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武松上二龍山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18章 武松上二龍山 (第二十五個世界:)
七千人馬浩浩蕩蕩從青州城開拔的訊息,像一陣狂風,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方圓百裡。
二龍山瞭望臺上的哨探一刻不敢鬆懈,每隔一個時辰便換一班人馬,探子派出了三十餘裡,幾乎是將觸角伸到了青州城門口。山下各條要道都埋伏了暗哨,往來行人、商旅,無一能逃過二龍山的耳目。
「報——!」
一騎快馬從山道上疾馳而來,馬背上的探子翻身落地,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聚義廳,單膝跪地:「大當家!青州府兵馬已出城!秦明率兩千人馬為後隊,另有朝廷來的禁軍五千為前隊,合計七千餘人,正朝我二龍山方向移動!」
聚義廳中,眾頭領聞言,神色各異。
魯智深將酒碗往桌上一頓,罵道:「七千人?好大的排場!灑家倒要看看,這七千人能在二龍山下佔到什麼便宜!」
楊志面色沉凝,問道:「帶兵的將領是誰?」
探子道:「打聽得是八十萬禁軍副教頭周昂,手持金蘸斧,麾下五千禁軍精銳,乃是從京師四營中挑選出來的精兵。」
「周昂?」楊志眉頭一皺,「此人我聽說過。禁軍副教頭,武藝極高,與那丘嶽齊名,是殿帥府數得上號的人物。想不到高俅竟把他派來了。」
朱武站在輿圖前,手指沿著青州到二龍山的路線緩緩移動,沉默半晌,道:「七千人對兩千五百人,兵力懸殊。而且周昂不是庸將,五千禁軍也不是尋常士卒。這一仗,不好打。」
程勇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廳門外,似乎在想著什麼別的事情。
魯智深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憂心戰事,便道:「大當家不必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周昂再厲害,還能上了天不成?灑家的禪杖可不認得什麼禁軍副教頭!」
程勇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魯提轄說得對,兵來將擋。不過,仗怎麼打,還要從長計議。朱軍師,你先擬一個防禦方略,今晚咱們細細商議。」
朱武抱拳:「是。」
眾人正在商議間,忽聽山腳下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小嘍囉飛奔進來,滿臉喜色,氣喘籲籲地喊道:「大當家!山下來了個人!那人說……說是行者武松!來投奔咱們的!」
「什麼?」
魯智深騰地站了起來,椅子都被帶倒了,咣當一聲摔在地上。他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揪住那小嘍囉的衣領:「你說誰?武松?行者武松?」
小嘍囉被他踢得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連聲道:「是……是!那人自稱武松,說與大當家是舊相識!」
程勇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閃。
武松。
他終於來了。
「快請!」程勇大步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道,「不,我親自去迎!」
山道上,一個人正緩步而上。
他頭戴緊箍,披頭散髮,身穿僧袍,一雙眼睛如寒星般明亮,卻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落寞和疲憊。
正是武松。
他的臉上,依稀還能看出刺字的痕跡。那是陽穀縣的鐵鎮留下的,永遠也去不掉了。
身後背著一個包袱,腰間掛著一對戒刀——那是他在孟州牢城時,張青、孫二孃夫婦所贈。雪花鑌鐵打就,刀身上隱隱有波紋流轉,鋒利無比。
程勇帶著眾頭領迎到半山腰,遠遠看見武松的身影,大步上前,雙手抱拳,朗聲笑道:「武二兄弟!我就知道,你遲早會來!」
武松抬起頭,看見程勇,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算是笑了。他抱拳還禮,聲音有些沙啞:「哥哥別來無恙。」
程勇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武松一番,見他雖然氣色尚可,但眉眼間的疲憊和滄桑卻藏不住。他知道,武松這一路走來,怕是吃了不少苦。
「武二兄弟,我來給你引見幾位好漢。」程勇側身,指向身後眾人。
「這位是魯智深,原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帳前提轄,江湖人稱花和尚。」
魯智深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武松的手,上下打量,哈哈大笑:「武松兄弟!灑家早就聽說過你的名頭——景陽岡打虎,獅子樓殺西門慶,醉打蔣門神,血濺鴛鴦樓!好漢!真真好漢!」
武松看著魯智深那張豪氣沖天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點了點頭,鄭重道:「久仰魯提轄大名。」
程勇繼續引薦:「這位是楊志,三代將門之後,青面獸楊志。」
楊志抱拳,面色平靜:「武都頭,久仰。」
「這位是史進,華州人氏,人稱九紋龍。」
史進笑道:「武二哥,小弟早就想見你一面了!你那打虎的故事,小弟可是聽了好多遍了!」
武松看著眼前這些好漢,心中感慨萬千。他原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卻不曾想,在這二龍山上,還有這樣一群人。
程勇又引見了朱武、曹正、陳達、楊春等人。武松一一見禮,雖是初來乍到,卻並不生分——這些人與他氣味相投,都是被這世道逼上梁山、逼上二龍山的。
眾人簇擁著武松上了山,進了聚義廳。
程勇在主位落座,武松坐在他左手邊——這是極高的禮遇。魯智深、楊志等人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武松的名頭和本事,配得上這個位置。
酒過三巡,程勇問道:「武二兄弟,你從孟州來?」
武松點了點頭,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角,沉聲道:「孟州牢城,張都監、蔣門神,都被我殺了。」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座眾人都知道,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背後,是多少血雨腥風。
史進忍不住問:「武二哥,聽說你在孟州替施恩出頭,醉打蔣門神,奪回了快活林?後來又怎麼……」
武松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武松一生行事,對得起天地良心。可這世道,不是你對得起它,它就對得起你的。」
他將自己從陽穀縣到孟州牢城的經歷,撿重要的說了——如何替施恩醉打蔣門神,如何被張都監陷害,如何在飛雲浦殺了兩個公人和蔣門神的兩個徒弟,又如何連夜返回孟州城,血濺鴛鴦樓,殺了張都監、張團練、蔣門神一干人等,在牆上寫下「殺人者,打虎武松也」八個大字。
他說得波瀾不驚,但在座眾人聽得熱血沸騰。魯智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亂跳:「好!殺得好!那幫狗官,殺一個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