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晁蓋:我冤啊!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43章 晁蓋:我冤啊! (第二十五個世界:)
宋徽宗在殿中又走了幾圈,忽然停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眼睛亮了一下:“朕打不過二龍山,還打不過他們嗎?青州的程勇有魯智深、楊志、武松、史進,朕一時半會奈何不了他。可方臘、田虎、王慶這些人,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朕派三路大軍,分頭剿滅,先收拾了這幾個軟的,再回頭對付程勇!”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英明,語氣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從容:“蔡京,你坐鎮朝廷,替朕調兵遣將。朕讓童貫、高俅、宿元景各領一路大軍,分頭征討方臘、田虎、王慶。至于梁山……朕讓呼延灼去。他不是有連環馬麼?正好拿去對付梁山!”
蔡京忙道:“陛下聖明!三路大軍齊發,叛賊必滅!”
宋徽宗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龍椅上,仿佛剛才那一通咆哮和那一地奏報都沒發生過。他拿起桌上新送來的一幅畫,展開看了看,是江南進貢的一幅《千里江山圖》的摹本,筆法精妙,設色華美。
他的目光在畫上流連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朕只是想寫寫字、畫畫畫,和美人喝喝茶、賞賞花,為什麼都要反朕?”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他。
蔡京從垂拱殿出來時,後背的袍子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上了轎,靠在轎壁上閉目養神,心里盤算著方才宋徽宗說的那番話——三路大軍分頭征討,聽起來氣勢恢宏,可實際操作起來,哪有那麼容易?江南遠,河北遠,淮西更遠。三路出兵,糧草、輜重、兵馬、將領,哪一樣不要銀子?哪一樣不要時間?
更何況,那些所謂的“叛賊”要是那麼容易對付,青州就不會丟了。
蔡京睜開眼,掀開轎簾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的汴梁街景。街上依舊熙熙攘攘,商販叫賣,行人如織,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可他知道,這平靜的表象底下,暗流已經湧到了腳脖子。
“太師,”隨從在轎外低聲問,“回府還是去樞密院?”
蔡京放下轎簾,閉目道:“去樞密院。把童貫、高俅、宿元景都請來。”
“是。”
轎子拐了個彎,朝樞密院的方向去了。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青州府,程勇正在後衙的書房里看一封新到的密報。密報上寫著朝廷即將三路出兵的消息,還附了一行小字——“梁山或為首要目標。呼延灼連環馬,不可輕敵。”
程勇看完,將密報放在燭火上燒了,灰燼落進筆洗里,被殘墨染成了黑色。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青州府城,暮色中炊煙嫋嫋,街市上人來人往,賣餛飩的老漢正在收攤,幾個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鬧。
“梁山……”他輕聲念了一句,目光落在遠處濟州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
朝廷要打梁山,他不意外。甚至可以說,這正是他想要的。梁山若敗了,朝廷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青州;梁山若勝了,山東地面就多了一個可聯手的盟友。無論輸贏,他都有可以應對的余地。
“大當家,”朱武從門外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卷新的輿圖,“梁山那邊派人送信來了。”
程勇回過頭:“哦?晁蓋的信?”
朱武點了點頭,將信遞了過去。程勇接過信,沒有急著拆,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字跡端正,筆力遒勁,有幾分霸主的氣度。
他撕開封口,展開信紙,看了幾行,忽然笑了一下。
“怎麼了?”朱武問。
程勇把信遞給朱武:“宋江說,他想與青州結盟。共抗朝廷,平分山東。”
朱武接過信,飛快地看了一遍,也微微挑眉:“晁蓋倒是有幾分見識。他知道單憑梁山,擋不住朝廷的大軍。”
程勇負手站到窗前,望著暮色中模糊的天際線,緩緩道:“結盟可以。不過——不是他宋江跟我結盟,是我程勇願意跟梁山合作。這個主次,得分清。”
朱武點了點頭:“屬下明白。那回信怎麼寫?”
程勇沉默了一會兒,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就說——青州程勇,願與梁山共抗朝廷。不過具體怎麼抗,讓他派人來青州面談。”
他把信紙折好,收進了袖中。窗外最後一點余暉也落了下去,青州城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夜色溫柔,可天下的烽火才剛剛燒起來。
消息傳來時,程勇正在後衙與朱武下棋。
棋盤上黑白交錯,朱武執白,程勇執黑,兩人正下到中盤。朱武的棋風細膩綿密,程勇則大開大合,看似粗疏,實則暗藏殺機。廳中茶香嫋嫋,十分安靜。
一個信使忽然從外面快步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大當家,濟州急報!”
程勇沒有放下棋子,只用左手接過信,拆開封口,展開信紙看了一眼。
他捏著棋子的手頓在了半空。
朱武察覺到了異樣,放下手中的白子,看了過來。程勇面色不變,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下去。他把信紙放在棋盤邊上,那顆棋子才終于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梁山換了天。”程勇聲音很平,“晁蓋死了。”
朱武眉頭一挑:“死了?怎麼死的?”
“外出打獵,被人用毒箭暗算。梁山那邊說是祝家莊余孽所為。”程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盤上,卻分明沒有在看棋,“今日是發喪的日子,咱們這邊收到的消息比朝廷還快。看來梁山的消息通路一直都不慢。”
朱武低頭看了一眼棋盤,又看了一眼程勇的表情,沉吟片刻:“大當家覺得,不是祝家莊的人幹的?”
程勇把茶杯放下,將信紙推到朱武面前:“祝家莊早被打下來了。祝朝奉死了,祝家三兄弟死了兩個,只有祝彪下落不明。一個喪家之犬,帶著一支毒箭,能潛到晁蓋身邊?能算準了他什麼時候出門打獵?能一箭斃命——還恰好用了毒?”
他抬眼看向朱武,目光銳利如針:“我不信。”
朱武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大當家說得有理。祝彪若真有這本事,祝家莊就不會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