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沒有後悔藥
第698章沒有後悔藥
「好看，果然好看，以後你就跟著本大小姐吃香喝辣。」她說完，已經走到楚炫面前，「啪嗒」一聲楚炫臉上就著了她一口。楚炫的臉瞬間變得一片緋紅，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和屈辱。
「你！」侯府的世子哪裡受過這種恥辱，這一跪還是因為一路上受了太多磨難，讓他收斂起了一點稜角。
他一下就站了起來，手指著祿阿娜，對她怒目而視。他的眼神中透著憤怒和不甘，仿佛要將祿阿娜碎屍萬段。聲音顫抖，努力在壓抑著內心的怒火。
「哈哈哈！本小姐喜歡你這樣的，這樣才夠味。」祿阿娜對他的態度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甚至有了徵服他的心。「你可以再一次選擇，是我一刀殺了你們餵狼，還是你留下，保全兒子。」這已經是在威脅和挑釁，就差沒直接說：「你敢反抗我，我就殺了你們。」
她側著臉貼近楚炫的耳朵，發出詭異的一笑，「你不想要這個兒子也行，本小姐再給你生幾個。」聲音中帶著曖昧和挑逗，仿佛在暗示著什麼。
楚炫卻生生打了個寒戰。
「爹爹，您留下吧！福哥兒回去給您傳宗接代，楚家不能沒有後。」福哥兒為了能逃出去，也不顧褲襠裡的髒汙，用雙手拼命爬了過來，一邊爬一邊哭，最後趴到了楚炫的一條腿上。
他的小臉被淚水和泥土弄得髒兮兮的，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堅定。他一邊哭，一邊看著父親懇求，「爹爹，你留下吧，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呵呵！你還養了個好兒子。」祿阿娜諷刺了一句，離開他，轉身坐到了堂屋正中的官帽椅上，「本小姐不急，你們好好商量。
她聲音中都是嘲諷和不屑，「你們怎麼選擇，我都無所謂，反正你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眼神中透著得意和殘忍。看著楚炫和福哥兒，她就想在欣賞一場好戲。人性本惡，她看得太多了，就不信楚炫不服軟。
「世子！在下一定護少爺周全，絕不辜負。」本來就站在楚炫旁邊的硯書，戲也看了很久了。
他覺得這應該是最容易出去的最後機會，也向他跪了下來。
聲音中滿是堅定和忠誠，他再一次拍著胸脯保證說，「世子，我會保護少爺的，您放心。」
楚炫難過地閉上了眼睛，眼中飽含著失望和痛苦的淚水，仿佛有無數的針在刺痛他的心。
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悔恨，身體微微顫抖著，內心的掙紮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對硯書，他真的沒話說。硯書只是一個下人，楚炫深知自己不應該讓硯書為了自己去送命，所以也尊重他的選擇。
硯書也說得對，如果沒有他的保護，福哥兒即使被放了，也絕對出不了這座山。即使沒有人追趕，福哥兒也根本沒辦法活著出去。
他深知這一點，可他還是忍不住對福哥兒的無情感到痛心疾首。
他最感到難過的是福哥兒，是他把兒子養歪了。現在他才明白，他最疼愛的，竟然是一個最沒良心的白眼狼。
為了他自己的性命，福哥兒居然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親爹推出去擋刀，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昨天到現在，短短的時間內，福哥兒已經這樣做了兩次。
楚炫的心被一次次地刺痛，他嘶吼著，發洩著內心的憤怒和絕望，然後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獨自流淚。
他在想，如果不是他當年捨棄嫡妻和子女，即使受到景大將軍府的牽連，最多受到天家小小的懲戒，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悽慘的下場。
景家嫡女多好呀！她知書達理，外秀慧中，即使他楚炫寵妾滅妻，她也毫無怨言。她用自己的嫁妝補貼家用，孝順公婆，還將一雙兒女養得文質彬彬，禮儀孝道一樣不缺。
那時候的日子是多麼的幸福和美好，可他卻親手毀了一切。
那種好日子是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對了，是他與景大將軍府反目為仇的那一刻。為了巴結四皇子，他不惜在朝堂上對大將軍府落井下石，參了嶽父和兩個將軍內弟（兄）一本。
他怎麼會做出這樣被人唾棄的事？他似乎什麼都沒得到，反而失去了更多。難道他背信棄義就是為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嗎？
他又是聽了誰的挑唆，才會做出這種沒有良知之事？
他看向福哥兒，福哥兒只知道哭，只知道扯著他的褲腿，央求他以命換命。
緊緊地盯著福哥兒，忽然兩個小小的身影在他眼前出現，而且逐漸清晰起來。小的那個虎頭虎腦，大的那個嬌羞可愛，兩人都是大大的眼睛，眼神無比清澈。
這時候他才良心發現，那才是他嫡親的一雙兒女。要是這時候跟他在一起的是浦哥兒或是熙姐兒，肯定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說不定那兩個小小的孩兒都會挺出小身板，護在他前面；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浦哥兒會堅定地跟他站在一起，告訴他：要死也要跟爹爹在一起。
浦哥兒多好呀！每日下朝的時候，他小小的身影都會等在他回家必經的小路上，就為了濡慕地喊他一聲爹爹，就為了讓爹爹看他一眼。
可他是怎麼對浦哥兒的呢？
他記得有好幾次，他狠心地拂開浦哥兒伸出的小胖手，責罵上幾句還會帶上他娘，之後不高興地哼上一聲，就往柳絮院去。
那時候的他到底是什麼蒙住了眼睛？以至於完全看不到嫡妻和兩個兒女的好，下朝回來一心就為了看他的福哥兒和寶哥兒。
他現在甚至都可以感受得到，當時浦哥兒站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那失望和可憐的神情。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卻被他一次次地傷害。
熙姐兒呢？丫頭長得好，就像他娘，只是有點倔強，有點疾惡如仇，即使遇見都不肯靠近他。
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的時候，她卻能夠跟著景家一同去流放，一同去受苦。這樣的女兒，品性能差到哪去？
是他瞎了眼，是嫡妻對他太失望了吧。不然怎會連嫁妝都不要也要跟他和離，一對兒女斷親除族也要帶出去。怕是那時候他們就知道他會落此下場。
怎麼辦呢？他忽然有點恐懼。
現在，他甚至有點記不起嫡妻和女兒的模樣了，覺得她們的身影漸行漸遠，都不回頭看他一眼。浦哥兒那副可愛乖巧的模樣，也在他眼前越來越模糊。
他拼命的回憶，卻只能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
這一定是上天都看不得他的無情和惡毒，而對他的懲罰，讓他這輩子眾叛親離，斷子絕孫。
「啊！」他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不停地亂扯亂叫，如同個瘋子一般。
福哥兒嚇得連忙鬆開他的褲腿，迅速向後退了幾步，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