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微光裡的塵埃
第508章微光裡的塵埃
「就由你來吧。」
呂蒙輕笑一聲，反身一抓。
身後距離最近的一道人影被他瞬間扣住肩膀，然後以不容拒絕的澎湃力量擲出。
「呂蒙統領！」
那名高大的身影翻身落地，抬頭，在一眾高階統領的注視下，完全不敢動彈。
他身為核心影衛，雖然三年前便已經晉入了8星·疾風之境，但無論個人力量還是綜合能力，別說前21，就是前50都遠不夠資格。
能夠出現在這裡，純粹是因為他核心影衛的身份，這代表著是墨主大人的親信。
「走到現在這一步，幾大核心統領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呂蒙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是影十一？」
「是的，呂蒙統領。」帶著黑色鐵面的影十一半跪於地，眼神激動，任由光柱籠罩自己。
核心影組一共10人，在經過層層篩選進入核心影組前，他們還有著自己的代號。
可一旦成為墨主近衛，所有人便都同時以鐵面遮蔽，徹底消失於常人視線中，皆以影衛統稱。
此刻，呂蒙竟然一語道破影十一的身份，這只能說明影十一在進入核心影衛之前便被呂蒙記住了。
沒有名字的人，卻被人喚起了名字。
影十一的瞳孔之中似有情感湧動，卻被嚴格的身體本能壓下。
「這件事成了，我向墨主請命，晉你為護法，可自掌一系！」
影十一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此生只希望能夠繼續使用原名的渺小願望，竟然頃刻間化作想都不敢想的自掌一派。
這巨大的驚喜之下，懷著對組織的赤膽忠心，影十一猛地抬頭。
視野中，他看到了墨主平和的目光，以肯定的姿態頷首。
【墨主大人首肯？】
「屬下領命！」
影十一身心激蕩，聲音鏗鏘有力。
戰刀橫於身前，雙膝盤坐。
影十一就這樣目不轉睛的坐於巨大祭壇正中。
看上去最不靠譜的呂蒙，竟在短短的時間裡做出如此周密恰當的安排。
「現在，就由我們這二十人徹底點燃祭壇吧。」
墨主環視四周，除去已經盤坐在祭壇最中央的影十一，他們這二十人絕對處於人類身體素質的頂層。
圓環，便是點燃火炬的燃料。
為了再次燃起的光輝，他願意將自己的力量作為祭品。
影十一究竟會出現什麼變化，他拭目以待！
「是！」
十九人同時應聲，連同呂蒙在內，或站或坐，同時擺出了自身最適合牽引星源力的姿態。
在這星源力十倍充盈的世界裡，他們以身體吸附迷霧，源源不斷供給祭壇。
沒人知道最終的日月會是什麼。
但是這一刻，沒有人會懷疑他們在改變世界！
竊影組織存在的最大價值，已經被證明。
……
……
二十名立於人類頂峰的強者在星源吸附速度十倍於外界的環境裡同時輸出星源力，這種供給速度是極度恐怖的。
那微弱光流匯成的光線幾乎是肉眼可見的變得明亮。
筆直沒入黑色天空的光束，漸漸增寬。
視線之外，雲層之上。
原本平寂的夜幕忽然開始躁動起來，雲浪翻滾，隨著時間推移，這些翻滾毫不停歇，甚至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隨著一個超小氣旋凝成的時候，所有的翻滾與無處不在的躁動忽然平靜下來，彷彿找到了某種力量的宣洩。
然後天體異象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初現。
古老的祭壇中央，作為獻祭與先驅者的影十一，忽然渾身一顫。
他感受到了灰塵落在額頭、鼻尖時的觸感。
他感受到了那「灰塵」侵入皮膚，滲透血液的觸感。
他也同樣感受到了自身被禁錮，直至不能言語、不能動彈、甚至不能睜開雙眼的痛楚！
這一刻，他的靈魂似乎被某種偉力剝離身軀。
影十一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停止。
感知漸漸離身軀遠去，在意識最後消亡的瞬間，他彷彿聽到了幾聲驚呼。
……
……
「他……變成塵埃了。」
祭壇之上，人們震撼的看著那悄無聲息坍塌的人形灰塵。
整整6個小時的星源灌注，換來的竟是塵化的人體。
影十一的佩刀，因無人支撐而掉落在塵土之中，揚起一片灰塵。
沒有驚天動地，沒有觸發戰鬥直覺的危機。
影十一就在他們的注視中匪夷所思的化作一團塵土。
這時，其餘人背後悄然浮起冷汗，他們很慶幸呂蒙在剛剛的那個舉動。
現在看來，人類終究成不了神明。
這座祭壇，反而會以人類的生命向虛空深處的未知存在獻祭。
「失敗了呢。」
呂蒙嘆了一口氣，語氣輕鬆，內容卻出乎意料的沉重。
他第一個起身，朝向墨主微微躬身。
「墨主，十一的佩刀，我要帶回去。」
在得到肯定的回應後，呂蒙徑直走向祭壇中央。
影十一終究是在他的建議下赴死的，呂蒙不能讓這把僅剩下的刀再遺失於霧原深處。
刀歸家，便是人歸家了。
只是，就在他即將伸手碰觸那柄佩刀時，祭壇上忽然拂過不屬於曠野的風。
呂蒙伸出的手掌頓住。
他看著扭曲的風捲起灰塵，輕柔的繞過指尖。
呂蒙的瞳孔第一次縮成針尖。
「這……」
這一瞬，無論是他，還是墨主，還是藍泰、柳眉、七月等一眾和竊影高層，全都看向祭壇中央。
微風自四面八方拂來，每一縷清風都捲起些許灰塵。
千百氣流自祭壇中央騰起、交織、匯聚。
漸漸的，當灰塵重新組成那道熟悉的輪廓時，所有人眼中的訝然全化作再難掩飾的震撼。
「這是……」
「影十一！」
已經晉入九星·狂風之境的藍泰激動的喊出了那個名字。
眼皮顫動，緊接著便是劇烈的抖動，影十一猛地睜開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氣。
「我沒死？」
這個是影十一重新掌控身軀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呂蒙統領，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影十一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莫名的沙啞。
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透著極度的乾渴。
「我、有些渴。」
影十一有些羞愧的說道，那種渴甚至讓他有些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