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無期起步
第183章 無期起步
養老院有可能被投毒,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需要引起重視的大案子。
這家養老院的全稱叫做明善康養中心,是陽丹市內一家中高階養老服務機構,不過岑廉對養老機構的瞭解並不多,也不知道這種高階的養老機構裡面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服務。
幾輛警車以最快的速度殺到養老院門口,將過來和走私藥販子交接的養老機構工作人員抓了個正著。
「你們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犯法?」就連白大都忍不住問,「這麼光明正大的在攝像頭底下交易,你是覺得我們警察發現不了?」
岑廉在心中暗暗想到,要不是他剛好在服務區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文字泡一路追查過來,恐怕他們已經交易完成都沒人看到。
不過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正在探究這個養老院是不是存在什麼問題的表情,像是根本沒注意白大在和這幾個被當場抓獲的犯罪分子說什麼。
武丘山也站在後門口往養老院裡面看。
「環境確實不錯,怪不得是中高階的養老院。」他評價完之後就和緝毒支隊的康大一起去看收繳的走私藥物。
岑廉也跟過去看這兩個人到底帶了多少藥物過來的。
康大這時候正和另外兩個緝毒警蹲在地上圍著箱子清點各類走私藥物的數量,岑廉湊近,聽到他嘴裡不住地說著什麼,仔細聽才發現是「三年、五年」這類的詞。
人剛剛抓到,康大就已經開始算刑期了。
他扒拉著箱子又往裡看,最後拿出一大包白色粉末狀的物品,開啟袋子聞了聞,立刻不再數刑期。
「不用算了,這一包就無期起步了。」康大直起腰,覺得今年的KPI好像在開年的時候就快要完成了。
「這是毒品?」岑廉有些疑惑,因為他沒有從這兩個人頭上看到販毒的字樣。
「算是吧,嚴謹一點說屬於一類管控的精神藥物。」康大仔細檢查著箱子裡其他的東西,「這東西叫氯胺酮,不過叫K粉可能你更熟悉一點。」
其實在康大說這東西是氯胺酮的時候,岑廉就知道這是什麼了,這東西也算是如雷貫耳。
不過他沒有那種看一眼再聞一聞就能分辨出毒品種類的技能,不過他能聞到一些長期吸毒的人身上那股難以形容的怪味。
「走私這東西,恐怕不只是給養老院用的。」康大看完第一個箱子之後又開始檢查第二個箱子,表情逐漸多出幾分豐收的喜悅。
不過他剋制的比較好,只被岑廉看到了。
看來哪怕是市局的緝毒支隊,也還是會為每年繳獲的毒品數量和抓獲的販毒吸毒人員數量感到頭疼。
「拿這些給老人們下藥,有點大材小用了。」武丘山正在思考這個案子的情況,「這些東西從海外弄過來應該不便宜。」
「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老人害死,用這種藥物是有效的,但是咱們市的那個案子是一次死了三個老人,不像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覺,這麼明目張膽,應該不是為了殺人。」林法醫也這樣認為,「我更傾向於他們是在嘗試提煉更高純度的毒品。」
「然後拿養老院裡的老人當做試驗品?」岑廉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覺得有些過於離奇,「這麼做的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也說不上風險有多大,」林法醫想了想,「如果死人的那次是他們失誤算錯了劑量,之後只要小劑量使用一時半會兒應該看不出來什麼。」
岑廉撓了撓頭,那他表弟那邊又是怎麼回事,下毒沒成功?
藥品雖然是找到了,但這個案子的具體情況其實還沒完全明晰,岑廉在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案子會不會其實算是一箭雙鵰?
「我問問西城分局這個案子的情況。」他直接把電話打給之前打過交道的周昊。
這位西城分局的中隊長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為這個案子焦頭爛額。
周昊這會兒正在開會,發現電話響起之後原本打算先結束通話,結果看到是岑廉打過來的電話,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下了。
「夏局,我接個電話。」他跟西城分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夏河說了一聲,準備出門前又補充了一句,「是支援中隊的岑隊打過來的。」
夏河看著周昊出去,心裡也有點犯嘀咕。
支援中隊馬上要被整隊拉去市局的事情他也知道,這幫人可別是有什麼案子跟他們西城區扯上關係了?
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考慮到支援中隊還沒辦過什麼簡單的案子,夏河感覺自己的眼皮已經在跳了。
周昊很快就結束通話電話走了進來,面帶喜色。
注意到夏河的目光之後,他趕緊說道:「岑隊說他們追查一個案子的時候意外抓獲一夥走私大量一類管制藥的團夥,而且是在和陽丹市一家養老院交易的時候直接被抓獲的,懷疑跟我們正在查的案子有關係,問我們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夏河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下面刑偵大隊幾個大隊長和中隊長的表情都精彩起來。
正在播放案件相關PPT的年輕警察抬頭看了一眼PPT,感覺自己昨天熬到大半夜做的PPT應該是用不上了。
但他絲毫不覺得悲傷,因為PPT用不上意味著案子很快就能破,案子破了意味著馬上就能補休了!
年輕警察頓時躲在領導背後偷偷激動起來。
「周昊,你帶幾個人過去。」夏河倒也沒發表什麼意見,安排周昊去陽丹市之後就宣佈了散會。
等到出門之後,他才給市局打了個電話。
「聽說支援中隊要調去市局了?我們分局這邊也有幾個非常複雜的陳年舊案,是不是能給我們先排個隊……」夏局和他的電話聲逐漸遠去,周昊遠遠聽到,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而身在陽丹市的岑廉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就和支援過來的幾十名警察一起進入這家養老院,救護車在他們進門之後陸續抵達,出了這種事,整個養老院的老人都需要送去醫院檢查身體,工作量還是非常大的。
岑廉還是第一次走進這麼高檔的養老院。
「這環境和綠化是真不錯,」他看著花園裡面修剪還算精緻的花圃,「可惜這個案子之後基本是廢了。」
誰家都不可能把老人送到有這種案底的康養機構。
「被抓住的那個養老院工作人員交代,他也不知道自己交接的是什麼,是領導要求他過來門口取東西。」唐華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管理層現在全部控制起來了,我感覺那個交接的工作人員沒說謊,估計是不知道。」
「他們這個養老院還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和那個團夥做生意,如要是第一次不知道也正常。」岑廉其實能確定這家養老院之前沒被這夥人下過毒,畢竟犯罪記錄上還沒有顯示過他們曾經在陽丹市做過案。
但是這種調查的流程是必須要走的,所以他也沒說什麼。
從犯罪記錄上看,這個團夥開展犯罪活動的時間還不久,應該就是從康安市的那家養老院開始的,這次也算是在他們犯罪初期就直接人贓並獲,免得後面還回去禍害其他老人。
「這要是第一次,那這個養老院裡的老人還挺幸運,」唐華看了看周圍沒人,繼續說道,「你們覺得這夥人會不會就是在咱們市那個養老院毒死幾個老人那夥人。」
雖然之前一直在猜測,但始終沒什麼切實證據。
「等周隊過來就知道了,」岑廉根據作案時間判斷他們大概就是,但同樣沒有實證,「要真是他們,這次咱們可又給周隊幫了個大忙。」
「自己的案子沒什麼頭緒,反而去幫別人破了個案子,」武丘山有些無語,「曲子涵那邊有什麼新訊息了嗎?」
他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調查階段純靠網安靠譜的案子,岑廉看了看手機,發現曲子涵一直沒發新訊息出來。
「以她的性格,只要是案子上有什麼新發現,哪怕是凌晨三點也會打電話把我喊起來的,再等等吧。」岑廉看陽丹市的民警已經開始在養老院內部調查取證,於是沒再繼續往裡走,而是和武丘山跟唐華一起回到車上。
康華剛打完電話,看到岑廉之後笑著說道,「岑隊,這個案子我和你們市西城分局那邊溝透過了,後續就交給我們兩邊來處理,有什麼新情況我們再溝通。」
「理解理解,」岑廉其實也沒想參與進去,「我也是正好碰到,沒想到居然真是個大案子,康大您也辛苦。」
兩人客套著,就算是把這個案子交接出去。
唐華打了個哈欠,其實已經有些困了。
武丘山又看了一眼手機,確認曲子涵還是沒有新訊息,乾脆把手機放回口袋。
這趟過來抓人收穫頗豐,陽丹市局這邊,白大一下子就忙碌起來,畢竟這個案子也涉及到投毒方面的案情,刑偵支隊這邊也需要繼續跟進下去。
「這下咱們成閒人了。」唐華看著陽丹市局的民警們來來往往的忙碌著,轉頭看向岑廉,「咱們是不是可以直接下班了?」
岑廉攤手,「那就直接下班唄。」
林法醫跟著幫忙送老人們去醫院體檢,回來的半道上接到岑廉當場下班的通知,於是直接讓陽丹市局的司機把她送去住處。
「林姐你總算到了,就等你吃飯了。」唐華遠遠就跟林湘綺打招呼,「今天岑哥請客,咱們吃點好的!」
「怎麼又是我請客?」岑廉忽然感覺自己頭上寫著「冤種」兩個大字。
「因為你是領導。」武丘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下屬請客不太好。」
岑廉忽然覺得當領導也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該請的客還是要請的,這次出來出差也難得沒什麼忙,四人乾脆找了一家當地特色的小飯館開了個包間吃飯。
選單在岑廉手上,三雙期盼的目光也同時停留在他身上。
「呃,你們這兒有什麼特色菜?」岑廉看了一會兒選單,還是抬頭問服務員。
「你不是本地人嗎?」唐華目瞪口呆。
岑廉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有籍貫還在陽丹市,上小學之後差不多一年就回來兩三次,現在連我們鎮上的方言都快聽不懂了。」
虛假的本地人還是在服務員的推薦下點了菜,吃飯期間,唐華拿起手機看了看。
「居然沒有在吃飯的時候接到跟案子相關的電話。」他熟練地立了個flag。
「我感覺你是故意的,」林湘綺轉頭看了看唐華,「功利奶不可取。」
武丘山「嘶」了一聲,「『功利奶』這詞聽起來也挺有年代感了,不過你這確實太刻意了,而且咱們也沒倒黴到吃飯的時候一定發生點什麼事的程度吧。」
岑廉立刻贊同,「又不是真當上柯南了。」
唐華咧了咧嘴,不是很自信的樣子。
不過這頓飯也確實沒出什麼意外。
反而是周昊晚上的時候過來跟岑廉打了個招呼,順便把案子的情況告訴他。
「這夥人以前就是單純走私倒賣一些安眠藥之類東西,他們的一個老客戶把咱們市裡那個養老院的老闆介紹給他們,那個老闆也是不幹人事,我們查出來他以前就透過下藥之類的方式慢慢害死過幾個老人,還都是跟這些老人的家屬合謀的。」周隊越說越唏噓,「有一個老人甚至是被自己親兒子害死的,那龜孫子在外面欠了一百多萬的賭債,想要拿老人的房子抵債被拒絕了,就偷偷跟這個院長商量把他爹慢慢下藥害死了。」
「然後錢就到他手裡了?」岑廉覺得有點膈應。
「這個老大爺可比他那個大兒子聰明多了,最開始他是在小兒子那邊養老的,大兒子忽然說想儘儘孝,聯絡了個環境很好的養老院想讓老人進去住一陣子。老爺子當時以為大兒子好不容易改邪歸正就答應了,結果進養老院待了幾個月之後感覺自己身體不對勁就猜出來有問題,他直接就把所有房產和其他財產瞞著所有人全部轉移到小兒子名下,然後聯絡以前的朋友把小兒子一家直接送出國了。」周昊咧嘴笑了笑,「房子反正還在那兒,他這個大兒子想住是還能住,但是錢是一分也別指望拿到手。」
岑廉在心裡給這位老爺子比了個大拇指,就是可惜他發現的還是晚了點,自己的命算是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