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寶兒


第191章 寶兒   宋琛笑道:「是我白擔心你了。」   雖然沈眉君多半是不大可能讓夏青竹背鍋的——畢竟夏青竹知道沈眉君的秘密。   若是真把夏青竹逼急了,說不定反咬沈眉君一口。   所以他們暫時相對安全。   但是出於謹慎,還是少去招惹。   另外,宋琛跟夏青竹現在計劃著帶些什麼人去淮南。   十六個侍衛,留兩個在這裡,派四個先去淮南打點,剩下十個跟在路上。   然後宋琛這邊除了貴啟跟貴久,新收的人再帶兩個。   夏青竹那邊就是那四個罷了,鋪子裡的事兒現在已經全交給幾個掌櫃的跟夏紅杏了。   夏紅杏雖然做生意並沒有什麼天賦,但是勝在她紮實板正。   當初選了老掌櫃帶她也是這個原因,若讓她跟著莫掌櫃學那些個經商的鬼才之術,只怕夏紅杏這會兒早打道回府了。   只有老掌櫃這樣細心,卻又規矩為先的人,才能一點點地將夏紅杏膽子磨大,教她東西。   說起來,這倒是一樁陰差陽錯的巧事。   夏紅杏原本是因為不放心寶兒在家再被請來的婆子給欺負了,只能帶著他一起去鋪子裡。   鋪子是夏青竹的,夏青竹沒說不可以,那自然是可以的。   只要老掌櫃不反對就行了。   那日夏紅杏那一跪,老掌櫃倒是頭一回違背了他的規矩。   或許是人老了,又或許是因為夏紅杏是他帶的最後一個徒弟,還是女徒弟,到底是網開一面了。   可沒想到寶兒在鋪子裡待著倒是甚好。   原先在家裡,牙牙學語也學不來幾個字。   在鋪子裡,成天有人說話,老掌櫃跟夏紅杏經常在櫃檯邊上說話教學談生意,寶兒有一日忽然就開口道:「您請——」   說話字正腔圓的,把夏紅杏跟老掌櫃都驚得不行。   倆人抬起頭來,才看到櫃檯旁邊已經有人了。   原來是他們說生意的事兒說的太認真,店裡的小子們一時又不得空,叫客人到了櫃檯來,卻不見人招呼。   寶兒咿咿呀呀半天,夏紅杏只顧著學去了,愣是沒有在意,把寶兒急的,竟然就脫口而出了。   人家看櫃檯上坐著個胖娃娃,還會招呼客人,也笑了。   「喲,您這店裡好吉祥,還放著個胖娃娃。」   說著,一邊結帳一邊逗寶兒玩,寶兒還一本正經:「寨……來!」   「哎喲喲,這是叫我再來呢!好喜人的娃娃,成!明兒再要買什麼,還到你家來!」   客人高高興興走了,夏紅杏又驚又喜,抱著寶兒。   寶兒卻扭開身子不要夏紅杏抱,反倒是朝著老掌櫃伸手了:「爺爺抱!」   老掌櫃比夏紅杏還驚訝:「讓我抱?」   寶兒跟雞啄米似的點頭:「抱!抱!」   老掌櫃好幾十年沒抱過孩子了,這會兒看著寶兒殷切的眼神,也忍不住了,顫顫巍巍地伸出胳膊把寶兒抱住了:「好孩子,怎麼要讓爺爺抱了?」   過了沒多久,夏紅杏就去請夏青竹了:「有個事兒,想來想去,只有讓你幫我見證了。」   「什麼事兒啊?」那會兒才剛開春,夏青竹忙得很。   夏紅杏臉上已經沒有了早先時候的靦腆跟怯懦,這會兒說話大方又自然:「我想讓寶兒認老掌櫃做爺爺,改姓章。」   因著寶兒是遺腹子,又輾轉了好些地方,這麼個身世,除了夏紅杏跟夏青竹他們,旁的人都說不出來寶兒的來歷。   寶兒進了鋪子,日日都是在老掌櫃跟自家娘親的聲音裡睡著、玩著。   聽來聽去,就莫名學會了老掌櫃常招呼客人的話。   自從那日之後,更是日日都纏著老掌櫃,老掌櫃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帶。   乾脆就帶著寶兒一起,教夏紅杏自然是生意上的東西,但知道夏紅杏性子怯懦,不免也會說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從前只教夏紅杏,就把寶兒放在邊上。   如今知道寶兒天資聰穎,倒是也一併教寶兒,說話,咿咿呀呀的,好不熱鬧。   鋪子裡因為有寶兒,客人們也歡喜,生意也好起來了。   老掌櫃也一日比一日年輕,夏紅杏看著寶兒天天纏著老掌櫃不放的樣子,就起了這麼個心思。   清明那日,老掌櫃明顯有些落寞,夏紅杏就先開口了,問了老掌櫃家裡的事兒。   老掌櫃嘆著氣道:「家裡的人都沒咯,都沒咯,就剩我這麼一個老傢夥。」   「等明年,或是後年……我也該跟著去了。」   只是,想到沒有後人,也沒有族人,以後去了,連個香火都收不到,老掌櫃也是分外悲涼。   夏紅杏就壯著膽子道:「師父,我說個事兒,你幫我拿個主意看成不成。」   「若是成,您說話,若是不成,您只當我沒說過這事兒。」   老掌櫃笑得慈祥:「你這丫頭,跟我做什麼樣子,什麼事兒啊?說吧。」   夏紅杏就帶著寶兒跪下來:「師父,我家裡沒人了——親爹在,但是人跑了,不見了,親娘早就沒了。寶兒爹也早就死了,族人不認我們。娘家這邊,算得上是家裡人的就一個姨娘跟妹妹,姨娘也被歹人拐走了,不見了半年了,妹妹嫁了人,家裡就只剩我跟寶兒兩個了。」   老掌櫃這還是頭一次聽夏紅杏說家裡的事兒,他一直猜到夏紅杏是個苦命人,卻不知道這麼苦。   這裡頭哪一句拎出來,都是夠慘的。   夏紅杏按著寶兒磕頭:「師父要是不嫌棄,收寶兒做孫子,讓寶兒跟您姓,以後給您承香火。」   老掌櫃做了一輩子掌櫃了,什麼人都見過,什麼事兒也都遇到過,可是這個是真沒有。   哆嗦著手,半天說不出話來,再開口,眼淚先轉出來了。   「孩子,你這話……當真?」   夏紅杏跪在地上仰著頭:「當真,寶兒是遺腹子,他親生爹那邊的族人不知道他,娘家如今就剩一個姨。」   孤零零的,當真是沒有別的親人了。   寶兒在夏紅杏的指導下,規規矩矩地跪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忽閃忽閃地看著老掌櫃,就好似平日裡他喊爺爺一般讓人心裡放不下。   老掌櫃伸手拉夏紅杏起來,又抱起寶兒:「我答應你,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