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屍檢中的新發現


第532章 屍檢中的新發現   岑廉賣武丘山賣得毫不猶豫,原因還是他覺得讓武丘山去做做實驗說不定能激發一點他的思路,搞不好就能找出點新辦法。   至於他自己,則是找於力要了輛車,被於力帶來的一個上年紀的輔警開車拉去了殯儀館。   「岑大,我就在外頭等著,要回去給我打個電話我過來開車。」上年紀的輔警顯然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到他們這個歲數,基本就是混日子等退休了。   臨河區的殯儀館不大,岑廉找到林湘綺的時候,她正在縫合腹腔。   「回來的還挺快,你們那邊很順利?」林湘綺看到岑廉在門口略微有些驚訝。   岑廉套上防護服走進來,簡單和她說了說在案發現場的發現。   「總之現在確實找到了一個帶血跡的罐子,已經拿去檢測了,至於能測出什麼還得等結果。」岑廉說完低頭去看躺在解剖臺上的餘佳麗屍體,「看樣子屍體解凍了很久,這才剛檢查完臟器。」   「倒也沒那麼慢,我在屍表檢查的時候多耽誤了一點時間,」林湘綺示意岑廉過來看,「其實這具屍體的屍表並不是毫無損傷,只是損傷的太輕,並且沒有特異性,所以當時的法醫忽略了。」   岑廉按照她說的來到屍體右側,看著林湘綺將原本仰臥位的屍體調整成側臥位。   「你看她右側的肩胛骨和背部,有不太明顯的於傷,應該是生前遭到攻擊導致的,」林湘綺示意岑廉湊近看,「這個於傷不怎麼明顯,尤其是在死者死亡時間較短的時候是看不出來的,就算後來能夠看清這一處的於傷,也只能說明死者生前被攻擊的時候應該是先被人抓住肩膀,再順勢將兇器刺入的胸腔。」   岑廉比劃了一下那個姿勢,發現如果按照他們之前在案發現場時對案發過程的還原推測,這個動作的確是成立的,甚至能夠解釋為什麼王錄的手臂會被抓傷出血。   這很可能是因為他在搶奪防狼噴霧的過程中想要以抓住死者肩膀的方式控制住他,而這個死者就是在他伸出手打算扣住肩膀的過程中進行的反抗。   這種狀態下,死者和兇手所處的距離很近,所以在他一刀捅進死者胸腔造成血液噴濺的同時,兇手自己的手部也同時被還想反抗的死者抓傷了。   按照這個推論,另外兩具屍體上或許也存在類似的痕跡。   「杜玉強的屍體上有這個痕跡嗎?」岑廉問。   「按照當時屍檢報告上的照片,有的,他和餘佳麗不太像,餘佳麗的痕跡比較淺,應該是還沒怎麼抵抗就已經被刺中胸腔了,但杜玉強手臂上本來就有抵抗傷,肩膀上的痕跡要比餘佳麗屍體上的更重,但是因為他手臂上本身就存在抵抗傷,所以肩膀上的痕跡並沒有引起注意。」林湘綺解釋著,「現案的法醫認為他肩上的傷痕也是當時抵抗的時候造成的。」   「如果江子娟的屍體上也有類似的傷痕呢,」岑廉在思考這個問題,「能不能作為一種證據?」   「這個我沒辦法直接給你答案,只能說不同案例不同的分析,」林湘綺思考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你是打算從餘佳麗和杜玉強這兩具有直接證據的屍體上存在的共性,推論到江子娟的屍體上去?」   岑廉點頭,「江子娟案不論是審訊方面還是其他方面的線索都太少了,我很擔心找不出什麼直接證據。」   林湘綺猜到他就是這麼想的,一般岑廉是不會在屍檢方面詢問太多,尤其是這種案子其實已經破了的情況下。   「我這邊努努力吧,能不能成我也沒數,最好是你們先對江子娟的案子繼續調查,我這邊能成更好。」林湘綺給了個比較合理的方案,「這案子現在就是麻煩在證據鏈,我也沒辦法給你打包票。」   岑廉也覺得不能完全指望法醫這邊,所以在詢問完情況之後就打電話給剛剛上年紀的輔警,叫他開車回臨河分局。   武丘山這時候還在實驗室裡,岑廉看了看時間,距離自己上一次通感已經過了24小時,技能冷卻結束,可以通感江子娟再看看情況了。   關於這個案子,岑廉看的最少的卷宗就是江子娟的,餘佳麗的案子是兇手初次殺人,杜玉強的案子具有一定特殊性,相對來說,江子娟的案子夾在中間,當時現案警方調查的時候調查的非常詳細,但看下來發現調查方向其實是錯誤的。   倒不是當時警方出了什麼錯,就像餘佳麗這個案子一樣,面對命案的時候,調查方向基本都是從和死者有社會關係的人身上展開的,像王錄這樣盯梢一個陌生人並且以偷襲的方式將其殺害,屬於純粹的反社會人格,一般調查命案的時候不到最後毫無線索,沒有哪個警察一上來就考慮這個方向。   臨河分局辦公室空空蕩蕩,岑廉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啟和江子娟的通感。   眼前迅速變黑,再睜眼時又是熟悉的疼痛。   岑廉甚至不需要花時間感受都知道是什麼地方疼,這個王錄在殺人的時候每次下手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樣,雖然沒醫生那麼精準,但也讓岑廉連著疼了兩次。   時間有限,岑廉忍著疼觀察周圍環境。   江子娟是一家火鍋店的服務員,平時居住在火鍋店給他們統一租住的宿舍裡,之前看資料的時候岑廉就看到過他們住的宿舍是四個人一間,租住在面積不大的老小區單元房裡,兩個人睡一間臥室,就員工宿舍來說條件其實算很不錯的。   這家火鍋店就在這座老家屬院附近的街面上,規模比較大,員工人數也不少,所以他們是倒班制度,江子娟被殺的時候,正好她們這個房子的其他三個人都在上班,只有她一個人剛剛下班回家,就被尾隨進門,直接被殺死在客廳裡。   岑廉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這間老房子陳舊且採光很差的客廳。   這地方與其說是客廳,不如說就是連線狹小廚房和衛生間的一小塊空地,不用說放沙發電視了,放一張餐桌都有些勉強。   江子娟倒下的時候身體就磕在了餐桌上,所以岑廉現在並不完全處在自然倒地的狀態,姿勢稍微有些扭曲,以他現在的視角,能看到有個很熟悉的背影穿著整套的藍色無紡布隔離服,穿著鞋套。   從他的視角看不出手上有沒有手套,但隔離服都穿了,手套肯定也是必然的,甚至應該戴了不止一層的手套。   王錄離開的很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不知道他在此之前是否檢查過到底有沒有真的捅死江子娟。   他離開的時候甚至還很輕地關上了大門。   這種情況,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岑廉趁著還有時間,趕緊借著江子娟的視角儘量觀察周圍,以一個命案現場來說,王錄這次處理的確實是乾淨利落,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腳印,血液四處噴濺,桌椅板凳和牆面上都有一些痕跡,王錄的隔離服還有腳套上也被濺射上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這些血液有沒有一點可能留在他當時穿的衣服上,並且他自己沒有發現。   房屋內外都沒有監控,這種老舊家屬院的物業基本都處在停擺狀態,當時現案警方調取的監控基本都是小區大門和外圍的,岑廉就是在小區門口一個治安攝像頭拍攝下的影像中找到了王錄的身影,和另外兩個案子一樣,王錄那時候穿著的都是很正常的衣物。   通感時間很快結束,岑廉瞪著一雙眼看辦公室的龜背竹,覺得自己剛剛好像看到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唉,沒什麼用啊,」他無奈嘆氣,「除非是能在什麼地方留下血跡……」   想到此處,岑廉乾脆找到之前存在手機裡的那些處理過清晰度的監控影片截圖,放大了觀察王錄身上的衣服。   按照監控顯示的時間來說,這個時候王錄應該是剛剛殺過人不久,繞開了大門的監控,然後假裝從外面治安攝像頭的邊角位置路過。   他當時也確實沒有引起任何懷疑,因為他和江子娟確實完全不認識。   影片放大之後,岑廉雖然沒有在王錄的衣服上看到血跡,但在他衣服的左側手臂處看到了一點白灰的痕跡。   很像是在這種年久失修的老舊小區牆面上蹭到的牆灰。   他是在什麼情況下蹭到牆灰的?岑廉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這件衣服是他穿在裡層的衣服,那麼他應該是在樓道裡就將穿在外面的藍色隔離服還有頭套手套腳套一起去掉了。   這種老小區的樓道通常比較狹窄,他能夠蹭到樓道裡的白灰,有沒有可能在樓道裡換衣服的時候還留下過其他痕跡?   想到這裡,岑廉振奮起來。   如果他的確是在樓道裡換衣服並且將衣服藏在隨身的黑色挎包裡,之後又丟棄了挎包,那麼他在換衣服的時候甚至有可能將濺射在身上的血液蹭在牆壁或者其他不起眼的地方。   考慮到武丘山應該還在做實驗,岑廉給袁晨曦打了個影片電話。   「隊長?」袁晨曦是穿著勘察的藍色隔離服,手上戴著手套接的電話。   「你們這是在王錄家裡?」岑廉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對,曲姐說想找找他的電腦,我覺得搜查令都申請下來了,就儘量多找找其他線索,所以跟著一起過來了,」袁晨曦解釋著,「還把之前沒被你叫來加班的齊哥一起叫過來了。」   齊延正在檢查衣櫃,看到袁晨曦正在和岑廉影片,有些無奈地和岑廉打了個招呼。   「正好你們在檢查衣櫃,」岑廉本來就想說衣服的事情,「你們看看衣櫃裡有沒有這樣一件衣服。」   袁晨曦和齊延一起到衣櫃邊上,對著岑廉在電腦上放大的照片翻找了一會兒,很快搖頭,「衣服褲子和鞋都沒看到。」   得到這個結果也不算意外,從另外兩個案子的情況看,王錄在處理血衣這方面還沒出過問題,就是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沒有換之前使用過的兇器。   雖然他的案子不靠兇器上的證據也有辦法定罪,但以他之前表現出的謹慎程度來看確實有些奇怪。   「晨曦,你看他衣服左臂處這個痕跡,是不是蹭到牆灰留下的?」岑廉換了個問題。   袁晨曦盯著看了很久,語氣還算肯定,「如果是老小區那種脫落比較嚴重的牆皮,那很可能就是。」   岑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覺得江子娟的案子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尋找線索。   袁晨曦這時候已經知道岑廉的意思,「你是說既然他能蹭到牆灰且沒有發現,就有可能留下其他痕跡且自己沒有意識到,真別說,有這種可能的。」   這種不是很起眼的痕跡,甚至他銷毀處理這些衣服的時候都未必能注意到。   「那咱們還要去江子娟案的案發現場嗎?」袁晨曦感覺他們好像有些分身乏術了。   「聯絡當地警方發協查吧,雖然咱們支援大隊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但也不能哪兒都去。」岑廉實在不想繼續出差了,「林姐那裡從法醫角度論證,你們這裡說不定還能從電腦裡找出點什麼,再加上痕跡這方面也許還能找到東西,咱們做的夠多了。」   他就不相信這麼三管齊下,還不能把王錄殺江子娟的案子坐實。   「我還真找到東西了,」曲子涵的聲音從臥室傳來,「不過得花點時間破解一下,希望我能給你們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岑廉知道她是在說那個論壇的事。   「行,那你們先忙,我估計嶽哥做檢測也快結束了,這邊的事情搞定我們得趕緊回去。」岑廉算了算時間,「明天過小年了,我還說回去跟家裡人一起吃飯呢。」   「你也知道過小年了,」武丘山拿著報告推門而入,「我們為什麼還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