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聶曦光:你這麼暖我頂不住啊 (第二十二個世界:)


第25章 聶曦光:你這麼暖我頂不住啊 (第二十二個世界:)   上海的淮揚菜做得比南京更精緻些。   程勇訂的這家館子藏在思南路的一棟老洋房裡,門臉不大,進去卻是別有洞天。窗外的梧桐遮出一片綠蔭,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在白色桌布上,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   聶曦光夾了一筷子清燉蟹粉獅子頭,入口即化,鮮得她眯了眯眼睛。   「好吃?」程勇給她杯子裡添了點茶水。   「嗯。」聶曦光點頭,又看了看窗外,「這地方你怎麼找到的?」   「以前來過。」程勇說得隨意,又給她夾了一塊餚肉,「嘗嘗這個,他們家的招牌。」   吃完飯,程勇開車,從鬧市區一路向外,漸漸地樓房變矮,樹變多,最後拐進了一個看起來很安靜的街區。   大門有人臉識別,程勇降下車窗,螢幕上閃了一下,欄杆緩緩抬起。   裡面的路不寬,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高大的香樟,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路面上畫出明明暗暗的光影。開了一會兒,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人工湖,湖水清得很,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幾棟別墅散落在湖周圍,每一棟之間都隔著不小的距離,被樹和花草掩映著。   程勇的車停在其中一棟前面。   這是一棟三層的現代建築,外立面是灰色的石材和大面積的玻璃,簡潔乾淨,沒什麼多餘裝飾。門口的臺階旁種著幾株繡球,開得正好,藍紫一片。   「進來看看。」程勇開了門,回頭衝她笑。   玄關很大,正對著的是一面落地窗,能看到後面的院子。換鞋的時候,聶曦光注意到鞋櫃旁擺著一雙淺灰色的拖鞋,絨面的,看起來很軟,是新的。   「喝什麼?」程勇往裡走,「茶還是咖啡?冰箱裡有飲料。」   聶曦光沒急著回答,站在客廳中央打量四周。   裝修是那種看起來簡單、但處處透著心思的風格。灰白的基調,原木的點綴,傢俱不多,但每一件線條都很好看。落地窗外是個小院子,有石頭鋪的小徑,有高低錯落的植物,角落裡還放著一把遮陽傘和兩張躺椅。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她問。   「嗯。」程勇從開放式廚房那邊探出頭來,「就我一個人住,今天你就住在這裡,明天一起去參加婚禮。」   他端著兩杯檸檬水過來,遞給聶曦光一杯,指了指沙發:「坐啊,站著幹嘛。」   聶曦光坐下來,接過杯子。水是冰的,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握在手裡涼絲絲的。   程勇在她對面坐下,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很大的紙袋,米白色,沒有任何標識。   「給你的衣服。」他把紙袋推過來,「開啟看看。」   聶曦光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很坦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伸手把紙袋拿過來,開啟。   裡面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禮服。米白色的底,上面有極淡的灰色暗紋,像遠山的霧,又像清晨的薄煙,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布料看起來沒什麼光澤,但手摸上去才知道,那種細膩柔滑,像水一樣。   她把禮服拎起來,整件衣服展開。   款式很簡單,不是那種隆重的禮服,反而帶著點日常的從容。長度到腳踝,袖子是微微寬鬆的七分袖,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腰間有一條同色的細帶,可以系,也可以就這麼垂著。   整件衣服安安靜靜的,沒有亮片,沒有刺繡,沒有任何奪人眼球的東西。但那種質感,那種剪裁,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雅緻,讓聶曦光這個不懂衣服的人,也知道這絕對不簡單。   「去試試。」程勇指了指樓梯,「樓上右手邊第一間,裡面有鏡子。」   聶曦光抱著禮服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程勇衝她揮揮手,笑著:「快去,讓我看看我眼光怎麼樣。」   客房很大,窗簾是米色的,地板是淺木色,靠牆有一面穿衣鏡,光線很好。   聶曦光關上門,把禮服放在床上,站著看了一會兒,才動手換。   裙子穿起來比她想的要簡單。拉鏈在側面,很順滑,一拉到底。腰間的帶子她試了試系蝴蝶結,又拆了,最後乾脆不繫,讓它自然垂在兩側。   她轉身,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讓她微微怔了一下。   裙子太合身了。不是那種緊貼的合身,而是剛剛好,每一處都服帖,卻沒有一點束縛感。布料貼著皮膚,涼涼的,滑滑的,像山間的風,又像清晨的露。   她抬起手臂,轉了個圈,裙擺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穿著衣服,卻好像什麼都沒穿一樣自在。布料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和身體之間始終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距離,既親密,又自由。   聶曦光忽然明白了身處於春天是什麼意思了。   鏡子裡的人穿著這件不張揚卻耐看的裙子,臉頰不知什麼時候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剛從一個好夢裡醒來。   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開啟門,走下樓梯。   程勇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他對著電話說了句「等會兒打給你」,直接掛了,目光落在聶曦光身上,停了兩秒。   聶曦光站在樓梯中間,手扶著欄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樣?合適嗎?」   程勇沒說話。   他看了她一會兒,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像在看什麼很遠又很近的東西。   聶曦光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你說話呀。」   程勇這才笑了,走過來,站在樓梯下面,仰頭看著她。   「曦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一點,「轉一圈我看看。」   聶曦光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依言轉了一圈。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像一朵花慢慢開,又慢慢合上。   程勇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肩頭滑到腰間,又落到裙擺上。   「還行。」他說。   聶曦光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失落:「就還行啊?」   程勇彎了彎嘴角,走上前一步,站在比她低一級的臺階上,這樣他們剛好平視。   「是特別好。」他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說,「曦光,你站在那裡,春天的山谷什麼樣,你就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