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此拳,山海


第742章此拳,山海   血象從未見過如此暴烈之拳。   巍峨、浩瀚、無垠,再華麗的形容詞在此刻都黯然失色,以至於他的眼神中此刻有的只有那枚無限填滿放大的拳頭。   天空與遠方,這一瞬間似乎都陰沉下來。   陸澤那雙冰冷的眼睛,這一刻格外明亮。   有千重山,破萬重浪。   他這一拳,於最黑暗地,向最光明處,攜著一腔豪烈與不世之功。   此拳名為【山海】!   格魯·懷斯曼背對陸澤,身軀僵在遠處,他從未如此近距離感受如此充滿毀滅的氣息。   就好像,他隻身站在潮白巨獸的眼前。   縱然他高傲到不可一世,面對隨意一拍便可覆滅要塞的無敵巨獸,心中剩下的也只有對死亡的畏懼。   現在,他感覺自己身後,好像有一頭潮白巨獸撲來。   他似乎聽到了空間碎裂的聲音。   而後,他的眼角餘光裡,一道身影悍然出現。   僅僅拳罡帶起的風暴,便如同利刃掠過臉頰,刺痛到骨髓。   驚天的風暴與山高的海浪同時浮現。   拳意之強,罡風之烈,甚至壓迫到四面八方都出現了無聲區。   彷彿無形的巨大球體落在海面,完美的球形輪廓印於洋麵。   與拳罡正面接觸的血象,在觸碰的一瞬間,身後便浮現出碎裂的空間裂隙。   他沒有被這一拳轟飛,因為——   陸澤一拳壓著血象,帶著此世界最暴烈之意,從天空直入海洋。   縱然萬噸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越來越強的壓力想要將這兩名人類擠出。   但在陸澤這【山海】一拳下,通往海底的甬道撕裂越來越大。   令人觸目驚心的半凝固痕跡瞬間洞穿海下百米。   當氣爆撞擊水霧再次聚爆時,二重、三重、四重……   層疊而至的聲音於一點,猛然爆破。   如同巨雷在東海上空炸響,帶著黑色的氣浪。   血象背後的巨蟒虛影浮現、漸漸凝實,卻在顏色凝聚最深時,瞬間崩裂。   血象還是第一次被人打出了超過3馬赫的倒飛速度。   他的眼球爆凸,眼白上布滿細密血絲。   他的心口血已然湧到喉嚨,卻被陸澤這山海一拳生生鎮壓到無法噴出。   「這、不、可、能——」   每說一字,血象身上的戰甲便炸出一團血花。   青筋怒張到極限,血象接近極限的狀態下終於強行吼出來,聲嘶力竭,眼角甚至都為之撕裂。   這種力量,怎可是人類能夠擁有。   然而一道冷如寒刀的話語在這崩散的煙雲中浮現,下一秒如彗星般直落大地。   「我山海拳下,無堅不摧,無可不破。你又算什麼東西!」   那份深埋骨髓最深處的桀驁,竟駭得血象全身發冷。   這是……   他剛要開口。   陸澤隻身洞穿天上天下三百米帶起的漫天白浪,彷彿被巨人手掌一把握住,猛然覆下。   所有的餘力被盡數歸攏於身,傳遞至拳。   所有的明勁如火山怒發。   所有的暗勁如海嘯蒸騰。   最終,血象孤身一人,承受了這世人不可承受之重。   「不!」   血象想要動用超越未來的導力之術掙脫。   然而這世上,又有誰的發力比陸澤更加精密呢。   轟——   海下百米,巨型的環狀空氣泡橫掃四周。   血霧,一上一下,同時噴湧。   洋麵之上,格魯·懷斯曼剛從先前的駭然中掙脫出來,準備騰挪轉身之刻,海底的勁力傾瀉終於傳到至海洋之上。   四面八方,原本矗立如山的海水,被猛然頂到更高空。   一圈圈、一層層,直徑500米的巨圓,霎時印於天空烏雲之下,電閃雷鳴。   格魯·懷斯曼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道瞬間升起的海浪擊中。   護體的白色光華瞬間炸散。   他的臉色霎時慘白。   這餘波威力,竟然已能夠血象的一擊媲美。   那作為當事人,被一拳轟中的血象,究竟承受了何等攻擊,可想而知!   格魯·懷斯曼眼中閃過驚懼,哪怕再愚蠢的人此時也該知道,今日踢到了鐵板。   不,這怕不是踢到了一枚核彈!   跑,趕緊跑——   念頭剛剛浮起。   被鮮血染紅的圓柱狀巨浪,轟然洞穿視野,擦著自己的鼻尖升入高空。   這一次,格魯·懷斯曼的視野裡沒有陸澤的影子。   有的只是全身甲衣盡碎,脊椎被折成^型的血象。   血象四周那環繞的斑斑點點血色軌跡,似乎就是……他的鐮刀?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勢中,血象逆勢升空。   空洞的眼神注視下方。   臉上的灰白花紋面具早已被轟成粉末,露出了一張平淡無奇的中年男人臉孔。   若在平時,他一定會嘲笑一聲,想不到堂堂修蛇組織環首之一,竟然長得如此老農。   可現在,格魯·懷斯曼卻是此生第一次感覺到寒冷,他在血象那茫然的眼睛裡看不到絲毫生的氣息。   明明血象與自己對視,可自己卻能感覺到對方……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砰!   格魯·懷斯曼周身湧動的白光猛地一顫,這位樞機主教的身軀也隨之一顫。   因為當倒飛的血象升至百米高空時,整個後背血肉夾雜著碎骨瞬間噴散。   恐怖的空洞近乎將這名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攔腰斬斷。   【跑】!   格魯·懷斯曼腦海裡徹底被這個字填滿。   因為這一刻他的神覺在瘋狂提醒。   ——【危】!   ——【極危】!   再顧不上風度,甚至顧不上心痛到滴血,格魯·懷斯曼,這名為聖曜教會佈道的使者,整個霓虹地區的最高主教,竟然右手一把抓住瘋狂翻動的聖經書頁。   嗞啦!   令人牙酸的裂帛聲中,格魯·懷斯曼半身的白光瞬間消散,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他右手握著那五頁金色的聖經書頁,猛地高舉。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縫中燃起。   【神說,要有光!】   【神說,要有天空和大地!】   【神說,要有晝夜!】   【神說,萬物不可凌駕於聖光之上……】   格魯·懷斯曼大口吐著鮮血,全身神性肉眼可見的增幅,濃重到近乎實質。   在他腳下的洋麵,一道攜著山海之意的身影出現。   格魯·懷斯曼將以聖曜之名的所有神言飛快誦讀,他的眼眶裡開始流出血淚。   而後,他終於在陸澤即將抵達身後時,瞬間化作光矢射出!   如一道長虹,撕裂烏雲,逐向光明。   【活……下來了……】   這是格魯·懷斯曼暈闋前最後的想法。   高空中,神經感知近乎被徹底剝離的血象以空洞的眼神看著格魯·懷斯曼逃離的方向,麻木的臉龐微動。   表情,不知是羨慕還是憐憫。   無人看到,這一刻全身蒸騰熾烈水汽的陸澤立於天空,眼神之漠然、平靜……   足以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