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朝廷的想法,再上兩萬?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38章 朝廷的想法,再上兩萬? (第二十五個世界:)   朱武一字一頓:「青州府以後就一個規矩——公平。不管你是官是民,是貧是富,是本地人還是外來戶,在青州地面上,一律平等。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沒有特權,沒有例外,沒有『刑不上大夫』。」   程勇靜靜地看著朱武,沒有立刻回答。   朱武繼續說道:「大當家,天下的百姓為什麼造反?不是因為他們天生喜歡造反,而是因為他們活不下去了。官府橫徵暴斂,豪強巧取豪奪,百姓有冤無處申,有理無處說。朝廷的律法寫得天花亂墜,可真正落到百姓頭上的,只有刀子和鞭子。」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懣:「屬下讀史書,讀到漢高祖入鹹陽,與父老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就這三條,百姓就服了。為什麼?因為這三條背後,是一個字——『公』。漢高祖讓百姓覺得,他是個講公道的人。」   程勇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暮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有人在街邊擺攤賣餛飩,熱氣騰騰;有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鬧,笑聲清脆;有老人在門檻上坐著,搖著蒲扇,悠閒自得。   這些人,不會去想什麼「大宋江山」之類的宏大敘事。他們只關心一件事——明天還能不能吃上飯,受了欺負有沒有地方說理。   「好。」程勇轉過頭來,看著朱武,「就按你說的辦。青州府以後就一個規矩——公平。」   他走回桌案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公」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   「把這個字掛在衙門口。從今天起,青州府的大小事務,都以這個字為準繩。」   朱武雙手接過那張紙,看著那個「公」字,眼眶微微發熱。   他從少華山到二龍山,從二龍山到青州府,跟隨程勇一路走來,所求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字。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他朱武讀書半生,不是為了利,是為了一個「公」字。   「屬下領命。」他抱拳,聲音微微發緊。   此後的半個月,朱武幾乎住在了知府衙門裡。   他帶著曹正、陳達、楊春和那三十多個留用的官吏,日夜不停地清理積案、核定田畝、重新制定賦稅。凡是慕容彥達時期加徵的雜稅,一律廢除;凡是百姓被豪強侵佔的土地,一律追回;凡是冤假錯案,一律重審。   這些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千頭萬緒。豪強們不會心甘情願地把吞進去的肉吐出來,貪官們不會老老實實地認罪伏法。有人試圖賄賂,被朱武當場趕了出去;有人試圖託關係,發現二龍山的人根本不認關係;有人試圖串聯鬧事,被魯智深帶著步軍左營在門口一站,立刻就老實了。   青州的百姓一開始還在觀望,漸漸地,有人開始試著來衙門告狀了。   第一個來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姓王,兒子被本地一個土豪打斷了腿,告到慕容彥達那裡,反被打了二十板子趕了出來。他顫顫巍巍地走進衙門,跪在堂下,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朱武親自審理。查實之後,派人將那土豪抓來,當堂對質。土豪還想抵賴,朱武一拍驚堂木,魯智深從旁邊站出來,將禪杖往地上一頓——那土豪嚇得尿了褲子,老老實實認了罪。   判決:土豪賠償王家醫藥費、誤工費共計白銀一百兩,另枷號三日,遊街示眾。   訊息傳出去,青州城沸騰了。   「二龍山是真講公道!」「那個姓朱的軍師,是個青天大老爺!」「程大當家才是真青天,那朱軍師是他的人!」   百姓們奔走相告,越來越多的人湧到衙門前,有告狀的,有申冤的,有感謝的,有送東西的。程勇下令,所有告狀的一律受理,所有送東西的一律婉拒。   半個月下來,青州府的面貌煥然一新。   衙門裡的積案清理了大半,百姓的怨氣消了大半,街上的流浪漢少了,巷子裡的爭吵也少了。有人在家門口貼了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四個字——「青州新生」。   東京,垂拱殿。   宋徽宗趙佶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擺著一幅剛畫了一半的《瑞鶴圖》。十幾隻仙鶴在汴梁宣德門上空盤旋,姿態各異,栩栩如生。若是平日,這幅畫早該畫完了,可今日他提筆落不下去——心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蔡卿,你再說一遍。」   蔡京跪在御案下方,額頭貼著金磚,聲音微微發顫:「啟稟陛下,青州府……丟了。慕容知府棄城而逃,如今下落不明。二龍山匪首程勇佔據了青州府城及所屬六縣,自稱『青州節度使』,正在招兵買馬,聲勢日盛。」   宋徽宗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畫上,墨汁濺開,將那幅畫了一半的《瑞鶴圖》汙了一大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汙損的畫作,又抬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蔡京,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先是蒼白,然後是鐵青,最後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御案,筆墨紙硯譁啦啦地撒了一地。   「慕容彥達!」   宋徽宗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垂拱殿中迴蕩,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在咆哮。太監們嚇得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殿外的侍衛齊刷刷地拔出了半截刀,又趕緊收了回去。   「那個廢物!朕給了他七千兵馬!禁軍!五千禁軍!他給朕丟了!青州府,京東要地,說丟就丟!這個廢物!」宋徽宗在殿中來回踱步,龍袍的下擺在金磚上拖來拖去,沾上了墨汁也渾然不覺,「他姐姐是朕的貴妃,朕念著這份情面,把青州交給他,指望著他能替朕守好東邊的大門。結果呢?他給朕交了一份什麼樣的答卷?」   蔡京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額頭已經磕紅了,卻連擦都不敢擦。   「還有那個周昂!」宋徽宗越說越氣,「八十萬禁軍副教頭!朕的親軍!被一個土匪頭子打得全軍覆沒,還投降了!投降了!朕養這些人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狗還會叫兩聲!」   童貫也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雖然管著樞密院,可這次青州的事,從頭到尾都是高俅在操辦。他本來還想看高俅的笑話,可眼下陛下震怒,誰的笑話都看不成,先保住自己的腦袋再說。   宋徽宗罵累了,一屁股坐回龍椅上,喘著粗氣。他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忽然覺得一陣恍惚——這些人,平日裡在他面前口若懸河,說什麼「陛下聖明」「天下太平」,可真出了事,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蔡京,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有些瘮人。   蔡京抬起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說:「陛下息怒。青州之事,臣已與樞密院商議過。當務之急,是調集重兵,剿滅二龍山匪患,收復青州府。」   「重兵?」宋徽宗冷笑一聲,「朕已經給了七千,你還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