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秦明:良禽擇木而棲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40章 秦明:良禽擇木而棲 (第二十五個世界:) 青州府易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短短數日便傳遍了大江南北。 東京城內,茶樓酒肆里的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講著“鐵面財神一合擒秦明”的故事,引得滿堂喝彩。江南的鹽商們私下議論,說程勇早就布好了局,這些年販賣私鹽攢下的銀子,全用在了招兵買馬上。河北的豪強們則暗自警醒,連夜加固院墻、增派家丁,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而遠在山東濟州的梁山泊,這消息更是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層浪。 梁山聚義廳中,晁蓋坐在頭把交椅上,手里捏著一封從青州輾轉送來的密報,眉頭緊鎖。他身旁坐著智多星吳用,下首是林衝、劉唐、阮氏三雄等頭領,眾人神色各異。 “二龍山程勇。”晁蓋念著這個名字,語氣復雜,“以前都沒聽說過此人的名號。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就拿下了青州府六縣,收編了五千禁軍,連秦明都降了。” 吳用搖著羽毛扇,沉吟道:“此人不簡單。能用金銀買到人心,更能用本事折服悍將。魯智深、楊志、武松、史進……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桀驁不馴的角色?如今都心甘情願叫他一聲‘大當家’。更不用說那個神機軍師朱武,聽聞此人熟讀兵法、精通韜略,青州一戰全是他運籌帷幄。” 劉唐是個直性子,一拍大腿:“大哥,要不咱們派人去青州跟那程勇聯絡聯絡?多個朋友多條路!” 晁蓋沒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吳用。吳用微微搖頭:“時機未到。梁山如今剛聚起人馬,根基未穩。程勇那邊勢頭正盛,咱們現在湊上去,反倒顯得矮了一頭。等梁山打出名堂來再說。” 晁蓋點了點頭:“軍師說得有理。眼下最要緊的,是咱們自己的事。”他轉向眾人,“我打算攻打祝家莊。祝家父子勾結官府,欺壓百姓,莊中囤積了大批糧草輜重,若能拿下,梁山便有了立足的根基。” 吳用道:“祝家莊地勢險要,莊中又有祝氏三傑,不可輕敵。須得仔細謀劃。” 眾人便圍著地圖商議起來,話題從青州轉到了祝家莊,仿佛方才那番議論只是一陣過耳的風。 可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青州府的那位程大當家,遲早會跟梁山打上交道的。 而林衝則是為魯智深和曹正高興。而宋江因為才剛上山,也沒有說話。 青州府,知府衙門後院。 秦明已經在客房里住了十幾天了。這十幾天里,他每日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院子里練武。程勇沒有派人看守他,也沒有限制他的自由,只說了一句“秦都監自便”。他可以隨時走出衙門,甚至走出青州城,可他沒有走。 因為他走不了。 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就在隔壁院子里住著,每日三餐有人送來,衣食用度一應俱全,比在慕容彥達手下時還要周全。程勇甚至派了兩個婢女去照料他的妻子,說是“怕夫人水土不服”。 秦明明白,這是軟禁。可這種軟禁的方式,讓他發不出火來。 這天午後,秦明在院子里練了一趟棒法,出了一身汗,正坐在石墩上喝水。院門被敲響了,他以為是送茶水的下人,頭也沒抬:“進來。” 進來的卻是程勇。 秦明一愣,放下水碗,站起身來。他本想抱拳行禮,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還沒有正式歸降,這禮行得別扭。 程勇沒有在意他的尷尬,只是笑了笑:“秦都監,我讓人在堂屋備了一壺茶,要不要喝一杯?” 秦明沉默了片刻:“好。” 兩人在堂屋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方桌,桌上一壺茶、兩只杯,茶香嫋嫋。程勇親自倒了茶,推了一杯給秦明。 秦明接過茶杯,卻沒有喝,直直地看著程勇:“程大當家,你今天來,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程勇也不拐彎抹角:“秦都監,你在青州住了十幾天了,該看的都看了。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秦明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摩挲著杯沿,聲音有些低沉:“程大當家,你確實跟其他草寇不一樣。你進城之後,沒殺一個人,沒搶一文錢。你那個朱軍師,把慕容彥達留下的積案清了個幹凈,百姓說你比慕容彥達強十倍。”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可秦某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秦某的刀,沒砍過老百姓,砍的都是賊寇。如今讓秦某反過來跟‘賊寇’站在一起,秦某心里過不去這道坎。” 程勇沒有急著反駁,只是喝了一口茶,緩緩道:“秦都監,我問你一句話——你食君之祿,可君給過你什麼?你在青州做了這麼多年都監,立了多少功?朝廷升過你的官嗎?賞過你的銀子嗎?” 秦明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程勇繼續說道:“你秦明的本事,放在禁軍中也算一等一。可你在青州窩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兵馬都監。周昂那個本事不如你的人,在京師做副教頭,出入殿帥府,結交權貴。你呢?你替慕容彥達守了這麼多年的青州,他把你當過自己人嗎?他逃跑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可是自己。” 秦明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手里的茶杯握緊了些。 程勇的語氣緩了緩:“秦都監,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讓你看清一件事——這個朝廷,不值得你替它賣命。你替它守城,它不會感激你;你替它打仗,它不會提拔你;你替它賣了命,它頂多給你一道追封的旨意,讓後人對著你牌位磕幾個頭。” 秦明的手握得更緊了,指節發白。 “可你在二龍山不一樣。”程勇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有本事,你就能出人頭地。魯智深、楊志、史進、武松,誰不是被朝廷逼得走投無路的人?如今他們在二龍山,該拿的拿,該得的得,沒人克扣他們的功勞,沒人算計他們的家小。” 他放下了茶杯,看著秦明的眼睛:“你的家眷就在隔壁院子里。你若是想帶著他們走,我不攔你。可你出了青州城,去哪里?回東京?高俅會怎麼對你?丟了青州的罪,他正愁沒人背鍋呢。” 這一句話,像一把鑰匙,終于撬開了秦明心里最後那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