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兇手到底隱藏在哪?
第599章 兇手到底隱藏在哪?
武丘山很仔細地看了曲子涵發在群裡的地圖範圍。
死者竇遠租住的小區是一座建築年代比較遠的商品房小區,小區內有多層也有高層,整體物業水平比較好,攝像頭維護的比較頻繁,小區八成以上的攝像頭都是沒有任何故障的。
竇遠租住的是一間三室一廳裡的主臥,搬到這裡只有三個月左右,他搬進來之後另外兩間次臥的租客先後退租,暫時還沒有新的租客搬進去。
所以在核實過他的兩個前室友案發時都不在康安市後,南城分局這邊基本排除了室友作案的可能性。
「竇遠坐地鐵上班要經過一片早市攤位,邊上還有一個小型的菜市場,才能拐彎走上正街,正街一直到距離地鐵口大概兩百米的地方都是店鋪,其中有七八家早餐店,早上的時候攤位就擺在人行道上,人員往來非常混亂。」武丘山越說越覺得頭疼,「要單獨找到機會給死者下毒太容易了。」
岑廉仔細確認過範圍之後,倒是真有個想法。
「我們可以考慮在明天早上這個時間模擬竇遠上班的路徑,」岑廉放大地圖仔細研究,「既然我們現在還能看當時的監控,那就試著根據當時的路線找幾個你們覺得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反正這個案子現在還沒什麼頭緒,岑廉也不覺得自己現在看監控就能有什麼結果。
就算他直接在監控裡找到兇手,也需要足夠的證據來證明他下毒才行。
「我去看看屍體,」林湘綺覺得這個案子自己並沒有太多發揮空間,「不過死因已經很明確了,應該沒辦法給你們提供更多線索。」
王遠騰對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我倒是覺得到現在為止還不能排除他就是在小區或者是在家裡中毒的,這一點不能忽略。」
岑廉也有這個想法,現在這種時候不能放棄任何一種可能性。
「那就先這樣,下午我們去現場實地考察一下,明天完全模擬一次竇遠上班的過程,儘量試試看會不會有新發現。」岑廉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研究研究他的社交的帳號,」曲子涵已經取出電腦,「他在現實生活中目前沒找到的仇家,但不代表他的交際圈一定沒有,我去看看他小眾平臺的帳號。」
岑廉記得之前的哪個案子曲子涵好像就是這麼說的。
「你試試看吧,」岑廉到現在也沒想出有什麼人能對竇遠恨到這個地步,「現線上索太少,能多一點是一點。」
在開始看監控之前,岑廉還是希望能先掌握更多資訊。
武丘山放下手機,說出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這個兇手是怎麼保證在這麼密集的人流下只讓竇遠一個人中毒的,」他對此感到十分疑惑,「氰化物的揮發性是很強的,現在吸入已經完全可以排除,服用不可能撐到地鐵站才毒發,那就只能是皮膚直接接觸,而且是在這麼密集的人群裡接觸。」
很顯然這個案子到現在為止並沒有擴大範圍變成群體性事件,也就意味著這名兇手確實是在人群裡精準對竇遠一個人下了毒。
「還有個問題,案發的時候是冬天,裸露在外的皮膚很少,按照一般人的穿著應該就只有手部和麵部還有部分脖頸,這個兇手還需要很精準地和他進行皮膚接觸。」袁晨曦補充。
岑廉聽完之後倒是覺得就是因為穿得厚,這事似乎有了其他可能性。
「也不一定就要直接的肢體接觸。」岑廉摸著下巴,「冬天人穿的都很厚,只要用針管扎穿衣服,注射小劑量氰化鉀或者氰化鈉的液體打溼他最裡層的衣服,就能只殺死他一個人。」
「這樣操作會不會太複雜了,」武丘山雖然覺得邏輯上沒問題,但還是覺得操作起來困難比較大,「人多且混亂的時候很容易掌握不好注射量。」
「也不知道這個兇手到底是知道自己肯定沒問題還是純粹的膽子大,」王遠騰搖頭嘆氣,「氰化物這種東西帶進人群裡,我還是覺得對他自己來說風險太大,反而如果是在小區裡下手出問題的機率會小很多。」
在真正開始調查之前,他們已經給這起案子提出了很多假設,但無論是哪種聽上去都不怎麼靠譜。
「總之先去實地考察,」岑廉暫時放棄給出一個合理解釋,「說不定到最後發現我們都想多了,其實兇手的作案手段非常簡單。」
……
去實地考察之前,岑廉先和武丘山一起跟林湘綺去殯儀館看了看屍體。
「說起來,氰化物中毒的屍體我之前也碰到過兩次,」林湘綺一邊檢查屍體一邊對岑廉和武丘山說著,「一個是自己誤食了過量的苦杏仁,一個就是被人下毒,被下毒的那個還是我剛入警不久時候的事,那時候聽我師父說不到十分鐘人就直接沒了。」
「這次的案子麻煩就麻煩在這裡,他要是真想殺人,直接投毒或者偷偷注射不就行了,」岑廉雖然嘴上說著麻煩,其實心裡也知道兇手這麼做的原因,「為了讓死者延遲毒發,也真是夠費勁的。」
武丘山有段時間沒見岑廉這麼吐槽過了。
「你這吐槽大概就和醫生吐槽患者不按課本生病差不多,」武丘山其實也覺得這個案子麻煩,「看監控有把握嗎?」
岑廉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把握還是比較大的,路邊的監控雖然不多但也不至於漏人。」
反正他看的本來也就不是人臉。
「身上除了搶救室時候留下的,沒有明顯的注射孔,」林湘綺正在進行屍表檢查,「氰化物中毒的表現非常明顯,這一點肯定是沒問題的。」
「直接注射死亡速度太快,以當時的人流密度,兇手甚至都跑不遠,」岑廉思考著,「所以他希望死者能夠延遲毒發,也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更多的逃跑時間。」
武丘山看著屍體的足部,忽然有個想法。
「如果是想辦法讓他的足底接觸到少量的氰化物溶液,是不是也只會導致他一個人死亡。」
林湘綺初聽這個說法有些無語,但是看到死者足部的一些細小傷口,又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從他足部的傷口來看,死者生前喜歡摳腳,而且經常造成小的傷口,氰化物也確實有可能透過這些傷口進入毛細血管,但你們兩個能不能想一些操作起來簡單些的方式,這個天氣竇遠很難當街脫鞋吧。」林湘綺覺得他倆多半是瘋了。
岑廉意識到林湘綺有點被他倆現在過於飄忽的精神狀態影響到,於是說道,「林姐你不用理我們,我們其實就是發散思維頭腦風暴一下,沒真的認為這就是案發過程。」
林湘綺十分心累,乾脆趕他們兩個出去,自己專心二次屍檢。
……
從殯儀館出來和唐華他們會合的路上,武丘山問岑廉,「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案子不管怎麼推理都想不到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他和岑廉一起出現這種比較異常的狀態還是很少見的,尤其是在這種正在辦案的時候。
「除非這個案子真就是那個整天惦記完美犯罪的團夥做的,要麼的確就不是在去地鐵站的路上動的手,」岑廉在私下裡也沒必要和武丘山隱瞞自己的想法,「他的目的很顯然就是為了殺竇遠一個人,在人流那麼密集的地方動手對他而言風險太大了,甚至不只存在誤殺他人的風險,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在非常擁擠的情況下意外接觸到藏在身上的劇毒氰化物。」
岑廉實在想不出兇手這麼做的理由。
「氰化物的最長潛伏時間能到九個小時左右,在劑量比較小的情況下,」武丘山坐在副駕看岑廉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開車,「你還是別想了,雖然以市區現在這個堵到平均20上下的車速大概是出不了什麼嚴重車禍,但你開的是自己的車,剮蹭了要修車局裡可不報銷。」
雖然有保險,但岑廉還是決定先集中注意力安心開車。
去竇遠所居住小區的一路上都很堵,以至於等他們兩個抵達,提前過來的四個人已經兵分兩路在附近轉了一圈。
「車停這邊,」唐華過來招呼他們,「小區裡的車位一小時三塊錢,比外面便宜點。」
「你們過來看出點什麼東西沒?」岑廉停好車之後問。
袁晨曦在一邊搖頭,「這能看出什麼,我倒是發現有很多能藏人的地方。」
她順便比劃了一下,「蹲在角落裡,然後陰暗地用針扎人腳踝。」
岑廉現在覺得袁晨曦也被他們影響的不太正常了。
「為什麼是紮腳踝?」唐華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袁晨曦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距離心臟遠,毒發慢一點。」袁晨曦自己說完就笑了。
看得出來,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誰想出一個完全符合邏輯的作案手法。
「如果實在想不到合理的作案手法,那麼就要懷疑一下之前南城分局的判斷了,」岑廉終於收起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覺得這個案子可能需要我們摒棄之前南城分局對案情的判斷,自己從頭開始調查一次。」
「道理是這樣,但我現在已經在考慮竇遠的死有沒有可能是意外了,」袁晨曦也沒藏著掖著,「假如他真的就是在前一天晚上吃木薯吃出問題了呢?」
「這個可以排除,初次屍檢的時候法醫檢查了胃內容物,沒有木薯和苦杏仁殘留,」岑廉自己其實也往這個方向思考過,「我之前也這麼想過,所以專門研究了屍檢報告。」
袁晨曦看起來有些遺憾。
「排除這個可能性,現在是不是還不能排除有人在他家裡給他下毒的可能性?」武丘山問岑廉。
既然是從頭開始調查,那麼該做的痕檢當然不能少,死者在家中中毒的可能性也需要重新排除。
「那就先去死者合租的家。」岑廉現在已經完全把這個案子當做一個無人調查過的案子重新開始調查和整理思路,「這時候我應該開始看死者從前一天晚上開始到今天早上離開家之後的監控。」
他開始按照這個案子一開始就是他們接警的模式來處理。
「那現在的分工應該是你回去看監控,我和晨曦去取樣,王哥他們去走訪。」武丘山按照平時支援大隊辦案的邏輯確認分工情況。
「沒錯,」岑廉想了想,「正好我們並不清楚南城分局到底是怎麼走訪詢問調查的,雖然人死了有段時間,但現在去問說不定會有新發現。」
唐華雖然不太清楚事情怎麼突然換了個發展方向,但現在這個調查模式反而讓他覺得更熟悉更放心一些。
「這樣好,我起碼知道我應該幹什麼了,剛剛過來的時候我都有點懵了。」他看了看錶,「按照這個分配,感覺下午能幹不少事。」
等王遠騰和齊延過來匯合拿到新安排之後,整個上午都就覺得很彆扭的支援大隊重新開始順暢起來。
「我先回去,有情況聯絡我。」岑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放鬆了。
曲子涵在辦公室看到岑廉回來,莫名感到一種熟悉。
「你是準備回來看監控?」她問。
「對,我打算先看看死者家附近的監控。」雖然不是熟悉的辦公室,但岑廉還是很快找到了節奏。
曲子涵莫名愣了一下,說道,「好像這樣才正常了,今天從早上到現在我一直都覺得哪裡不對勁。」
找回辦案節奏之後,岑廉開啟電腦,打算按照自己平時看監控的思路,先從前一天晚上開始看起。
「氰化物潛伏時間最長也就九個小時,確實要下毒的話最早就是昨天晚上到凌晨,」曲子涵看岑廉選擇的監控時間,「但是直接在飲食中下毒,死者應該是活不到第二天早上的。」
「也不能排除兇手打算第二天白天動手,所以晚上提前過來蹲點。」岑廉分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