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聰明點,別送命。 (第二十三個世界:)


第22章 聰明點,別送命。 (第二十三個世界:)   兩人穿過橄欖林,走過石板路,來到別墅的院子裡。   程勇果然在躺著。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他躺在露臺上那張不知道躺了多少年的藤椅上,手裡端著杯酒,眯著眼睛看著天空,一副悠哉遊哉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   「喲,兩位美女來了。」他舉起酒杯致意,「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莎爾娜走上前,在旁邊的躺椅上坐下。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不敢摘面具的小姑娘了,十幾年過去,她變得更加從容,更加自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起,很好看。   「我們要出遠門了。」她說,「來跟師傅告個別。」   程勇挑了挑眉。   「師傅?」   「你不是說你是我們所有人的師傅嗎?」莎爾娜理直氣壯,「教過我們怎麼吃烤肉,怎麼泡溫泉,怎麼在被窩裡睡懶覺——這不叫師傅叫什麼?」   程勇被她說得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行行行,師傅就師傅。」他搖搖頭,看向魔鈴,「你呢,也是來告別的?」   魔鈴站在一旁,身姿筆挺。她和莎爾娜不一樣,話少,表情也少,總是一副冷靜剋制的樣子。但此刻她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多謝前輩這些年的照顧。」她說,「此去日本,不知何時能回,特來道別。」   程勇看著她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這個動作讓兩個女人都愣了一下。十幾年來,她們見慣了程勇躺著的樣子,突然見他坐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不適應。   「日本那邊,」程勇開口,「這次的任務不用拼命,完不成也沒關係,明白了吧。」   「明白。」兩人應道,這次的任務是獅子座黃金聖鬥士帶隊,有事也不是她們兩個白銀聖鬥士頂。   程勇重新躺回去,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別耽誤我曬太陽。」   兩人站起身來,向他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莎爾娜忽然回頭。   「師傅,你不問問我們為什麼要去嗎?」   程勇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你們是聖鬥士,教皇有令,能不去嗎?」   莎爾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也是。」   她和魔鈴並肩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程勇躺在藤椅上,望著天空。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布羅狄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旁邊的小几上。   「老大,您剛才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在雅典娜眼裡,你們這群人已經不是她的心腹了,她要培養自己真正的心腹,如今也沒有別的經驗包了,只能拿你們升級了,所以別白白送了性命。」   「豈有此理!」阿布羅狄自然知道老大說的是什麼意思。   「人家是老闆,你能咋地,除非你跳槽不幹了。」   「跳槽就跳槽,有地方給我種花就行了。」阿布羅狄傲嬌的說道。   「你厲害,你種花迪斯馬克思做泥塑,你們兩個頗具浪漫主義氣息啊!」程勇   魔鈴和莎爾娜走在下山的石階上。   「魔鈴,」莎爾娜忽然開口,「你說師傅剛才那些話,是真的讓我們別拼命,還是有別的意思?」   魔鈴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她說,「但聽他的總沒錯。」   莎爾娜看著她。   魔鈴停下腳步,望著遠處的天空。星矢,希望這次沒有你!   三天後,訊息傳回聖域。   任務失敗。   射手座黃金聖衣未能奪回。隨行的五名白銀聖鬥士中,蜥蜴座的米斯狄、白鯨座的摩西斯、獵犬座的亞狄裡安——三人陣亡。   只有天鷹座的魔鈴和蛇夫座的莎爾娜活著回來。   據她們帶回來的訊息:城戶紗織自稱雅典娜,身邊有五位青銅聖鬥士,正是天馬座,天龍座,白鳥座,仙女座和鳳凰座,宣稱要回到聖域取回自己的位置。   艾歐裡亞是在當天下午衝進教皇宮的。   沒有人攔住他。或者說,沒有人敢攔他。   他推開大門的那一刻,整個教皇宮的空氣都凝固了。守門的雜兵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遠處路過的白銀聖鬥士們紛紛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出。   艾歐裡亞的黃金聖衣上還沾著塵土,臉上帶著三道淺淺的血痕——那不是受傷,是拳風擦過留下的痕跡。他的眼睛通紅,像是燃燒著兩團火焰。   「教皇陛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震得燭火都在搖晃。   撒加坐在高高的座位上,面具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艾歐裡亞,你回來了。」   「回來了?」艾歐裡亞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就想問下我哥哥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雅典娜女神是不是還在聖域?」   撒加沒有說話。   艾歐裡亞向前衝了幾步,被臺階擋住。他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雙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撒加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看來你知道了一些什麼啊?。」   艾歐裡亞從教皇宮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走在十二宮的石階上,腳步虛浮,目光呆滯。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卻像是走在陰影裡,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有雜兵向他行禮,他沒看見。   有白銀聖鬥士和他打招呼,他沒聽見。   他就那麼走著,一步一步,向著獅子宮的方向。   米羅站在天蠍宮門口,遠遠看見他走過來,抬手想打個招呼——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那雙眼睛。   艾歐裡亞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不是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就是空的。像兩口枯井,像兩扇沒有窗戶的房間。   米羅的手慢慢放下來。   他看著艾歐裡亞從他身邊走過,看著他推開獅子宮的大門,看著他消失在門後的黑暗裡。   門關上的那一刻,米羅忽然打了個寒顫。   那不是艾歐裡亞。   那只是一具還活著的軀殼。   教皇宮內,撒加坐在高高的座位上。   殿門已經關閉,燭火在靜謐中搖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就是這雙手,發出了那道金色的光芒。   幻朧魔皇拳。   雙子座的最強精神戰技,中招者會成為施術者的傀儡,聽從任何指令,直到完成目標才會清醒——如果不死在過程中的話。   他給艾歐裡亞的指令是:   殺死所有來犯獅子宮的敵人。   撒加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面具後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裂開。   那裂縫裡,傳出一個聲音:   你做對了。就算是雅典娜又如何,如今的聖域是他十年努力的結果。   另一個聲音說:   你瘋了。她只是個孩子。艾俄洛斯的弟弟,你把他變成了殺人工具。   第一個聲音冷笑:   艾俄洛斯?那個叛徒?你親手殺了他,現在裝什麼好人?   第二個聲音沉默了。   撒加睜開眼睛,望著空蕩蕩的教皇宮。   燭火在跳,影子在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史昂的面具落在地上時,那雙眼睛裡最後的光芒。   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是失望?是原諒?還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不知道。   他永遠不會知道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   三天後,訊息傳來:城戶紗織一行人已經啟程,正向著聖域進發。   同行的還有那群自稱「青銅聖鬥士」的少年,以及——幾個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