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言出法隨
第586章言出法隨
【小滷蛋一挑五】：「來啊，牛逼順著網線錘我，爺腦袋就在這伸著呢，不來你是我孫子！」
嘶……
田禾倒吸一口涼氣，這廝竟然敢挑釁他的權威。
是因為最近半個月沒上網，江湖已經失去他的傳說了麼？
「我會讓你這輩子都對上網產生陰影的。」
「來來來，過路的都來瞅瞅啊，看我阿斯頓稻田今天錘腫他的臉。」
所謂大軍未動，裝逼先行。
這是網上罵戰的經典開端，必須要營造先聲奪人的氣勢。
頓時論壇裡熱鬧了起來。
那些潛水的網友們全都冒泡了。
【清純壯男菠蘿醬：稻田家族的英雄，用出你的汲魂痛擊吧！】
【大口嘬奶茶：把他汁都嘬出來！】
【燙燙：樓上好噁心，嘔。】
……
眼看這一堆記不住名字的熱心網友都冒出來給自己助威，田禾同學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了。
甚至，他從未感覺到的過往的人生像今天這樣鬥志昂揚。
【群眾的呼聲是強烈的，正義的我不能容忍，老子要開始了！】
做了一個手指舒展運動，田禾敲下了這句話，只是當回車落下的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大腦一陣恍惚。
嗯？
這廝搖了搖頭，視線重新聚焦到螢幕上。
他張大嘴巴，因為有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厚度僅有2mm的光學玻璃螢幕上忽然出現一個漩渦。
田禾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漩渦還在，只不過在緩緩縮小。
「尼瑪，老子電腦被入侵了。」
田禾口中喃喃，特別是在看到螢幕上的黑色漩渦甚至開始泛起細微的紅色後，一種血腥的恐怖感瞬間撲面而來。
「這誰開的玩笑啊，出來！」
講真，田禾跟著陸澤闖東海島礁都沒犯憷，現在的情況直接讓毛骨悚然了。
「過分了啊！」
田禾大喊一聲，「老子關機了！」
說完就準備按電腦關機鍵。
忽然，他感覺腦海中有什麼被抽離，依稀看到螢幕左上角出現了一個能量條，【60/100】。
這是什麼玩意？
就在田禾納悶的時候，螢幕中央正在縮小的旋渦猛然一擴，吞噬整個螢幕。
黑色中央一點亮光浮現。
那是一個腦袋，圓圓的西瓜頭，頭髮似乎剛剛被護理過，看著無比順滑柔亮。
這個視角應該是俯視的。
「我記得這塊螢幕不是全息的啊，現在的影片都這麼逼真了嗎？」
田禾摸著下巴嘀咕道。
忽然，這三維影像般的光影中傳來一句罵罵咧咧的話。
「幹恁娘！什麼叼毛島田家族，大家都混論壇的，在我蛋哥面前裝逼？」
「我怕你？」
西瓜頭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來。
田禾驚呆了！
臥槽，什麼情況？
等等，島田家族，這不是那幫黑子給爹地的愛稱嗎。
蛋哥……
這特麼不就是那個小滷蛋嗎。
田禾猛地捂住了嘴巴，因為他能聽到對方的聲音豈不是意味著對方也能聽到他的聲音？
不過他閉嘴五秒後，發現對方毫無察覺。
難道對方聽不見我說話？
「孫子。」
田禾鬆開手掌，小心翼翼喊了一句。
頂著西瓜頭的【小滷蛋一挑五】沒反應！
田禾頓時樂了。
呦！
這個好。
等等，再好的影片不能互動也沒意思啊。
對方也不知道自己罵他。
田禾能夠看到此刻西瓜頭正雙手霹靂啪的在鍵盤打字，顯然已經火力全開了。
這頓時讓螢幕被古怪黑幕覆蓋的田中尉心裡不平衡了。
他很想看此刻論壇到底都在說什麼，甚至心中都能猜測出一些內容，但終究看不到，這讓田禾一身本事無用武之地，急的有些抓耳撓腮。
【等等】！
田禾猛地抬起頭，眼神發光的看著螢幕。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大膽的假設，比如……這樣！
田中尉緊張的伸出右手去觸碰螢幕。
只要有丁點的不對，他會立即抽出手來。
當指尖與影像接觸的瞬間，指尖彷彿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水膜，輕輕穿過。
光影泛起漣漪。
田禾張大嘴，他呆滯的看著自己的手掌穿過了光幕。
全息光影裡，自己的手掌就懸在對方頭頂。
而正罵罵咧咧的西瓜頭絲毫不知道自己頭頂出現了一隻手掌。
田禾有些懵了，這對他的大腦衝擊完全不亞於看到陸澤開大招造成的效果。
他全身肌肉都有些發僵，左手趁機擰了一下大腿。
嘶~
好疼！
沒在夢裡。
想明白這一切的田禾，做了他人生中最果斷的一件事。
他右胳膊大半還掛在螢幕裡，跳起來就是一巴掌狠狠抽過去。
「老子打死你個不孝兒。」
相聚740公裡外的新爭市某家網咖，網名【小滷蛋一挑五】的二十四歲無業青年魯跳跳剛剛打出了自己第五句問候對方全家的話，就感覺腦袋上啪的一聲重響。
嗡的一下，腦袋裡金星亂撞。
整個人擦著沙發就被抽到了地上。
「X尼瑪，誰打我！」
這是劇烈抖動的螢幕中傳來的最後一句話。
【牛逼！】
【爽！】
幹完壞事的田禾猛地把手抽出來，激動的臉色通紅。
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他大口喘著氣，眼見螢幕上的光影交織再度化作旋渦，猛地歸於一點，不到半秒鐘便消失不見。
螢幕裡，星球地理論壇激戰正酣。
【小滷蛋一挑五】：我不打你個滿臉桃花開，你不知道花丿……
後面沒了。
正在津津有味吃瓜的群眾們一下樂了。
呦，這小滷蛋挺有品味的啊，罵人途中還穿插耍寶的？
田禾沒去看對方發的前五句國罵，他撓著下巴，忽然樂了，然後演化成狂笑著拍鍵盤。
「傻批，被人錘頭了吧。」
這一刻，田中尉的雙目中綻放出璀璨的神採。
他忽然感覺自己足以牛批到對抗全世界了。
有這樣一份能力……
在網路上，我重拳出擊，辱罵網友，意氣風發，誰可一戰！
心中暢快，田禾噼裡啪啦打出一行字，勸誡各位水友。
【阿斯頓稻田：大家散了吧，小滷蛋已經被我錘爆狗頭了，現在估計去找網管了。】
這一句話發出，論壇裡先是安靜了十幾秒。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回帖開始瘋了一樣重新整理。
毫無意外，清一色的全是大笑，顯然沒人信。
不過田禾同學嘴角咧起，勾出邪魅的弧度。
就讓這發迫擊炮彈飛一會吧。
一分鐘後……
小滷蛋還沒出現。
兩分鐘後，有人眼尖的注意到小滷蛋的帳號狀態。
【這個小滷蛋帳號下線了？】
【什麼情況！】
這次，吃瓜群眾都驚呆了。
那些先前嘲笑的田禾的傢伙們再次開始瘋狂刷屏。
【驚現網路物理攻擊！】
【牛啤，順著網線去打人，島田家族第一猛男再度創造紀錄。】
田禾臉上原本還算高人風度的笑容再也繃不住了，狂笑著直接仰進電競椅中。
笑著抹掉眼淚，田禾緊握雙拳激動大喊：
「哈哈哈哈，從今天開始，我，田禾——」
「就是名副其實的陸地鍵仙了！」
「哈哈哈哈！」
這簡直是對田禾的最高認可。
除去過往的光輝戰績，今天這一次有著跨時代的意義。
他一戰封神啊！
興奮到極點，田禾甚至站起來學野狼嚎了兩嗓子。
家裡就他一人，所以無論田禾笑的有多喪心病狂也沒關係。
不行，田禾同學忍不住了。
他要立刻給陸神報告喜訊。
他要超神了！
emm……
【等下，該怎麼形容這能力呢？】
【剛剛萬一是湊巧怎麼辦？】
【要不我再試驗一下？】
腦子終於清醒一些的田禾坐回座位，開始仔細思索這個問題。
撓著下巴的時候，田禾用力眨了眨眼，有些迷惑的看向螢幕左上角。
怎麼那個東西還在？
先前不經意看到的古怪白色能量條變成了【55/101】！
之前是多少來著?
【60/100】的吧……
所以這是個啥東西？
不像是經驗條啊，畢竟經驗條不大可能負增長還加上限的。
60到55，減少了5點。
為什麼減少呢？
「該不會是剛剛那一拳吧？」田禾一愣，想起一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所以哥這個是俠義值？」
自詡星球地理論壇少俠的田禾中尉恬不知恥的為自己冠名了。
反正不管鍵盤俠還是星球俠都是大俠。
這個俠義值沒毛病。
「55代表著現在剩下的可消耗數量，101代表著上限？」
「因為掄出了一拳，所以俠義值從60降低到55。」
「同時也因為這一次維護正義成功，熟練度+1，俠義值上限就+1了？」
田禾樂了。
自己這扯淡的分析為毛好有道理的樣子。
「剛才退出毆打小滷蛋有點可惜了，要是光幕還在，再試一拳就全都明白了。」
田禾不無遺憾的自語道，但轉眼又鬥志昂揚起來。
「不行，我一定要試驗出來。」
田禾起身腳步急匆匆的在臥室裡走圈。
「剛剛出現那個情況，是我腦子裡想的就是吹爆對方狗頭，所以我現在集中注意力想一件事，看看可不可行？」
「老子要一箱藍莓味冰闊落，再加一個牛皇堡，微辣的。」
田禾跟氣功大師一樣雙手推空氣，滿臉便秘表情。
嗯，五分鐘過去……
沒有奇蹟發生。
「要多了？不應該啊。」
田禾嘀咕了一句，又開始仔細思索剛剛發生時的細節。
漸漸的，田禾的眼睛開始變得越來越亮。
「不會吧、不會吧……」
「要用鍵盤才行？」
他微張嘴巴，坐在電腦前，嚥了口唾沫，對著螢幕打下了剛剛說出的那行話。
【老子要一個超大杯藍莓味冰闊落，再加一個牛皇堡，微辣的。】
唔……
沒有奇蹟發生。
因為田禾看到左上角那不知道是掛在螢幕上，還是掛在自己眼角膜上的能量條沒有變化。
田禾不信邪了！
因為他真的餓了。
再來一句，不行他就掏錢訂一套！
反正從東海回來，光江南戰區發放的獎金就夠他滋潤一年了。
【老子要一個超大杯藍莓味冰闊落，再加一個牛皇堡，微辣的！老子還要吃全家桶！】
強烈的執念下，田禾甚至還多打了一句話。
啪的一聲！
回車鍵爆響！
田禾在聊天框中，自己對自己發出了這樣一句話。
嗞啦！
田禾第一個激靈，彷彿腦子過電，他猛地挺起身子。
然後，他張大了嘴巴。
因為這一次他清晰看到視野左上方的白色能量條變成【40/102】！
日，老子蒙對了！
Yes啊！
叮咚……
田禾還在為這驟減的能量條驚喜時，門鈴忽然響起來。
不會吧？
這麼快？
假的吧！
哆哆嗦嗦的閉上嘴巴，田禾眼球都有些發紅，挪動腳步到客廳，吞嚥唾液後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您好，這裡是肯德起外賣，請問是田先生的住址嗎？」
佩戴口罩的外賣小哥穿著紅白工作服有禮貌的問道，背著一個大箱子，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美打包的大盒子，上面誘人的炸雞漢堡圖案逼真的過分。
鐵門開啟，田禾呆呆的看著對方，「我就是。」
「您好田先生！恭喜您，因為配合大江南區總部的輪盤抽獎活動，在本店所有消費過的老客戶名單中隨機抽獎10份，每名中獎使用者將收到肯德起送出的精美午餐禮一份。」
「請您籤單。」
田禾暈暈乎乎的籤完字就提著那大盒子走進了屋子，連外賣小哥什麼時候走得都沒注意。
還沒拆開盒子，田禾就吸了吸鼻翼。
這味道……
黃金全家桶！
沒錯！
自詡垃圾食品達人的田禾猛地撕開盒子，呆立當場。
不鏽鋼冷杯·超大杯藍莓味冰闊落×1！
至尊三層牛皇堡×1！
黃金全家桶×1！
這分明……
田禾顫顫巍巍的扭頭看向電腦螢幕。
這分明就是他剛剛打出來的那行字啊。
「老子言出法隨了，嗚嗚……」
田禾一個沒忍住，淚花就奔湧出眼眶，他一邊嗚咽一邊啃著漢堡。
「真好吃。」
有這份能力，他何愁大業不成啊。
嚼了兩口牛皇堡，還沒來得及嚥下，田禾就猛地衝到電腦前，噼啪打下一行字。
【老子要當世界首富！】
沒反應？
是不是執念不夠強烈？
沒關係的，我田禾的執念最不值錢。
【老子要當世界首富！】×2！
【老子要當世界首富！】×3！
……
【老子要當世界首富！】×10！
當第十遍的字打出後，田禾從未感覺到自己的信念如此強烈。
【穩了。】
這是一閃而過的心聲。
然後他看著能量條剩下的40數值瞬間清零。
田中尉眼前一黑。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大大的紅叉。
帶著無情的嘲諷。
噗通。
田禾昏倒在了鍵盤上，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