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歸來者


第1173章歸來者   終宋正文卷第1171章歸來者洛陽。   巨大的回回砲車架在城牆邊,民夫們來回忙碌著搬運守城的器械,更遠處則是源源不絕的騎兵馳來。   這裡與長安一樣繁忙。   伯顏巡視著,臉色還是顯得十分沉穩,將擔憂深深藏在心底。賀蘭山之戰的消息傳來之後,大元已經是人心動蕩。   來自關中的大量情報稱,唐軍已經斬殺了忽必烈;而逃回的元軍中有不少人稱看著大汗往北面逃走了。   然而至今他還沒有回來。   在這位大元皇帝出現之前,誰都不能確定哪個才是真相。   據伯顏所知,安西王忙哥刺卻是在這場大敗中逃出生天,也許是因為曾被李瑕俘虜過一次,有經驗了吧。   如今忙哥刺、脫忽還在河套附近集結潰兵,守衛河套的同時也尋找忽必烈。換言之,很大一部分蒙古兵馬如今掌握在忙哥剌手中。   伯顏已經收到忙哥刺的信了。   信上說的都是些該說的話,但忙哥刺拉攏伯顏的意圖卻很明顯。   如果忽必烈再也找不回來了,年輕的安西王顯然正在做擔當大任的準備。伯顏還沒回信,在事情還沒確定之前他不會輕易表態。   這些是內憂,除此之外還有外患。   關中那邊,李瑕已經磨刀霍霍,緊鑼密鼓地在準備北伐,河南首當其衝。伯顏還得要為這一戰做準備。   形勢讓他感受到了艱難,也許當年金國的武仙、宋國的餘玠感受到的就是這種艱難。攻與守便是如此,處在弱勢苦撐的一方要困難得多,而如今已經是攻守易勢了。   迫於無奈之下,伯顏甚至越權派人南下去聯絡宋廷了。   他很清楚,若沒有宋國的支持,他守不住這個風雨飄搖的大元。且往後不論是忽必烈回來,還是新皇繼位,對於他這個舉動只會是讚賞有加。   目前消息都還沒回來,凡事都還說不準,總之守住、穩住是一切的前提。   伯顏一改以往恢復中原生氣的策略,大量徵召兵馬,堅壁清野,準備堅守到底。雖然艱難,但他自命不凡,有自信能夠擋住李瑕。   有人策馬從北面趕過來,匆匆登上城頭,卻是河南路控鷹衛總管何瑋。他快步趕到伯顏身邊,道:   伯顏倏地轉過頭,眼神中似有光彩閃過。他壓低聲音,問道:   伯顏遂大步向城頭下走去,何瑋四下看了一眼,跟了上去。趕回經略府,往大堂看了一眼,卻沒看到人。   伯顏一聽便知這是有重要的秘事要議,眼神中的光彩變成了陰翳,還透著些擔憂之色。   不一會兒,三個人走進了伯顏的書房。   其中兩人是控鷹衛,另一個則是書生打扮的漢人,三十歲出頭的樣子。   伯顏問道:   尚文道,說話間四下打量了一眼,似在看是否隔牆有耳。   縱是伯顏涵養極好,也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他再次問道:   尚文卻是鄭重地作了個揖,道:伯顏愣了一下。   真金?   再次聽到這名字,讓人有點恍然如夢的感覺,他早以為真金已經死了。   「太子逃出沙漠之後昏厥了過去,被一戶牧民收留,往西北遷徙了一段路途,因   此一直沒被找到後來他說服了這戶牧民,帶著他回到了開平,雖歷經艱險,然而得長生天與大元歷代聖君保佑,終於平安歸來。」   伯顏已皺起了眉頭。   他確實沒想到真金會以這樣的方式回來。   荒謬,讓人難以置信,更重要的是,讓當前這本就不明朗的局勢更加複雜了。   他當然留意到了,尚文口口聲聲說的都是,可事實上,陛下還沒有冊封真金為太子。他差點便要指著尚文問一句   然而,伯顏還是很快調整了情緒,感慨道:   真金畢竟是皇子,皇子能平安歸來,為人臣子當然要高興,伯顏還在這句話裡提醒尚文,忽必烈可能還活著。同時,這也是一種試探。   這種委婉體面的說話方式並不是以前大蒙古國的官員們的作風。   只是忽必烈施行漢法到現在,除了最重要的嫡長子繼承還沒有確立,其他各種好的壞的還是學了一些。   至於內鬥爭權,卻不是與宋國學的,而是原本就激烈,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尚文先是附和了一句,沉吟著又道:   尚文連忙道:   伯顏問道,   他們說的是劉秉忠。   劉秉聰以前常年居於忽必烈身邊,因為被稱為。   這樣一個從最開始就隨忽必烈開創基業的老臣的意見,同時也是整個金蓮川幕府的意見,伯顏不得不引起重視。   只聽尚文道:伯顏感到很吃驚。   他很清楚劉秉忠也對真金寄望極高,當然會支持真金。但另一方面,這劉秉忠也是忽必烈的忠臣。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不確認消息,就要貿然扶真金繼位?   好在,尚文停頓了片刻之後,繼續道:   伯顏沉默不語,開始來回踱步。   過了一會,他終於開口,卻沒有回答尚文的問題,而是問道:   伯顏心中稍安,認為金蓮川幕府做事,確實可靠。但他沒有馬上表態願請真金監國。   這個口一開,如果等忽必烈回來,連他也要被視作真金一黨。而哪怕忽必烈不回來了,真金也不會因他不表態就動他這個封疆大吏。   伯顏讓人帶尚文先去安頓,很快,書房裡便只留下何瑋。   何瑋道:伯顏轉頭看向何瑋,問道:   伯顏緩   緩走到了窗邊,推開窗,任陽光照進來。   他又踱了幾步,走到盔甲邊,背對著何瑋,用盔甲的倒影觀察著他。   何瑋道:   伯顏稍稍眯了眼,從盔甲的倒影裡看到何瑋說話的時候冷笑了一下,還有些得意的意味。也許這個年輕人已經在想要擁立之功了。   伯顏嘆息著,道:   何瑋似乎很詫異,問道:   這次,竟是經國之才的伯顏被一介武夫何瑋問倒了。是啊,除了爭下去,真金還能怎麼辦?   那這一仗也許會比想像中還要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