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請與我一同赴死


第1173章請與我一同赴死   偌大澹臺山莊,僅有家主一人知道澹臺大磐這一式的由來,而家族餘者皆沉浸於這瑰麗雄奇的天地異象之中。   澹臺大磐本人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即便有厚重的青雲阻隔,他的面部表情依然是無比平靜,就像真的是在進行普普通通的武道討教。   當他看到陸澤依舊立於高空不閃不避時,他的眼底深處閃過……欣慰。   果然沒有逃走。   果然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麼?   澹臺大磐精於謀算,而且長於陽謀,他用前番自己的失敗換來了對方的更加自信。   這樣一來,自己施展最後一招的成功機率開始無限向著百分之百增加。   現在陸澤不走,這機率已經攀升至七成,餘下三成……澹臺大磐的眼皮微微垂下,視線掃過偌大演武場。   人們只知道砌成演武場的石頭是黑色,質地很堅硬,所以數百年以來,一代代澹臺族人早就習慣稱它為黑石。   可惜沒人知道它的真正名字——黑獄石。   誕生於古地深處,那座高懸天空的「大恐怖」投射下的陰影將地表浸染成黑色,黑獄石就這樣從其中誕生。   它們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偏偏跨越時空出現在這座陸地上。   硬逾鋼鐵的質地只是最普通的特質,它們更大的作用是積蓄能量、構築力場,它們本身就可以成為力場的一部分!   澹臺家族的實力一直高高在上,卻是在用黑獄石建成演武場後從未動過真正的能力。   於是歷代家主和守護者便將這個秘密傳承下去。   澹臺大磐是歷經三個甲子的守護者,他不但知道這個秘密,更知道最詳細的使用方法,只是百年的高處不勝寒讓他近乎遺忘這處演武場的真正作用。   好在今天來了陸澤。   澹臺大磐看著那道如利劍般高懸於空的身影,他眼底深處的欣慰漸漸化作笑意。   此子是他平生僅見的強大,和澹臺家族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   恰好自己的壽命也即將走到人生盡頭……   多麼完美的命運安排。   如果自己能夠以這樣一種方式落幕,也不枉此生精彩。   【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穹頂之上的星辰終如曇花一現。】   心中閃過淡淡惋惜,澹臺大磐抬頭望著穹頂,雙臂高舉,如同祭祀向天祈雨,只是他的眼中卻沒有任何虔誠,有的只是最後的平靜。   澹臺大磐深吸一口氣,猛地吐出。   「翻雲海——」   一聲長嘯!   雄渾有力的聲音在天地間浮現,自那望而生畏的通天漩渦中沿著一道道弧形軌跡甩向四面八方。   這一刻莫說澹臺山莊,就是整座筆架山脈間的每處角落都響起了這浩浩蕩蕩的聲音。   躲在山莊內的族人們耳邊則似出現幻聽一般,明明天空那道令人窒息的巨大青色漩渦中只有太上長老一人,但是他們卻彷彿看到了一人長嘯,萬人同喝的壯觀景象。   那無數道層層疊疊的聲音傳來的不只有太上長老的超絕霸道,還似有蒼穹下萬物生靈的低語。   站在山莊內外各處的澹臺族人全都停下腳步,他們聽著耳畔如潮聲浪,呆呆的看著那一聲長嘯後轟然壓落的整片天空,他們感覺到這一刻整個人的意識都在飛遠。   任誰見到這等壯麗都會心生頂禮膜拜的衝動,但是同於太上長老身為澹臺族人的驕傲又讓他們挺直身板。   這是屬於家族的榮耀!   轟隆隆,雲層成海,低垂世界。   肉眼可見的那道通天青色漩渦被越壓越扁,直至在人們的顫慄中轟然破碎,化作滾滾巨浪融入雲海之中。   於是人們看到了那厚重如城池的雲海在翻滾、沸騰。   澹臺大磐的身影扭曲著、若隱若現的在空中閃爍,雖然模糊不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那裡,如這方天地掌控者一般。   澹臺大磐的左臂緩緩放下,手掌併攏如刀指向陸澤,右手依舊高舉向著天空。   這個姿勢,讓人恍惚看到雷神在世,亦或者西方神話中的宙斯降臨,對方高舉的右手一旦麾下……又是否會產生滅世之威?   「——握凌霄。」   澹臺大磐惜字如金,卻語出如雷。   伴隨著這一聲律令性的箴言,高舉的右手猛地一抓,似要抓裂雲天——   不!   是真的抓住了那片雲海!   人群驚駭的看到澹臺大磐身後似乎有一道虛影浮現,那是放大百倍的身形輪廓,沒有五官樣貌,但是能夠讓人感受到君臨天下的霸道威勢。   那道巍峨高大的虛影同樣伸出一臂,探手沒入雲層,而後手掌聚合,滾滾雲浪在手掌虛影中凝成一道百丈長的青雲長矛。   「——落萬鈞。」   隨著這最後一聲律令,澹臺大磐的右臂竟霎時模糊起來,手臂邊緣吞吐不定,彷彿被強行拉扯至另一個位面,不時在真實與虛妄之間切換,這位活過三甲子的老者額頭終於青筋浮現。   可想而知這一刻他承受的巨大壓力。   但即便如此,澹臺大磐還是平靜又決絕的強行揮動右手,轟然壓落。   轟隆隆——   這次真的有滾滾雷音在每人的耳廓中出現迴蕩,牽動著每個人的身體都在不由自主的震動。   那是——   人群驚駭。   高天上握住青雲長矛的手臂同步著澹臺大磐的動作用力向下一揮。   青雲長矛脫手而出!   這是要以天威長矛誅殺此獠麼?   不,不是那根長矛……而是整片雲海!   就連澹臺家族內那些數十年醉心藏經閣武道的長老們都恐懼的看著那片滾滾雲海,因為被擲出的長矛只是一個引子,真正的絕殺是雲海中剎那浮現的成千上萬矛峰!   一矛出,萬鈞落!   這一刻縱然是在距離筆架山巔百裡外的土著居民們都看到了那天空中青色長矛如雨掉落的盛景。   那是在做什麼?   滅世的風暴嗎?   ……無人能夠解答。   澹臺族人們唯一慶幸的是那無數的青雲長矛不是向著自己來的,它們所有刺落的方向都是那個被天地氣機鎖定的男人。   或許只有陸澤才知道這天神一擊真正的威力吧?   避無可避,又拿什麼來抗衡這驚天異象?   所有人都可以確定,群山之上,此方天空,已經全部都是澹臺大磐的氣機,陸澤再無可能像先前那般從天地借力。   等等,太上長老這等力量……莫非不是13星境?   以蒼天為海,威壓四方。   大長老莫不是人們只知存在於傳說中的14星境?   人們顫抖又興奮的猜測著,雖然無人真的能夠確定,但是誰又能說這真的不是14星境·海嘯級呢!   ——陸澤,你死定了!   澹臺族人的內心想法匯成同一個念頭,眼神全部鎖定天空中的那道渺小身影,他們在狠狠的期待。   死!死!死!   陸澤看著那青雲長矛匯成的滅世之雨,目光深邃平靜。   這一幕與劍氣銀河湮滅大長老的場景何其相似……只不過自己是站在了澹臺忠義當初站在的位置,而施展天地之威的換成了太上長老澹臺大磐。   如果澹臺忠義還活著,大約會在旁邊嘲弄質問「你面對這天地偉力當如何」吧……   當如何?   陸澤沒興趣把同樣的話再說一遍了,所以他以行動給出了答案。   右手抬起,手腕翻轉,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動作,卻似乎帶起無數玄而又玄的殘影,彷彿陸澤在同一個時刻內重複了千百次,不同角度,不同速度,最終匯聚凝實成同一個動作。   右掌輕輕託起,淡淡低吟化作微風,散落山巔林間。   「一點紅爐雪,千炎破萬法。」   星海之中,力量禁絕。   那個絕代風華的女人,卻以宇宙為盤,星辰為棋,在他的人生低谷處,給予了無限向上的精神與生生不息的力量。   紅塵劍訣——【蓮花】。   陸澤右手平靜託起了空氣,在這漫天風暴與滅世矛雨中明明孤立無助,卻是道不盡的恣意瀟灑。   那些無比希望他死去的人們迷茫著注視這一切。   這個動作……還有什麼意義?   「那柄劍!」   「快看那柄劍——」   忽然旁邊傳來帶著顫音的驚呼。   一些躲在牆後的武者猛地躍起,而後就張大了嘴巴。   先前那柄從天外落下的百丈【摧山】劍,雖然吞吐不定的插在演武場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它沒有實體,消散只是個時間問題。   但現在它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陸澤一聲低吟之後,百丈劍身剎那燃起熊熊烈焰!   猙獰搖曳、隨風怒揚。   而後那一朵朵躍起的火苗猛地脫離劍體,如離弦之箭逆勢升空。   一十……   一百……   一千!   千柄劍氣,曳著千道烈焰震撼升空,筆直向上,明亮而壯美。   那是在青雲海洋下旋繞升起的一道通天炎柱。   噗。   噗。   劍氣雖小,卻是無比耀眼熾紅,毫無花哨的與青雲長矛相撞,而後將長矛從頭湮滅到尾,繼續向上。   一米對百丈!   卻是真飛劍與紙長矛。   每一次湮滅,都似一朵漂亮的花瓣浮現。   那強烈的反差帶給人們巨大的荒謬感。   漸漸的……人們臉上的興奮凝固了、消失了……開始恐懼了……   特別是當看著密密麻麻、一層一層的花瓣接連出現在天空,彷彿一朵在天空中盛開的巨大蓮花後,悲愴的情緒在每人的心底升起。   他們終於明白那些曠野上的族人是懷著何等情緒把訊息傳回的,那些同族當初又是目睹了何等的輝煌,最終又是何等的絕望!   當時狀況……就大抵如此吧!   青雲長矛依舊在持續不斷的降落,彷彿暴雨不絕,但是看著那越來越大、越來越密的湮滅紅蓮後,人們都預感到了最終的結果。   長矛化作的暴雨是澆不滅那怒燃紅蓮的。   太上長老這第二式真的已經驚豔了世界,證道了至高,卻依舊無法戰勝那道負手立於天空的身影。   或許這就是命運的捉弄吧。   人們情緒低落的看著澹臺大磐……有些不明白為何情況已經如此艱難,為何還要繼續堅持。   為何還要堅持?   澹臺大磐的雙目之中無悲無喜。   ——因為這只是最後一謀的開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地之間青矛與赤劍的相撞吸引,所有人都在關注那朵不斷盛開的紅蓮。   可是所有人卻都沒注意到,正下方那座巨大演武場的變化!   被劍氣衝撞的青雲長矛一部分湮滅,另一部分卻是自然飄散至地面後無聲無息消失。   重歸於天地了嗎?   當然不是。   霧氣繚繞的天地之間,沒人能看到那些黑得越發深沉的石板。   黑獄石在進行最後的蓄能……   無論自己還是陸澤,都是這些黑獄石積蓄能量的來源。   當耀眼的紅芒貫穿天地時,人們更加不會注意到那些開始蒸騰向上的黑色霧氣。   漸漸地,從一米到十米,再到百米……   黑色的氣息融於青霧之中,再加上奪目的劍氣紅芒,最多隻是讓人感覺四周氣氛越發肅殺了。   可沒人知道,這其中出現了第三道力量。   澹臺道學緊緊抿著嘴,但微微顫動的臉頰肌肉出賣了他的內心想法,他是場中唯一視線沒有落在高空的人。   他多久沒有流淚了……   他不知道,也記不起。   他看著太上長老登空前隨手插在演武場邊緣的桃木手杖。   原本被磨平的手杖上,不知何時起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花骨朵……帶著稚嫩青澀,帶著最後的生機。   澹臺道學恍惚看到了幼時自己桃花樹下奔跑習武的場景,太上長老那時還是一頭烏髮,樂呵呵的在旁看著自己。   現在自己站在桃花枝前,卻沒有那時的心境。   他不是歷史的重複者,只是時代落幕的見證者。   ……   「陸小友,你我若早十年相遇,定可成為忘年交。」   紅蓮盛開於青天雲海下,凜冽的罡風中,那道模糊不定的身影處傳來一句平淡的感慨。   澹臺大磐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句話,或許是他走出祠堂後說得最真心實意的話了。   因為黑獄石構築的……高塔底座已經完成。   所有的結果都不可逆。   而自己將化作塔尖,燃燒此方天地的所有星源之力,以身為引,與陸澤一道迎著塔底……寂滅合攏。   寶塔虛影浮現,便是天地同歸。   歷代家族守護者才可學習的寂滅之法。   千年來,澹臺家族僅有三人掌握……而他澹臺大磐,則是最後三百年間的唯一一人。   嘆息聲中,澹臺大磐保持下壓姿態的雙臂緩緩收回,重新攏於腹前。   這一刻,漫天青色長矛不見。   人群愕然,進而驚駭。   因為一道八邊形的黑色壁壘悄然從四周浮現,將陸澤與澹臺大磐一同籠罩在內。   「天地同寂,老夫與伱同行。」   一切的爭論都沒有了意義。   澹臺大磐雙手扣合,俯身如流星衝向陸澤,淡然赴死。   ……   「既是討教……」   陸澤置身聚攏而來無盡黑壁之中,仰頭看著那道流星,微笑開口。   「那便不必強分生死了。」   負於身後的左手輕輕舒展開,而後平淡翻轉……   一壓。   星河萬界,何處天地配與我同歸? 不出意外的還是出意外了,我陽了   昨天晚上發冷肌肉痠痛,早早睡了,結果凌晨4點多難受醒,一測體溫38.6,現在靠布洛芬退燒中,一整天都躺床上,老當現在狀態有點萎靡,高燒,頭痛,全身疼,這兩天應該無法更新了,和大家說一下…等我不燒了再恢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