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家中有礦
第334章家中有礦
顏六元是頭一次聽說壁壘裡學校還有家長會的事情,直到老師通知了他才知道,也不知道這家長會是為了幹嘛。
姜無說是要總結學生們的學習進度,還有給家長們交代一些注意事項,沒什麼特殊的,聽到姜無這麼說,顏六元才放下心來。
但他沒給任小粟說,因為他擔心這事影響了任小粟的行程,也還有一些其他原因。
而小玉姐也是頭一遭參加家長會,她還專門去壁壘的店裡買了新的衣服,甚至還買了新的化妝品和首飾。
等到小玉姐打扮好了走出屋子,顏六元眼睛一亮:「小玉姐真漂亮啊。」
只見小玉姐帶上了簡單的耳墜,穿上了新買的羽絨服和靴子,她倒是想穿裙子來著,但天氣也太冷了,被顏六元攆回去換掉了。
原本小玉姐緊張之下化了很濃的妝,結果顏六元笑了半天,幫她給洗掉了。
顏六元說道:「姐,你天生麗質,不化妝就好看。」
小玉姐點了一下他的腦門:「就你會說話是吧,走,給你開家長會去。」
「你這齣場,說不定好多同學都要看直了眼呢,」顏六元笑道。
不怪顏六元走哪都能成為婦女之友,雖然誇的未必有多高明,但誇人的頻率實在太高了,女人就愛聽這個……
只不過,顏六元看著小玉姐開心,他也真心感到了快樂。
小玉姐帶著顏六元和王大龍坐電車去學校,車上的時候顏六元還在說:「你看,後面那個大叔一直盯你看呢。」
到了學校,顏六元發現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這學校是壁壘裡權貴子弟雲集的學校,大家都有私家車,他們坐電車來晚也正常,好在並沒有遲到。
只是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家長們的目光有些怪異,都在朝他們打量,然後和身邊的孩子、家長竊竊私語。
老師走進教室裡來,這是一個中年女教師,她笑著說道:「上個學期的期末考試啊,咱們班孩子考的特別不錯,這裡,大家應該給自己的孩子一些掌聲鼓勵。」
小玉姐也鼓起掌來,結果顏六元在旁邊小聲道:「姐,我沒參加那次的期末考試,你不用鼓掌。」
小玉姐斜了他一眼:「沒考試也可以鼓勵你呀,你這麼好的孩子,不鼓勵你鼓勵誰。」
顏六元忍著笑,老師在上面說著學習規劃,以及關於孩子們平日裡上輔導班的事情,她鼓勵孩子多上輔導班,因為這個班裡的孩子未來都是要衝刺大學的,現在早早的就學習超綱內容,到了高中就會比其他的孩子搶先一步。
正所謂一步先,步步先,就是這個道理。
顏六元和小玉姐都沒怎麼聽,雖然任小粟一直督促他好好學習,但小玉姐倒是怕他累著,所以學習怎麼樣她不太在乎,她知道這是一種溺愛,但她忍不住……
然而這時老師說道:「是這樣,今天抽個週末的下午開家長會,也是想跟大家溝通一件事情。」
教室裡忽然安靜下來了,老師說道:「顏六元?王大龍?他們兩人的家長來了嗎?」
顏六元和小玉姐抬頭看去,老師對小玉姐笑道:「你就是顏六元的家長吧。」
小玉姐笑著回應:「嗯,我是顏六元和王大龍的姐姐。」
「你還真年輕啊,他們的父母呢,父母沒來嗎?」老師問道。
小玉姐愣了一下,然後說道:「老師,我來就行了。」
「那行,是這樣啊,」女老師說道:「咱們家長最近都反應了一些事情,就是說顏六元和王大龍的學習不如其他人,咱們這班本來就是學校裡的好班、火箭班,老師講課的時候肯定會增加很多超綱的內容,他們本來基礎就不好,所以肯定就跟不上了。」
小玉姐的心情隨著老師的話語漸漸下沉,她本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家長會,姜無也說家長會無非就是一些司空見慣的內容,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但事情,好像跟他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小玉姐說道:「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家六元和王大龍都很聰明的,怎麼可能跟不上學習進度?」
「你看你別誤會啊,」女老師笑道:「我的意思就是想讓他們換個班,這事學校領導也知道了,咱也是為他們好,跟不上進度的話,慢慢他們就什麼都聽不懂了,這樣對他們也不好。我們的意思就是給他們調劑到普通班裡,沒別的意思,你也別多想。」
這老師說的道理是沒錯,她也同樣是用這番道理去說服學校領導的:為了顏六元和王大龍好,他們確實跟不上這個班的學習進度。
顏六元和王大龍是關係戶,所以原本校領導並不同意這件事情,可後來架不住又有權貴家長來勸說,校領導也就同意了,畢竟道理是正確的。
顏六元和王大龍入學的事情是陸遠託人辦的,那人也並不是特有權,校領導權衡了一下,就交代班主任好好處理這事。
小玉姐迎著女老師的目光堅定說道:「雖然我不太懂你們的安排,也可能老師你說的選擇確實對他們是好事,但我很明白一個道理,這種事你應該私下裡和我談,而不是當著全班學生的面,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來解決。」
小玉姐沒什麼文化,但她知道這世上的道理!
就在此時,一個矮矮的女家長忽然說道:「跟你一個流民講什麼道理,我老公是秩序司的司長,就算我說不讓那倆小子上學又怎麼樣?」
若是秩序司司長本人在這裡,是決然不可能這麼說話的,若是他再知道這兩個學生是那位任小粟的弟弟,說不定還會當場扇自己老婆一巴掌,但這事他怕是壓根都不知情,這年頭哪個有權勢的男人會關心孩子家長會這點破事。
反倒是他的親人朋友妻子習慣了狐假虎威,才會這麼說話。
這種事情在社會上簡直比比皆是。
一名男性家長對她勸說道:「你也不能這麼說話,我們要好事好商量,不要拿權勢來壓人。」
而其他家長,則沉默了。
那女家長看向說話的男家長冷笑道:「我怎麼說話關你屁事,你想讓你孩子跟流民做朋友,我可不想!」
那男家長被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也不想跟女人一般見識。
小玉姐冷笑道:「那我要偏不給他們換班了又怎麼樣?」
「不換班?」那名矮矮的女家長站直身子插著腰說道:「你說不換班就不換班?你問問全班的家長和孩子們同意不同意?我們三十多個學生家長,還得遷就你一個人?」
小玉姐說道:「你站起來跟我說話,我站著你坐著,有沒有禮貌?這就是壁壘人?」
顏六元噗的一聲笑出聲來,而旁邊的王大龍則跟憨憨的看著,就像在看一齣好戲。
女家長頓時怒了,她的身高一直是她的痛點,別人根本說不得,結果現在卻被小玉姐狠狠的嘲諷了。
她抬高了嗓門說道:「沒教養的東西,誰讓你敢這麼和我說話的?小心你……」
「小心什麼?」小玉姐笑道:「小心你跳起來打我膝蓋?」
這時候,顏六元幾乎笑崩了,他坐在位置上仰頭看著小玉姐,明明瘦弱的身軀卻顯得高大起來。
這個小女人為了他和任小粟,變成了一個洗衣服做飯的管家婆,明明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她,卻忽然願意為了幾毛錢的菜價跟商販砍價半天。
如今,她又像英雄一樣,竭儘自己所能試圖保護顏六元不受傷害。
平日裡顏六元其實還煩過小玉姐,因為吃飯之前她要求必須洗手,天氣冷了還要求他必須穿秋褲,他必須吃一些不喜歡的蔬菜,因為小玉姐說營養要均衡。
可是回過頭來回憶過去的種種,那都是家一般的溫暖。
似乎有小玉姐,他們的家才像個家,如果沒有小玉姐,那這家就缺少了某種溫和的力量。
女家長看向小玉姐,被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她衝過來想要扇小玉姐的耳光,卻被小玉姐及時躲開,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連帶著對方的眼鏡也給打掉了。
打完之後的小玉姐也沒乘勝追擊,反而向後退去。
這時其他家長趕緊站起來拉架,那女家長想要再動手卻沒機會了,小玉姐這一巴掌佔了大便宜,她似乎也料到會有這一幕。
要知道,流民出身的不管男女,打起架來都比壁壘人要兇悍多了。
有人忽然說道:「要不聽聽孩子們的意見?看看他們怎麼說?」
結果一個小孩忽然說道:「自打他們來了以後,班裡經常會出現丟筆丟橡皮的事情……」
小玉姐氣的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放你的狗臭屁,誰家教的小孩這麼沒素質亂誣陷人,筆和橡皮誰沒有,我給六元買的多得是,還用偷你的筆?」
結果那剛才捱打的女家長再次爆發:「你竟然敢這麼說我兒子!出口就是髒話,一看你在壁壘外面就沒幹什麼正經事,你的錢也來的不乾淨吧!」
顏六元愣住了,他豁然轉頭看向小玉姐,卻發現牙尖嘴利的小玉姐忽然怔在當場。
那是她內心中最疼的傷疤,忽然被人血淋淋的撕開了。
這一刻的小玉姐,神情有些茫然,有些無助,就像是一個受了傷的小野獸。
那人生中最黑暗最沉淪的時光,讓小玉姐身上像是始終背負著某個陰影,這也是她始終覺得自己沒有融入家庭的原因。
不是顏六元和任小粟對她不夠好,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
今天早晨,李小玉感覺世界都格外的清新,她彷彿能從那午夜時常驚醒的噩夢地獄裡爬到人間看看風景了,然而這一瞬間,她卻被重新拉入了地獄中去。
那女家長看到小玉姐這副神情,忽然得意起來:「看看!看看!我沒說錯吧,被我說中了吧!」
顏六元看向她說道:「我警告你不要再說了。」
「憑什麼不能說,」那女家長狠聲道:「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也敢來參加家長會了!」
顏六元怒吼:「我告訴過你,不要再說了!」
話音剛落,顏六元便衝破人群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許多人看到顏六元衝來的時候都下意識想阻攔他,然而當他們與顏六元相撞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攔不住。
這少年的力氣大得驚人!教室裡一片人仰馬翻,連桌子都倒了一大片!
可就在他準備當場殺人的時候,小玉姐卻從背後抱住了他,輕聲說道:「六元,我們回家吧。」
顏六元靜靜的站在那裡,淚水忽然就流下來了,小玉姐再次輕聲說道:「六元,我們回家吧。」
「好,大龍我們走,」顏六元拉著小玉姐的手校門外面走去,他不打算上學了。
王大龍趕緊跟上,他離開的時候還朝那女家長吐了一口唾沫,顏六元剛才下手太重了,以至於這女家長到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回家的路上,小玉姐一直都緊緊的握著顏六元的手,生怕他衝動起來殺人,她知道若是顏六元用奈米機器人殺人的話,恐怕剛才教室裡已經血流成河了,沒人攔得住他。
而她將顏六元的手握這麼緊,也像是生怕弄丟了顏六元似的,怕顏六元丟下她。
然而就在快要到家的時候,忽然有一輛汽車快速朝他們行駛過來,那汽車裡的司機醉氣燻燻,一直在猛踩油門。
街上的行人發出驚呼聲,而這司機始終置若罔聞,還在加速。
路上橫衝直撞的車輛就像是死神的鐮刀,呼嘯而來。
可眼看就要撞到顏六元的時候,顏六元卻彷彿未卜先知似的,將小玉姐他們拉到了安全地帶。
小玉姐呆呆的看著顏六元:「你……」
詛咒的能力,還是是小玉姐親手為顏六元開啟的新世界,所以小玉姐知道顏六元有這樣的能力,也同樣知道顏六元會遭到反噬。
她忽然低聲問道:「她死了嗎?」
顏六元站在她身旁平靜說道:「必死無疑。」
「走,我們回家,」小玉姐拉著顏六元就走,她弱小的身軀就像是在拖著顏六元一樣,倔強而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