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諾門坎戰役重現 (第十九個世界:)


第63章 諾門坎戰役重現 (第十九個世界:)   比起美國人的直接,重慶的手段更陰柔。   三月初,國民政府行政院正式行文,要求在滄州設立「河北省臨時政府辦事處」,由周駿任主任,「協助恢復地方行政」。   這是明謀——一旦辦事處設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插手人事、稅收、司法,逐步架空八路軍建立的政權。   趙剛的應對是:熱烈歡迎,全力配合。他專門騰出滄州城裡最好的院子給辦事處,配了秘書、廚師、警衛。周駿要開大會,他組織群眾參加;周駿要調研,他派人陪同;周駿要釋出政令……他笑眯眯地收下,然後鎖進檔案櫃。   「你這是陽奉陰違!」一次會議上,周駿終於爆發。   「周主任誤會了。」趙剛依然溫和,「您看,滄州剛光復,百廢待興。我們現在的主要矛盾是吃飯問題、安全問題。行政架構這些,等局勢穩定了,再從長計議,您說呢?」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老百姓能吃飽飯,鬼子打不過來的時候。」趙剛笑容不變,「這是李司令常說的——軍事是政治的保證。沒有軍事安全,一切都是空談。」   周駿氣得說不出話。但他沒辦法——辦事處那幾十號人,在八路軍五萬大軍面前,連個浪花都掀不起。   更絕的是趙剛的群眾工作。他組織滄州各界代表成立「臨時參議會」,商人、教師、工人、農民都有席位。每次周駿要推行什麼政策,趙剛就開參議會「民主討論」。結果往往是——群眾不同意。   「我們不是反對中央。」一個老商人說得懇切,「但八路軍來了以後,土匪沒了,物價穩了,生意好做了。周主任,您說的那些稅啊、捐啊,是不是……緩一緩?」   周駿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人民的汪洋大海」。   鋼鐵在淬火   時間進入四月,滄州的春天來了。   李雲龍的整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師級合成演練。   四月七日,滄州以北的荒原上,一場代號「春雷」的大規模演習展開。參演兵力包括三個坦克團、兩個摩託化步兵團、一個炮兵團,總兵力一萬兩千人。   李雲龍站在觀察所裡,舉著望遠鏡。遠處,鋼鐵洪流分成紅藍兩軍,在方圓三十裡的戰場上展開攻防。   電臺裡不斷傳來呼叫:   「紅箭報告!我已突破藍軍第一道防線!請求炮火延伸!」   「藍盾呼叫!敵軍坦克叢集向我左翼迂迴,請求反坦克炮支援!」   「炮群收到!諸元已設定,三十秒後齊射!」   演練持續了六個小時。結束後,李雲龍把團以上幹部全叫到野戰帳篷裡,一罵就是三個鐘頭:   「一師!你的步兵和坦克脫節至少五百米!要是真有鬼子,五百米夠他們埋多少地雷?!」   「二師!炮火準備時間太長!等你炮彈打完,鬼子早鑽進工事了!」   「三師!電臺通訊什麼玩意兒?關鍵時刻掉鏈子!」   罵歸罵,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李司令罵人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因為這些兵,真的練出來了。   四月十五日,最新統計送到李雲龍面前:   ——全縱隊五萬兩千人,全部完成新裝備基礎操作訓練。   ——合格坦克車組兩千八百個,能組成七個滿編坦克營。   ——維修保障體系初步建立,月維修能力提升到一百二十輛坦克。   ——油料雖然緊張,但程勇又送來一批,加上繳獲,還能支撐四個月。   那天晚上,李雲龍難得地喝了酒。他端著碗,對指揮部的眾人說:「三個月,咱們把這堆鐵疙瘩,啃下來了。」   趙剛舉碗:「下一步?」   「下一步?」李雲龍一飲而盡,碗重重頓在桌上,「該去東北,會會關東軍了。」   窗外,春風已暖。   地下車庫裡,成千上萬的鋼鐵巨獸靜默著,等待著喚醒它們的號令。   而在更遠的東方,山海關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   李雲龍知道,真正的硬仗,就要開始了。   但他和他的鋼鐵縱隊,已經準備好了。   淬過火的鋼,最鋒利。   1942年5月12日,山海關以西三十裡,綏中平原   關東軍第七師團師團長中村孝太郎中將放下望遠鏡時,手在微微發抖。他身邊站著的第二十三師團師團長小松原道太郎中將臉色慘白——這兩位都參加過三年前的諾門罕戰役,都見識過蘇軍坦克洪流的恐怖。而此刻,眼前地平線上湧來的鋼鐵巨浪,比記憶中的景象更加駭人。   「那不是八路軍。」中村的聲音嘶啞,「八路軍不可能有……這麼多。」   小松原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些在晨霧中顯形的輪廓——先是炮塔,然後是車體,最後是密密麻麻、望不到邊的陣列。最前排的是他認識的M4謝爾曼,中間是更輕快的M3斯圖亞特,兩翼是造型猙獰的M10坦克殲擊車。而在坦克叢集後方,是如森林般揚起的炮管——105毫米榴彈炮、155毫米重炮,甚至還有多管火箭炮那標誌性的發射架。   「航空偵察不是說最多三百輛嗎?」小松原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他們……他們藏起來了。」中村苦笑,「挖空了整片燕山。」   通訊兵跌跌撞撞跑來:「報告!八路軍先頭部隊已突破前哨陣地!第三聯隊……第三聯隊請求戰術指導!」   「指導?」中村慘笑,「拿什麼指導?我們的反坦克炮,連他們的正面裝甲都打不穿!」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低沉如滾雷的轟鳴。那不是炮擊——是幾百輛坦克引擎同時加速的聲音。   「進攻!」   李雲龍站在一輛改裝過的M3半履帶指揮車裡,手中握著步話機,聲音平靜得可怕。他透過車長潛望鏡,看著前方日軍的防線——那是標準的關東軍野戰工事:反坦克壕、鐵絲網、雷區、鋼筋混凝土碉堡。如果是半年前,這樣的防線需要至少一個師強攻三天。   現在?   「炮群,徐進彈幕。」他下達第一個命令,「縱深五百米,每分鐘延伸五十米。」   十五秒後,天空暗了。   不是烏雲,是炮彈——四百門105毫米以上口徑火炮同時齊射的彈幕,在天空中劃出無數道死亡的弧線。第一輪炮彈落地時,整個日軍前沿陣地像被巨人的犁耙翻過一遍。土木工事被撕碎,鐵絲網被炸飛,雷區被提前引爆。   更可怕的是彈幕的節奏:不疾不徐,每分鐘向前推進五十米,像一道移動的鋼鐵牆壁,把一切來不及逃出範圍的活物碾成齏粉。   「坦克叢集,跟進。」李雲龍第二個命令。   五百輛謝爾曼坦克同時啟動。三十噸的鋼鐵巨獸以每小時二十五公裡的速度,緊跟在彈幕後方一百米處推進。這個距離是計算好的——炮火剛延伸,坦克就到了,不給日軍任何重新組織防禦的時間。   「步兵,上。」第三個命令。   一千兩百輛M3半履帶車從坦克叢集間隙衝出,每輛車載著一個班的步兵。車頭的機槍瘋狂掃射著漏網的日軍散兵,車尾的步兵隨時準備下車清掃戰壕。   這是標準的「閃電戰」戰術——炮火準備、坦克突破、步兵鞏固。但規模,是德國人在波蘭、在法國都沒用過的規模。   「諾門罕……諾門罕又來了……」   日軍第二十三師團第一道防線的塹壕裡,一個老兵蜷縮在角落,聽著越來越近的炮聲和引擎聲,突然開始喃喃自語。他叫吉田次郎,諾門罕戰役的倖存者。那場戰役中,蘇軍的BT坦克群像狼群一樣撕碎了日軍的防線,他的整個中隊就活下來三個人。   現在,那噩夢回來了。而且更龐大,更兇猛。   「站起來!射擊!」小隊長揮舞著軍刀。   吉田沒動。他只是看著塹壕邊緣——那裡先是傳來震動,很輕微,像遠處打雷。然後震動越來越強,泥土從壕壁簌簌落下。最後,一個巨大的鋼鐵履帶出現在壕溝邊緣,碾過,將整段塹壕壓塌。   是謝爾曼。吉田看清了車體側面塗著的標誌——不是紅星,是八路軍的紅五星。然後那輛坦克停了一下,炮塔轉動,76毫米炮管緩緩降低,對準了前方一個機槍堡壘。   「轟!」   堡壘消失了。   坦克繼續前進。第二輛、第三輛……無窮無盡。   吉田閉上眼睛,等待履帶碾過自己。但坦克直接從坍塌的塹壕上開了過去——八路軍的目標不是散兵,是縱深的炮兵陣地、指揮所、補給點。   這就是諾門罕戰役最恐怖的地方:蘇軍的坦克根本不理睬戰壕裡的步兵,他們像手術刀一樣直插要害。等你反應過來,指揮部沒了,炮兵沒了,退路斷了,剩下的步兵就成了甕中之鱉。   「完了……」吉田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