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詐敗,裝得像還不行,真的得死人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20章 詐敗,裝得像還不行,真的得死人 (第二十五個世界:)
朱武點頭:「正是。第三道,便是這個口袋。等周昂的追兵被引入谷地,前鋒已經突進到谷地深處,而後軍還在谷口之外——這時候,史進兄弟,你帶三百人從左翼殺出,截斷敵軍退路。武松兄弟,你帶三百人從右翼殺出,封住谷口。」
他看向程勇,最後道:「大當家帶中軍坐鎮後方,待口袋合攏,便全軍壓上,一舉圍殲。」
程勇一直沉默地聽著,這時才開口,問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三道防線,如何保證敗得真實?」
朱武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不慌不忙地說:「敗得真實,關鍵在於——真的會死人。」
廳中的空氣驟然一凝。
朱武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楊制使的第一道防線,至少要損失五十人。魯提轄的第二道防線,再損失三十到五十人。這些人,是真的會死在周昂的箭下、刀下。只有真的流血,真的死人,周昂才會相信——二龍山確實擋不住他。」
魯智深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是心疼死人,而是心疼那些跟了他好些日子的弟兄。但他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他知道,朱武說的是對的。
打仗不是請客吃飯。要騙過周昂這樣的人,不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
程勇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準了。」
他看向朱武,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有讚賞,有信任,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個白麵微須的中年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一旦到了戰場上,那份冷靜和狠辣,連他都覺得有些心驚。
「諸位兄弟,都聽明白了嗎?」程勇環顧四周,聲音沉穩有力。
「明白了!」眾頭領齊聲應道。
程勇站起身來,走到廳中央,負手而立,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魯智深、楊志、史進、武松、曹正、陳達、楊春——每一個人都神情肅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即將與命運正面碰撞的決絕。
「這一仗,不只是為了二龍山。」程勇的聲音不高,卻一字千鈞,「是為了讓朝廷知道,這世上有些人是殺不完的。是為了讓那些欺壓百姓的狗官知道,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如金石交鳴:
「今日之戰,勝則青州易主,敗則二龍山不復存在。沒有退路,沒有第二條路。諸位兄弟——拜託了!」
魯智深猛地站起來,一把提起水磨禪杖,往地上一頓,震得青磚裂了兩塊,大喝道:「大當家放心!灑家這條命,今天就押在二龍山上了!不是周昂死,就是灑家亡!」
武松也站起身來,雙手按在戒刀上,目光如寒冰:「殺人者,打虎武松。今日再多殺幾個,也不嫌多。」
史進揮舞盤龍棍,棍身上的金龍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小弟的盤龍棍,還沒飲過禁軍的血!」
楊志抱拳,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個字:「諾。」
朱武最後起身,向程勇微微一躬:「大當家,屬下已盡人事,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程勇點了點頭,大步走出聚義廳。
廳外,晨光初透,山風凜冽。
二龍山千餘將士已經列陣完畢,刀槍如林,旗幟獵獵。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旗幟的獵獵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嘶。
程勇站在高處,俯瞰著這支他一手打造的隊伍。
他知道,這些人裡,會有很多人再也回不來了。
但他也知道,這一仗,非打不可。
「出發!」
號角嗚咽,戰鼓擂動。
楊志帶著五百人,率先開赴山口。
魯智深帶著四百人,奔赴半山腰布防。
史進、武松各帶三百人,潛入谷地兩側的密林中,靜靜等待。
程勇帶著剩下的三百中軍,坐鎮後方,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戰場。
二龍山上,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遠處天邊,烏雲正在聚集,沉沉地壓下來。
要下雨了。
午時剛過,官道上的塵土已經揚起了半丈高。
周昂騎在青驄馬上,金蘸斧橫於鞍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身後,五千禁軍甲冑鮮明,步伐整齊,行軍時除了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竟聽不到半句閒言。這支隊伍從東京一路走來,軍容絲毫不亂,足見平日操練之嚴。
秦明帶著兩千青州兵遠遠跟在後面,塵土吃得滿嘴滿臉,心中雖有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將軍,前方五裡便是二龍山山口。」一個探子飛馬來報,「據哨探所見,山道上設有柵欄鹿角,有匪寇把守,約莫數百人。」
周昂冷笑一聲:「數百人也敢攔路?傳令下去,前鋒營壓上去,一鼓作氣打破山口!」
「且慢。」
說話的是周昂身邊的副將,姓王名瑾,是個三十出頭的精幹漢子,曾在西北邊軍效力多年,後被周昂調到麾下做參軍。他勒馬靠近周昂,低聲道:「將軍,二龍山匪寇明知我大軍前來,卻不撤走,反而在山口設防,恐有詐。」
周昂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詐又如何?一群草寇,能有什麼像樣的計謀?無非是設個埋伏,引我深入。但你看這地形——」他用馬鞭指了指前方,「山口狹窄,兩側雖有樹林,卻談不上多險要。即便有埋伏,也不過是幾百號人。我軍七千,一人一口唾沫也淹了他們。」
王瑾想了想,覺得周昂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言。
周昂一揮手:「擂鼓!進軍!」
戰鼓轟然擂響,聲震四野。
前鋒營一千人魚貫而出,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居中,弓箭手壓後,向山口推進。周昂親率中軍三千人緊隨其後,只留一千人押後,與秦明的青州兵一同守衛糧草輜重。
山口處,楊志已經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站在柵欄後面,一手扶著樸刀,一手按在女牆上,目光穿過漫天的塵土,盯著官道盡頭那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來了。
五百嘍囉伏在柵欄後面,有的握刀,有的持槍,有的張弓搭箭,個個面色緊張。他們大多是第一次面對朝廷的正規軍,心裡難免發怵。但楊志站在那裡的身影,像一根定海神針,讓他們多少安了些心。
楊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弟兄,沉聲道:「聽我號令。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