今日還如何,若因一個虛名便生分了,嫣然以後可真不敢登門了。」   她態度懇切,眼神真誠,絲毫沒有因身份變化而拿喬作態的意思。   盛紘和王若弗這才順勢直起身。王若弗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親熱地拉過嫣然的手,笑道:「縣主……啊不,嫣然真是越來越懂事了!話雖如此,這該有的規矩可不能廢。快裡面請,老太太方才還唸叨你呢!」   盛紘也捻須微笑,心中暗贊這餘家大姑娘倒是沒被這突如其來的尊榮衝昏頭腦,依舊知禮守節,不忘本分。他面上自然不會再將餘嫣然當做尋常晚輩看待,言語間多了幾分尊重,引著她往內堂走去。   一路行去,遇到的盛家下人們無不紛紛避讓一旁,垂首躬身,恭敬地行禮:「參見縣主。」氣氛雖恭敬,卻因餘嫣然的刻意低調和盛紘夫婦的引導,並未顯得過於壓抑。   到了壽安堂,盛老太太早已笑著在堂上等候。餘嫣然一見老太太,立刻快步上前,就要行晚輩禮:「給祖母請安!」   老太太卻一把扶住她,故意板起臉道:「如今可不行了,你現在是縣主,哪有縣主給老身行禮的道理?」   餘嫣然急得眼圈都有些紅了,堅持道:「在祖母面前,嫣然永遠是小輩!祖母若不讓嫣然行禮,便是嫌棄嫣然了!」   老太太見她情真意切,並非虛偽客套,這才笑著受了她的禮,然後拉著她坐到身邊,細細打量,眼中滿是慈愛和欣慰:「好孩子,是個有福氣卻不忘本的。」   王若弗在一旁看著,心裡那點因為要行禮而產生的小小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反而覺得臉上有光——瞧瞧,這新晉的縣主,對咱們盛家還是這般親近!   這一幕落在悄悄過來請安的明蘭眼中,她看著好友雖身份尊貴卻依舊謙遜,與自家祖母、父母相處融洽,心中也為嫣然感到高興。   在壽安堂與老太太說了好一會兒話,又悄悄和明蘭拉了會兒手,遞了個只有兩人才懂的眼神後,餘嫣然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示意隨行的丫鬟將一個紫檀木雕花的精緻長盒捧了上來。   她起身,對著盛紘和王若弗,語氣真誠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晚輩的恭敬:「盛伯父,伯母,聽聞長柏兄長高中進士,嫣然心中亦是歡喜不勝,敬佩非常。長柏兄長學問精深,金榜題名實至名歸。嫣然備了一份薄禮,恭賀兄長鵬程萬裡,還望伯父伯母莫要嫌棄。」   盛紘和王若弗聞言,臉上笑容更盛。王若弗連忙道:「哎呀,你這孩子,人來就是了,還帶什麼禮!太見外了!」話是這麼說,眼裡的高興卻藏不住。   盛純也撫須笑道:「嫣然有心了。長柏能中,是陛下恩典,是他自已刻苦,我們做父母的,也與有榮焉。」   餘嫣然示意丫鬟開啟盒子。盒蓋掀開的瞬間,饒是盛紘自詡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氣,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只見盒內鋪著明黃色的軟緞,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套文房四寶。   筆是紫檀狼毫,筆桿溫潤透亮,毫尖飽滿銳利,一看便知是頂尖的湖筆。   墨錠黝黑髮亮,表面有著繁複精美的金紋,隱隱散發出一種奇異沉靜的冷香,聞之令人心神一振,絕非尋常徽墨。   硯臺是一方端溪老坑的紫石硯,石質細膩滋潤,上有天然的珍貴石眼,雕刻著雲龍吐珠的圖案,古樸大氣。   就連那疊宣紙,也隱隱透著玉色的光澤,薄如蟬翼卻韌而不脆,是極為難得的極品玉版宣。   這一套東西,價值連城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其品味、其稀缺、其恰到好處!完全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銀堆砌,而是真正契合新科進士身份、能彰顯文人風骨與底蘊的厚禮!   「這……這太貴重了!」盛紘忍不住上前一步,仔細觀賞,越看越是喜歡,越是心驚。這等品質的文房寶,怕是宮裡也未必能隨手拿出,「嫣然,這……」   餘嫣然微微垂首,語氣依舊柔和,卻透出一絲不容置疑:「伯父不必推辭。這套東西放在嫣然處,不過是蒙塵罷了。唯有贈予長柏兄長這般真正的讀書人,才不算辱沒了它們。這也是……也是嫣然的一點心意。」   她話語頓了頓,並未明說來源,但盛紘和王若弗心中都已瞭然——這定然是那位神通廣大的程國師的手筆!尋常人家,哪裡拿得出這等有價無市的寶貝!   王若弗笑得合不攏嘴,只覺得臉上光彩無比,連聲誇讚嫣然懂事、周到。   盛紘更是心中大喜過望,不僅僅是因為這套極品文房四寶本身,更是因為這份禮物背後所代表的意味!餘嫣然能拿出這樣的東西,說明國師對她確實看重!而她將這份看重轉化為了對盛家、對長柏的祝賀和支援,這無疑是給了盛家天大的面子!   一想到同僚們若是得知此事,那羨慕嫉妒的眼神,盛紘就覺得渾身舒泰,比多升一級官還要暢快!他原本還因齊國公府那邊齊衡落榜,不好大肆慶祝而有些遺憾,此刻那點遺憾早已煙消雲散。   「既如此,那……那伯父就代長柏厚顏收下了!多謝縣主厚賜!」盛紘鄭重地拱手道謝,這一次,稱呼悄然又變回了「縣主」,其中的尊重和感激不言而喻。   餘嫣然連忙還禮。   因著齊衡落榜,齊國公府那邊自然是低調處理,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盛家這邊原本也只打算自家小範圍慶祝一下,並未打算大操大辦。   但得了餘嫣然這份重禮之後,盛紘興致極高,當即吩咐下去,晚上定要好好擺上幾桌,不僅自家人,還要請上幾位極為親近的同僚好友,定要好好慶賀一番!   是夜,盛府張燈結彩,雖不及狀元遊街那般轟動全城,卻也自有一番熱鬧喜慶。席間,盛紘「不經意」地展示了那套極品文房四寶,果然引得眾人驚嘆連連,追問來歷。盛紘只是含糊其辭,笑而不語,更顯得高深莫測,賺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