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撒加:我發誓以後再也沒人能在我身後出招 (第二十三個世界:)


第11章 撒加:我發誓以後再也沒人能在我身後出招 (第二十三個世界:)   陽光漸漸西斜。   廣場上的笑聲早就停了,那些東倒西歪的黃金聖鬥士們三三兩兩地散去。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搖了搖頭。阿魯迪巴的笑聲變成了偶爾的「噗噗」聲,邊走邊揉著肚子,像是笑岔了氣。艾歐裡亞低著頭走得很快,護臂上的裂紋在夕陽裡泛著暗金色的光。艾俄洛斯走在最後,經過撒加身邊的時候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沙加早就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還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廣場上只剩下一個人。   趴在地上的那個人。   還有站在遠處的那個人。   加隆站在廣場邊緣的石柱陰影裡。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站在那裡,站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看著一切發生。他看著撒加穿上那件雙子座聖衣,看著撒加打出那道驚天動地的銀河星爆,看著撒加一次次衝向那個男人,看著撒加最後趴在地上,像一隻煮熟的蝦。   他看見了那個千年三殺。   他也看見了那圈完好無損的裙甲。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笑。   他只是站在那裡,站在陰影裡,看著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那個和他有著一模一樣面孔的人,那個穿上了他本該穿上的聖衣的人,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趴在那裡、像一堆被人揉皺了的破布的人。   加隆動了。   他走出陰影,一步一步朝廣場中央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很清晰,一下,一下,一下。走過那個巨大的深坑,走過那層光滑的琉璃,走過那些被踩碎的粉末,最後停在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旁邊。   撒加還趴著。   他的臉埋在石板裡,看不見表情。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地抽搐。那圈裙甲還完好無損地掛在他腰間,十二片黃金甲葉在夕陽裡泛著溫潤的光。   加隆低頭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把撒加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撒加的身體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呃……」。他的腿完全使不上力氣,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   加隆沒有說話。他用力把撒加撐起來,扶著他,一步一步朝廣場外面走去。   撒加的腳在地上拖著,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走出十幾步的時候,撒加的頭動了動。他的嘴唇貼著加隆的肩膀,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加隆……」   加隆沒有看他。   「別說話。」   撒加的頭又垂了下去。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一個撐著另一個,一步一步,走過廣場邊緣,走下石階。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道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走到石階中間的時候,加隆突然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站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走。   那一瞬,他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但如果有人能讀懂唇語,他會看見那兩個字:   「傻子。」   教皇廳裡,史昂坐在高高的座椅上。   戰報早就送到他手上了。那張羊皮紙上只寫了寥寥幾行字,但他已經看了三遍。   看完第三遍的時候,他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很長,長得像是要把一輩子的無奈都嘆出來。   他把羊皮紙放在旁邊的案几上,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撒加啊撒加……」   他喃喃地說。   窗外,夕陽正沉入山巔。最後一縷餘光照進教皇廳,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史昂看著那道光,搖了搖頭。   「勸你你不聽,」他說,「你自找的。」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   「……活該。」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廣場。那個巨大的深坑還在那裡,在夕陽裡泛著暗紅色的光。那層光滑的琉璃還在那裡,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廣場上已經沒有人了。   史昂看著那個深坑,看著那層琉璃,看著那些被踩碎又被風吹散的粉末。他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嘆氣。   「千年三殺……」   他喃喃地說。   「那孩子這輩子算是過不去了。」   他轉過身,走回座椅前,慢慢坐下。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沉入了山巔。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裡面的醫護人員嚇了一跳。   加隆扶著撒加站在門口。撒加的腦袋耷拉著,兩條腿完全拖在地上,只有一隻胳膊搭在加隆肩上,勉強沒有滑下去。   「他怎麼了?」醫護人員趕緊跑過來。   加隆把撒加往病床上一放。   「摔的。」   醫護人員愣住了。   「摔的?」   「嗯。」加隆轉身就走,「摔了三次。」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對了,」他沒有回頭,「那圈裙甲不用管,沒壞。」   門關上了。   醫護人員站在病床邊,看著趴在床上的撒加,看著那圈完好無損的裙甲,看著那張埋在枕頭裡的臉。   那張臉上,眼睛閉著,眉頭皺著,嘴微微張著,還在喃喃地說著什麼。   醫護人員湊近了一點。   「……裙甲……裙甲……沒用……」   醫護人員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圈裙甲,又看了看撒加,又看了看那圈裙甲。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櫃子前,拿出一瓶藥膏。   塗哪兒呢?   他想了想。   算了,還是等他自己醒過來再說吧。   那一戰之後,撒加再也沒找過程勇。   不是不想找,是不敢找。不是不敢找,是不敢想。不是不敢想,是一想起來就屁股疼。   那種疼不是肉體的疼,是刻在靈魂裡的疼。是每次坐下之前都會下意識地頓一下的那種疼。是每次看見裙甲都會愣住的那種疼。是每次聽見「千」這個字都會渾身一抖的那種疼。   他搬去了雙子宮。   那是他的宮殿,在黃道十二宮的第三宮,從教皇廳往下一路走,過了白羊宮和金牛宮就是。宮殿很大,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他喜歡這樣。人少,清靜,沒有人會突然從背後拍他的肩膀,沒有人會突然喊一聲「千年殺」,沒有人會突然讓他想起那一天。   他每天做的事就是修煉,修煉,再修煉。他把雙子座的小宇宙練到了極致,他把銀河星爆練到了閉著眼睛都能打出來,他把自己的感知練到了連身後一隻螞蟻爬過都能察覺。   但他從來不回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