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你沒有爹娘嗎?


第98章你沒有爹娘嗎?   只是這第一場雪不太給力,才下了一天一夜就沒有了,孩子們有點失望,卻讓大部分的人都舒了口氣,天寒地凍可是流放路上的大忌。   兩個小糰子是心情最不好的,四哥都跟她們承諾了,說是雪下得夠厚的時候就給她們滾雪球,沒想到雪都還沒捧起得起來呢,又全化了,穿在身上用來兜雪花的雨衣也被姨娘收了起來,以後都沒得玩。   唉,雪為什麼不能一直下呢?   要是知道這兩個小糰子這麼想,得把沒有雨衣,鞋底又被雪水滲透凍得跺著腳走的人氣死。   三天後,   小紈絝居然跟他們走在了一起,每天小北爺爺都去給他換藥,自然也被他蹭了一點景永誠的金瘡藥,所以恢復得極快,傷口都已經開始結痂。   他依然坐的是他的馬,可是刻意腳步放得很慢,有時候跟騾車並排走,有時候又走在板車前頭,要不是坐著高頭大馬又衣著光鮮,沿途的路人還誤以為他也是流放的犯人,不過在景春熙看來他更像是押送犯人的,因為那表情真的很拽、很欠打。   連續幾次聽見景春熙都是叫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表姐,小糰子們也都叫她熙表姐,小紈絝充滿好奇,終於主動跟她說話。   小紈絝:「你沒有爹娘了嗎?」   任誰都是一樣的想法,外嫁女一般是被夫家休了後才會跟來流放,而她現在身邊連娘都沒有,大機率是沒爹沒娘的。   「我有娘沒爹。」景春熙沒有隱瞞氣鼓鼓地回答,但是心裡把他罵了幾百遍:你才沒爹沒娘,不然怎麼會跑出這野地來撒歡?   小紈絝:「我有爹沒娘。」   老老實實態度誠懇。   景春熙:……   話是這麼聊的嗎?你有沒有爹娘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想知道你的痛處。   然後兩人都是一陣沉默,好端端的直接把話聊死了。   景春熙可沒有什麼同情心,救他實在是不得已,更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人,好歹現在年歲上還是你比我大呢,雖然我兩輩子加起來已經二十多歲。   不過心裡還是覺得小紈絝果然命不太好,外室子還沒娘,不知道是娘死還是娘跑路。   她爹好歹還活著呢,不過還不如死了好,楚炫這渣爹這輩子肯定不得好死,景春熙一面想一面把侯府的渣爹詛咒了幾百遍。   「你沒有兄弟姐妹了嗎?」看小紈絝沒有走開,可能是坐在馬上也有點累,為了緊跟景春熙的步伐,居然下馬了。還是拉著馬跟在她旁邊一步一步地走,想到自己好歹還有娘親和弟弟,景春熙忍不住主動關懷他一句。   小紈絝:「有很多。」   景春熙:……   小紈絝:「可是都不親。」   果然是個庶出或者外室子,也不知道認祖歸宗了沒有,沒娘的孩子真可憐,他爹肯定嫡出庶出的子女一大堆,家裡的都顧不上,所以才敢放他出來流浪,反正家裡又不缺兒子。   「起碼他把你養得好好的,也沒有拋棄你。」景春熙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話,對他是安慰還是打擊,不過還是說出來了,覺得怎麼都不會慘過自己。   小紈絝:「那天真的謝謝你,嚴縣尉說如果沒有那瓶藥,我可能就沒命了。」   景春熙:「你才知道,記得欠我一個人情。」這個時候不爭取利益更待何時?   小紈絝:「以後憑那塊玉佩,你可以去找我。」   「上哪找?」   景春熙覺得以後沒準用得上也真的難說,反正救了他一命,讓他還點利息也是應該的。不過她還是更喜歡即時兌現,以後山高水長、夜長夢多,誰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遇見。   沉默半天小紈絝也沒回答,可能是擔心景春熙真的賴上他,等了半天景春熙也忍不住了,算了,看他那樣子,以後沒準過得還不如自己好呢!連家在哪都不敢說就知道了。   景春熙:「算了……」   「找到嚴縣尉,就能找到我。」   景春熙無語,但還是「嗯」了一聲:還要繞那麼大個彎子,自己要真有什麼急事,怕是找到嚴縣尉黃花菜都涼了。不過人家有人家的難處,景春熙也不強求,至於嚴縣尉,她以後是不打算找的。   一直到下午,景春熙已經坐回板車上,小紈絝仍然騎著馬在旁邊跟著,黑子也幫著在後面推板車,這傢夥明明比兩個小糰子大不了多少,這腳勁還是不錯,居然不喊累一直堅持下來,最多休息的時候倚靠在車輪旁邊打個盹,分小糰子的水喝兩口。   擔心小紈絝去窺探外祖父或是騾車裡的東西,景春熙才坐到板車上的,不然還是更喜歡跟外祖父外祖母坐騾車。   感覺有點累,景春熙乾脆用被子蒙起身子躲起了懶,眯著眼睛也不在理他,實在是跟他連說話都覺得累,寧可裝睡覺還不浪費口舌。   翻過了一座山,又走了幾百米的平路,就到了一段很長的下坡路,剛開始下坡路有點彎可不太陡,走起來也容易,可是越往下坡越來越陡,如果馬勒緊韁繩馬都有點控制不住。   糖霜力氣大,換成她在前面拉車,林氏在後面也是拉才能防止車輪滑行得太快。   最後讓老姨娘和司氏也坐了上去,說是後面多壓點力才不會往下衝得太快。   大郎已經儘量把車往慢了趕,但是依然跑出距離他們老遠,小北爺爺和二郎三郎四郎擔心控制不住也緊緊跟著騾車左右,實在是坡太陡也不是好等人,只想著到了坡底再稍等一下。   犯人間走著走著都相互散開了一點距離,不像原來一般都擠在一起。   耳畔聽著森林裡各種鳥的叫聲,又有兩個小糰子一左一右打呼嚕,景春熙躺在板車上瞌睡蟲還沒有醒,依然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