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長生訣,自己果然不是赤子之心,宋缺都行。 (第三個世界:大唐雙龍世界)
第8章 長生訣,自己果然不是赤子之心,宋缺都行。 (第三個世界:大唐雙龍世界)
宋閥藏書閣坐落在山城西北角,是座不起眼的二層小樓,灰瓦白牆,毫無裝飾。若非門口掛著藏書閣的匾額,程勇差點以為這是間倉庫。
公子請自便。帶路的老僕掏出鑰匙開啟銅鎖,二層是閥主私人藏書,未經允許不得入內。
程勇拱手道謝,等老僕走遠才推門而入。木門發出聲響,一股混合著墨香與樟腦的氣息撲面而來。閣內光線昏暗,只有幾扇高窗透入陽光,照亮漂浮的塵埃。
書架按天、地、玄、黃分類排列,程勇直奔字區。這裡收藏的都是宋閥核心武學,按理說應該戒備森嚴,可實際上連個看守都沒有。
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程勇目光掃過牆角幾處不易察覺的凹槽,是機關暗藏。
他假裝翻閱一本《基礎劍訣》,實則放出神識探查。果然,在第三排書架後方,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若非他神識過人,根本察覺不到。有人正透過暗窗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程勇不動聲色,繼續瀏覽書架。忽然,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冊引起他的注意——《天刀八訣》。就這麼隨意地插在一堆基礎刀譜中間,像是被人隨手丟在那裡。
釣魚?程勇心中暗笑。這八成是宋缺的試探,想看看他這個武學收藏家面對絕世刀譜時會如何反應。
毫不猶豫地抽出書冊,程勇快速翻閱。書頁已經泛黃,但字跡清晰,詳細記載了《天刀八訣》心法和招式圖,內容相當完整,甚至還有宋缺親筆批註的修煉心得。
好一個宋缺...程勇暗自讚嘆。批註詳盡到足以讓一個刀法初學者少走十年彎路。如此珍貴的刀譜,就這麼大大方方擺出來,果然心胸過人。
程勇從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空白絹帛和特製墨汁,開始逐頁複製。他的手法極其熟練,眼睛看一頁,左手就能在絹帛上完美復刻,連宋缺的批註都不落下。不過半炷香時間,整本刀譜已複製完畢。
暗處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程勇假裝沒聽見,將原本放回原位,複本收入懷中。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繼續在書架間瀏覽,偶爾抽出一兩本翻閱,但再也沒有複製任何內容。
王公子對刀法不感興趣?
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程勇心頭一跳,他竟然沒察覺有人靠近!轉身看去,只見宋缺不知何時已站在三步之外,一襲青衫,雙手負後,眼神平靜如深潭。
宋閥主。程勇拱手行禮,晚輩當然感興趣,所以複製了一份,前輩不介意吧。
宋缺目光落在《天刀八訣》上:你抄寫了一份。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程勇坦然點頭:前輩既然放在這裡,自然不怕人看。我最喜歡和人交換武學了,所以就抄錄了一份。
為何不練?宋缺直截了當。
「因為在兵器上我還是選擇槍。」程勇笑著說道。
宋缺微微皺眉,當今天下,槍法確無大家。
程勇點頭,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槍乃百兵之王,卻也是最難練的。
「你說的交換武學是何意?」宋缺疑惑的問道。
「閥主心胸寬廣,不在意自己的武學被他人學去,但別的人卻是視自己的武學如同傳家寶一般,你我皆如此,如何才能推陳出新,更上一層樓,所以我向來採取平等交換,就像我抄錄了閥主的《天刀八訣》,自會給閥主留下相對應級別的武學秘籍。」程勇覺得等價交換才是最公平的。
「哦?那你決定用什麼交換?」宋缺本來想拒絕的,自己不需要什麼武學來交換,後來也是來了興趣,想看看程勇會用什麼武學交換自己的《天刀八訣》,他自認自己的武學在江湖上也是最為頂級的。
程勇從懷中取出《長生訣》,這是他現在唯一可以拿來交換的武學,推山受實在上不了臺面。
「此乃四大奇書之一的《長生訣》,傳說為上古黃帝之師廣成子以甲骨文所作,閥主可拿去抄錄一份,閥主以為如何》」程勇覺得宋缺賺了一點,不過第一票生意嗎,無所謂了。
「居然是長生訣,沒想到在你手裡?」宋缺接過長生訣,詫異的說道。在用手感應了一下之後,的確如傳聞所言,其書以玄金絲線鑄成,入水不溼、遇火不焚。
磨刀堂內,晨光熹微。
程勇將七幅《長生訣》圖錄在紫檀案上一一鋪開。這些圖錄材質奇特,非絹非紙,觸手冰涼如玉石,上面用畫著七幅人形圖案,姿態各異,卻都違背常理,並且用紅線描繪出行功路線。
這就是傳說中的《長生訣》?宋缺負手而立,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圖錄。他今日穿了一襲素白長衫,腰間懸著那柄名震天下的水仙刀,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程勇點頭:廣成子所著,據說蘊含破碎虛空之秘。他指著七幅圖,這七幅圖分別對應著金,木,水,火,土,陰,陽這七種屬性。
宋缺目光仍停留在《長生訣》上。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這些圖錄絕非贗品,但其中運功路線之詭異,完全違背當今武學常理。
程勇識趣地告退:前輩慢慢研究,三日後晚輩再來取回。
宋缺已沉浸在圖錄中,只是揮了揮手。
走出磨刀堂,程勇深吸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這次交換比他預想的順利,宋缺竟毫不猶豫地拿出全本,連最核心的回氣法都包含在內。這份氣度,不愧之名。
王大哥!
宋玉致不知從哪蹦出來,一把拉住程勇的袖子:你真把《長生訣》給我爹啦?
程勇挑眉:二小姐訊息真靈通。
整個山城都傳遍啦!宋玉致眼睛亮晶晶的,聽說那東西練了能長生不老?
程勇失笑:哪有那麼神奇。不過...他壓低聲音,練成了確實能青春永駐,像你爹那樣,四十多歲看著像二十出頭。
宋玉致了一聲,隨即狐疑地盯著程勇:那你為什麼不練?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程勇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輕聲道:因為我練不會。
三日轉瞬即逝。
當程勇再次踏入磨刀堂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原地——宋缺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攤開著《長生訣》圖錄,而這位名震天下的,此刻眼中竟布滿血絲,額頭青筋隱現,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
前輩?程勇輕聲喚道。
宋缺緩緩抬頭,聲音沙啞:你來了。他指了指案旁的座位,
程勇剛坐下,宋缺突然將七幅圖錄推到他面前: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鬼畫符?
一向從容不迫的宋缺竟露出罕見的挫敗感,程勇差點笑出聲。他小心地問:前輩有何發現?
全是悖論!宋缺指著第三幅圖,這運功路線要真氣先過再轉,根本是逆衝經脈!還有這第五幅,居然要求同時引動手太陰足陽明,這兩條經脈屬性相剋,強行同修只會走火入魔!
程勇靜靜聽完宋缺的抱怨,這才開口:前輩可曾嘗試...不按常理思考?
宋缺皺眉:何意?
程勇拿起第一幅圖:《長生訣》不是用來的。他指著那些看似混亂的線條,道,不是。廣成子畫這些圖時,根本就沒想過後人會怎麼練。
宋缺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
長生訣需要的是悟,不是練。程勇放下圖錄,就像前輩的,最高境界難道是照著刀譜一招一式使出來嗎?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宋缺猛地站起身,在堂內來回踱步。他忽然停住,轉身盯著程勇: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看不懂?
程勇坦然道:我知道前輩會用理性去分析它,而這正是最大的障礙。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長生訣要用心感受,不是用腦思考。
宋缺沉默良久,突然大笑:好一個不練而練笑聲中,他周身氣勢陡然一變,那股逼人的鋒芒竟內斂了幾分,多了些圓融自然。
程勇眼前一亮。就這麼片刻功夫,宋缺竟然摸到了長生訣的門檻!這等悟性,當真可怕。
我明白了。宋缺收斂笑容,長生訣不是武功,而是一面鏡子。每個人看到的都是最適合自己的那條路。
程勇點頭:正是。所以它沒有固定心法,沒有標準招式。越想練就越練不成,不想練卻會進步神速,反而契合了無意之意的要旨。
宋缺若有所思:就像嬰兒學步,本能比教導更重要。他突然話鋒一轉,那你為何不練?以你的見識,應該比那兩個小子更有優勢。
程勇苦笑:因為我太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裝了太多雜念,反而成了枷鎖。長生訣需要的是赤子之心,而我...他搖搖頭,很明顯不是。
這番坦誠讓宋缺高看了程勇一眼。世人皆知《長生訣》是武林至寶,能坦然承認自己無法修煉的,需要多大的自知之明和定力?
可惜。宋缺收起圖錄還給程勇,不過這次交流,對我啟發很大。他輕撫腰間長刀,或許我的,也該放下一些刻意追求...
程勇會意:前輩要創第九刀了?
宋缺不答,但眼中精光已說明一切。
離開磨刀堂時,程勇回頭望了一眼。宋缺已站在院中,手持水仙刀,動作緩慢如推山,卻蘊含著某種玄妙韻律。刀鋒過處,連陽光都似乎被切割開來,在空中留下淡淡殘影。
天刀第九...問天?程勇喃喃自語。他忽然有種預感,宋缺這一刀,恐怕已經觸控到了破碎虛空的邊緣。
回到聽濤軒,程勇立刻取出《天刀八訣》研讀。與宋缺的交流讓他對武道有了新的認識。如果說之前他收集武學是為了,那麼現在更看重。就像宋缺說的,《長生訣》是面鏡子,其他武功何嘗不是?
翻開第八訣天刀問情,程勇被其中記載的心法震撼了。這一刀不講招式,不論內力,只求一個字——誠於己,誠於刀,誠於道。練到極致,連與的界限都會消失。
難怪宋缺能摸到長生訣的門檻...程勇恍然大悟,他早就走在物我兩忘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