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父子
第85章 父子
「等去了淮南，人生地不熟的，又要跟老爺子學那麼多功課，他能跟的上來嗎？」
「家中什麼都好，在淮南什麼都沒有，他有什麼理由非要去淮南？」
宋夫人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來：「要麼，就是他知道去淮南有巨大的利益，以前都是裝瘋賣傻哄騙你們。要麼，他雖然不知道去淮南意味著什麼，但就是習慣了你要讓著他，所以什麼都想跟你爭一爭。」
所以，不管怎麼說，宋琛對宋恆的感情好像都沒有宋恆說的那麼多。
宋恆皺眉，沒有說話。
宋夫人繼續勸導：「你也別說宋琛中意夏家三姑娘就如何如何了，當初吵著鬧著非不肯跟夏家三姑娘定親的人不也是他嗎？他就是個孩子，能有多長的性兒？不過是今日喜歡了，明日又不喜歡了，後日又喜歡了。」
「你現如今就這麼讓著他，要是哪一日，他還說喜歡夏家大姑娘了，你讓是不讓？」
宋夫人一語中的，宋恆在心中一想，他竟然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啊，他不想跟夏家結親的緣故就是因為宋琛喜歡夏青竹，可宋琛的確是一時喜歡一時不喜歡的，他真的值得為宋琛這兒戲一般的感情讓步嗎？
他想起夏明珠說的話，夏明珠說，他應該去淮南，他命中註定是要站到最高位置的那個人。
成為帝師，教導君主，這恐怕是天下所有讀書人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巨大榮耀。
他也一樣，宋家乃是帝師之家，他原本就比別人擁有更多機會成為帝師，但是理智如他，也知道這事兒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的。
所以，一直在努力，卻不敢想結果。
但是現在有個人過來，那麼堅定地跟他說，他就是未來會站到最高處的那個人，叫他怎麼能不心動！
宋琛心中忍了忍，宋夫人察言觀色，輕聲問：「娘覺得夏家挺好的，夏家雖然只是禦廚，但是這禦廚位置本就超然，一貫都是皇帝跟宮中極為信任的人家，若是宋家能跟夏家結親，往後你去京城，也會有更多助力，不是嗎？」
宋恆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宋夫人心中狂喜：「這就對了，恆兒，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去說？那我去跟你爹說！」
「母親！」宋恆連忙拉住宋夫人，臉色恢復如常，「我點頭是因為我認同母親說的話，夏家的確不錯，若是結親也能為宋家帶來不少助力，但，既是這樣，結親之人是我還是琛弟，也沒什麼差別吧？」
宋夫人氣得不行：「恆兒！宋琛是傻子難道你也傻了嗎？這是多大的事情！去淮南！當年你爹沒有去成，你以為你爹不遺憾不後悔嗎？他晚上做夢都在說去淮南的事情。」
「你就知道兄友弟恭，為什麼不想想娘跟你爹的願望呢？我們培養你出來容易嗎？眼看著距離淮南就一步之差了，為什麼非要放棄？」
但是宋恆依舊搖頭，神色越來越清明，語氣也越來越堅定：「母親，這件事不必再說了，原本就是琛弟先看中夏家的，而且已經跟夏三姑娘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我不該再橫刀奪愛。」
宋夫人氣得不行：「這怎麼叫橫刀奪愛？這樣，娘也不逼你了，不是聽說那夏家三姑娘不是夏家血脈，已經被趕出來嗎？這樣也不算夏家人，宋琛非要娶她，但你還可以娶夏家大小姐不是嗎？」
宋恆哭笑不得：「母親，這樣不是自欺欺人嗎？」
哪有這樣往一堆湊的？
宋夫人看著宋恆，目光裡滿是失望：「恆兒，我說這話是真的，你認真想想。你待宋琛如何，宋琛待你如何……你也別說是宋琛先看中的夏家三姑娘，你想想他們是怎麼結識的。」
怎麼結識的？不是在夏明珠的生辰宴上結識的嗎？
宋恆腦中忽然想起來，夏明珠生辰宴，好像是給他下的帖子，只是後來叫宋琛知道了，吵著鬧著非要去，他才無奈帶宋琛去的。
然後就在夏明珠的生辰宴上，宋琛看中了夏家三小姐……
莫不是，那時候琛弟就已經不傻，聽說是夏家宴請，所以才纏著去，搶在他前面跟夏家三小姐有了聯繫？
宋恆想想，還是搖頭：「不，我不相信琛弟是這樣的人。」
宋夫人恨鐵不成鋼，摔門而去：「你自己想清楚了，今兒這是夏家求著我們，我們好說話好拿捏，換一家可就是咱們求著別人了，這事兒有多難以啟齒你是知道的，你就等著你爹娘的老臉被人打吧！」
宋夫人說著，一想到宋大成，更是怒不可遏：「你還真別說是你讓著宋琛的，你去問問你爹，看看你爹什麼態度。你讓著宋琛？那是你只能讓著宋琛！你看什麼時候你爹給你的東沒給他，又是什麼時候叫他讓著你了！」
宋夫人拂袖而去，宋恆枯坐在書房中，半晌才苦笑著搖了搖頭，低頭重新看書去了。
不管去不去淮南，以後做什麼，眼下的功課還是要學的。
……
宋大成進來說話的時候，宋恆並沒有什麼感覺，可宋大成說著說著就看向他，一副全然要宋恆拿主意的樣子。
宋恆心裡也正煩躁糾結著呢，他不知道夏明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想聽宋夫人總在其中挑撥。
但人之所以複雜，就是因為控制不了的思緒。
宋恆正猶豫糾結著呢，宋大成就反覆問，反覆問，宋恆心中不是不難受的。
所以他也反問回去，如果我不讓呢？如果我也想要呢？
然後宋大成就是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樣子——你怎麼能不讓？你怎麼能想要！
這是宋琛想要的東西啊！
宋恆心裡忽然就生出一絲悲涼來，難道他一直以為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是假的？
宋大成根本從頭到尾就是向著宋琛的？
那他呢？他算什麼？
宋大成瞧著宋恆臉色不對，問起淮南的事來，宋恆心中有些不忿，說話便也沒那麼克制了，直接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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