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一口黑鍋


第1170章一口黑鍋   宏偉的根特城城牆上空蕩蕩的,沒有巡邏士兵,沒有立場鮮明的旗幟,諾曼家族與都鐸家族在此明爭暗鬥了八十多年,如今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維繫著暫時的和平。   根特城佔地面積極大,曾有傳言說,若有人跑馬縱橫根特城,七天都跑不出東城區。   這無疑是有點誇張的說法,但這座都城在整個巫師國度屬民的心目中,有著無與倫比的地位。   它代表著夢想、野心、繁華……這裡甚至有著整個巫師國度獨一無二的下水系統,那下水渠道寬闊的猶如防空洞一般,這便讓根特城從來都不用擔心夏季的暴雨,也讓整個城池看起來乾淨了許多。   根特城在屬民心裡,似乎一切美好的詞彙都符合屬民對它的定義,但只有在根特城生活過的人才明白,其實這裡從本質上來講,並沒有那麼特殊。   那巨大的下水系統,滋生了大量依託它生存的亡命之徒,這裡有整個巫師國度最大的地下賭場,有人曾在下水道中叫囂,就算是巫師進了這裡,也讓他們有去無回。   至於這句話的真實性,就從無考究了。   根特城中,諾曼家族與都鐸家族涇渭分明的各自佔據了一半城區,諾曼在東,都鐸在西。   一般情況下,除非萬不得已,這兩家的巫師都不會隨意到對方的地盤上走動。   此時東城區北方的巨大莊園裡,明明是破曉時分,莊園中卻有數百名傭人、僕從突然忙碌起來。   巫師們得到家主召喚後紛紛起床,他們穿著睡袍來到一個極大的宴會廳中,熱鬧的討論著剛剛家主分享的一則情報。   情報是透過鏡面傳遞過來的,訊息格外的重要。   傭人與僕從們一個個默不作聲,彷彿聽不見巫師們的討論似的,想要在這種家族中討生活,那就必須學會如何當聾子和啞巴。   巫師家族看起來光鮮亮麗,家族裡的巫師一個個也風度翩翩,但只有家族中的傭人才會知道,這些巫師們大多都有著奇奇怪怪的癖好,有些癖好則格外的血腥與殘忍。   宴會廳中,有關「溫斯頓城」「伯克利家族」「都鐸家族」的字眼不斷飄蕩出來。   巫師們手持著透明的水晶杯啜飲著,杯子裡是如同血液一般猩紅的葡萄酒。   就在這喧鬧中,一名男傭端著已經用過的酒杯朝後廚走去,這些都是要送去擦洗的。   他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廊上繁複的窗欞鑲嵌著彩色的玻璃,破曉已過,外面微微的晨光透過五彩繽紛的窗戶,顯得格外神秘而又詭異。   有其他傭人迎面而來,他與對方微笑點頭示意,之後便擦肩而過。   來到後廚,男傭將用過的杯子放進石頭鑿空而成的水池中,然後悄無聲息的用手指蘸了葡萄酒,在一塊乾燥的抹布上寫了點什麼。   很快,他將抹布揣進懷裡轉身而去,待到經過一位廚師身邊的時候,不經意間便把抹布塞進了對方的褲兜裡。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著,那位廚師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等男傭離開之後,廚師做出要上廁所的模樣離開了巨大的廚房,他躲進廁所之中展開抹布,只見上面寫著:溫斯頓城坍塌,少帥已經現身,裝甲,火車。   一句話不超過二十字,卻已經包含了足夠有用的資訊。   ……   溫斯頓城原本就殘破的城牆處,一個巨大的缺口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中。   那缺口的殘垣斷壁之內,劣質泥沙與稻草格外的刺眼,就像是在無聲的諷刺著溫斯頓家族的權威。   負責修建這段城牆的人叫做丹尼爾,是溫斯頓家主的第73個兒子。   而現在,這位丹尼爾很明顯已經被列入殉城者名單了,過幾日溫斯頓大教堂門口會有專門為他們祈禱的儀式。   雖然巫師們自己心裡很明白,這祈禱屁用沒有,但屬民們堅信這些人經過祈禱後能夠抵達神國。   今天晚上,溫斯頓家族死亡了62名巫師,其中甚至包括德文希爾大巫師和埃布林大巫師。   這對溫斯頓家族來說,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   有人員損傷還在其次,丟失了61枚真視之眼才是最關鍵的事情,死亡者中,除了埃布林的那枚紅色真視之眼還在以外,連德文希爾的紅色真視之眼都丟失了!   溫斯頓家主覺都沒有睡,全程慍怒著催促聖歌騎士團追索兇手,以及一切線索。   天亮的時候,聖歌騎士團終於尋到了一些線索:北方村莊有人看到鋼鐵怪獸向北方逃逸,似乎是要逃到根特城那邊去的,不過奇怪的是,只看到一頭鋼鐵怪獸,另一頭不知所蹤。   這所謂的鋼鐵怪獸,就是蒸汽列車。   大家也知道那玩意不是活物,但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精準形容,便直接用鋼鐵怪獸來稱呼了。   至於這鋼鐵怪獸怎麼來的,一開始溫斯頓家主以為是中土那邊有人開過來的,可後來他發現敵人竟然能隨手招來、揮散,他便開始猜想,這會不會是哪個家族剛剛發現的新巫術?   當然,這一切都還沒法確定。   到了中午,北方城鎮駐守的巫師又突然透過巫術傳遞迴來一則訊息:有可疑人物在這兩天突然進入溫斯頓家族領地,透過線人匯報,此人疑似都鐸家族的凱爾.傑斐遜.威廉.克裡斯.都鐸,他身邊還帶著數十名隨從,其中一人應為五年前成名的角鬥士格爾。   溫斯頓家主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便是內心一驚,此人為都鐸家族的三號人物,是二十多年前便已成名的大巫師了。   對方突然在事發兩三天前來到溫斯頓家族領地,是巧合嗎?   不,一定不是巧合,對方便是這場鬧劇的背後指使者,而鋼鐵怪獸的操控者北上,恐怕就是要與這凱爾大巫師匯合的。   畢竟,凱爾大巫師這種都鐸家族的核心人物如果沒有重要事情,怎麼會悄然離開根特城!?   溫斯頓家主氣的發抖:「都鐸家族欺人太甚,去把此事匯報給伯克利家族,北伐必須提前了,我要以此人頭顱祭旗!」   此時此刻,心心念念想要親手製裁梅戈、任小粟的凱爾大巫師,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隔空招惹了巨大的仇恨。   而始作俑者任小粟,才剛從驛站的房間裡醒來,並思考著自己午餐該吃點什麼。 1185.關於爭榜的幾件小事   大半夜的鬧完事,任小粟一覺就睡到了中午。   許久沒有高強度戰鬥了,這次熱完身之後他甚至還感覺格外的舒暢,所以睡的也比較香。   至於溫斯頓家族的人能不能睡著,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了。   只不過當任小粟來到驛站樓下的時候,卻發現這裡已經聚滿了人。   錢衛寧作為商隊的負責人站在中間,而其他人則把錢衛寧圍成一圈,七嘴八舌的嚷嚷著:「錢會長,這怎麼就突然不讓出城了啊,咱們帶了這麼多貨物該怎麼辦?」   另一人對旁邊的梅戈說道:「梅戈大人,要不您以巫師的身份去跟溫斯頓家族商量一下,放咱們離開吧?這在路上耽誤一天,可就是耽誤一天的成本啊,餵馬餵牛都是要錢的。」   任小粟看了一眼,錢衛寧的幾百個手下圍在驛站旁邊進行警戒,此時驛站已經被錢衛寧帶的這支商隊給包下來了,不再接待其他客人。   而那些圍著錢衛寧和梅戈的,則是真正的行商。   大家也不知道城裡發生了什麼,一整晚光聽著混亂的倒塌聲,還有聖歌騎士團在街道上疾馳的馬蹄聲,如今鬧的商隊人心惶惶,大家不敢再在這裡多呆了。   錢衛寧對大家安撫道:「我這邊已經派人去探查情況了,溫斯頓城的城門從昨天開始封鎖,咱們現在就算想走也走不掉啊。大家稍安勿躁,等我的人探查清楚,然後咱們再商量怎麼辦。」   梅戈在一旁說道:「嗯,先聽錢會長安排。」   這時,陳程和安安見到任小粟睡醒出來,便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昨晚舞會結束後你直接回了驛站嗎?」   任小粟笑眯眯說道:「是啊,我和梅戈大人直接回來了,路上聽到混亂聲也不敢多管閒事,回來就睡了。」   陳程和安安一臉狐疑的看著任小粟,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們討論了整整大半天時間,討論的話題只有一個:這事到底是不是任小粟幹的?   陳靜姝說這事不一定,但陳程和安安倆人始終認為,就算不是任小粟幹的,肯定也和任小粟脫不了幹係。   任小粟看著倆人好奇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陳程和安安倆人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們也還不太清楚具體細節呢,只知道有人偷襲了溫斯頓家族,至於其他的就得等錢衛寧那邊打聽了。」   「行吧,」任小粟走到梅戈身邊低聲問道:「中午吃什麼啊?」   梅戈明顯一愣:「中午吃什麼?」   「對啊,」任小粟理所當然的說道。   梅戈沒好氣的把任小粟拉到一邊去,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還有心情問吃什麼,你不知道自己把天都捅塌了嗎?」   「放心,沒那麼嚴重的,」任小粟安慰道:「雖然動靜鬧的挺大,但其實沒你想像的那麼誇張。」   梅戈將信將疑:「是嗎?」   「是啊!」任小粟樂呵呵笑道。   就在此時,錢衛寧派出去的人已經小跑著進了驛站,他氣喘籲籲的來到眾人面前:「我大概打聽出事情的經過了,也知道這城門為什麼要關閉了。」   「趕緊說說,」錢衛寧催促道。   護衛趕忙說道:「溫斯頓家族昨晚死了62名巫師,其中還包括德文希爾、埃布林兩位大巫師,兇手不光殺了這些人,還搶走了61枚真視之眼,其中有一枚還是紅色真視之眼!」   梅戈:「嗝!」   剛剛梅戈聽任小粟的安慰,還以為事情真的並不算嚴重,結果現在聽到了真相,竟是驚的打了個嗝出來!   這特麼就叫做不嚴重?你管死了62位巫師的惡性事件叫不嚴重?   若不是怕露餡,梅戈當場就要咆哮著質問任小粟了。   好在他還能保持理智,這才讓他止住了衝動。   所有人聽到嗝聲便看向梅戈:「梅戈大人怎麼了?」   「沒事,」梅戈說道:「我聽聞有如此多的巫師同僚死於非命,內心有些悲傷!」   急於知道真相的錢衛寧看了梅戈一眼沒有多問,而是繼續催促護衛:「還發生了什麼?」   「聖歌騎士團倒是沒什麼大事,對方是衝著巫師來的,所以並沒有跟聖歌騎士團糾纏,」護衛說道。   「兇手抓到了嗎,兇手是誰?」錢衛寧問道。   「兇手是三個人,沒有抓到,其中一人有人辨認出來是黑市裡最近出現的王從陽,另兩人就不知道是誰了,」護衛說道:「對了,兇手利用鋼鐵怪獸撞破了城牆,昨晚便已逃之夭夭。」   護衛繼續說道:「不過我打聽到,那個王從陽好像只是個從犯而已,城牆雖然是他撞破的,但巫師全都是另一人殺的。這王從陽的手段是駕馭鋼鐵怪獸,主要的攻擊手段就是吐痰了,並不厲害。所以,厲害的是另外一位。對了,我還帶回了王從陽的通緝畫像呢。」   說完,護衛便從懷裡取出了王從陽的通緝畫像,看樣子是剛從某個牆上撕下來的。   大家湊過去一看,畫上的王從陽五官端正、鼻樑高挺、濃眉大眼,若不是大家聽聞此人故事,沒人能想到這貨竟會是窮兇極惡之人。   任小粟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看完當即心說這畫師可以啊,把王從陽的氣質與特徵拿捏的異常精準……   確實是王從陽本人了。   不過護衛說行兇者是仨人,這樣看來溫斯頓家族是把老許也算上了。   昨天晚上王從陽與任小粟屬於遭遇戰。   倉皇之下王從陽都沒什麼東西能拿來遮住臉,而任小粟則全程披著黑色鬥篷,沒有被人看清模樣。   所以結果就是,王從陽被畫了頭像通緝,任小粟則屁事沒有。   此時,商隊裡已經沸騰起來。   一夜之間死掉62名巫師,這放在整個巫師國度也會是震驚所有人的大事件了,而且按照護衛所說,行兇者只有三人而已。   三個人頂著聖歌騎士團,然後團滅了六十多個巫師?最後這三人不僅沒事,還撞塌了城牆逃離?!   這特麼是神明降臨了還是怎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