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一條路走到黑


第1182章一條路走到黑   終宋正文卷第1180章一條路走到黑   史楫說著,眼神愈發灼熱。   幾個心腹部下們紛紛抱拳,道:之後,他們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史楫便親手拍著他們一個個的肩頭,開始安排。   等到一個個部下領命而去,史楫拿出一支弓弩來上了弦,又磨了刀,重新穿戴了盔甲。他看著刀面上倒影出的模糊面容,低聲喃喃道:   當他想要記起自己是誰的時候,這四個字還是帶給了他莫大的勇氣。在整個史家的無奈、自保、彷徨之後,史楫終於邁出了堅定的步伐。他走出帳篷,走進冷風流動的黑夜。   ....   夜色中突然響起一聲大喝。   還沒反應過來的守衛已經被砍倒在地。   一個個準備充足的控鷹衛士卒在近距離射出了手中的弩箭,之後揮刀殺上。史楫握著他的弩,始終沒有動手,他的弩箭是留給那個最重要的人的。   終於,一路踏過血泊,他衝進了那頂帳篷。   帳篷裡只點了一小團火堆,光線不暗也不亮,氈毯上躺著一個身材壯實到有些發胖的人,已經被驚醒。   有兩個怯薛已拔刀攔在面前,用蒙語大喝道:   史家士卒不愧是精銳,毫不猶豫上前揮刀亂斬,將這兩名怯薛斬倒。史楫大步上前,抬起了手中的弓弩。   他在心中吶喊道:   他臉上卻是一片鐵青緊張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手指一扣,弩箭輕輕巧巧地釘進了皮肉,的一聲,顯得那般簡單。任忽必烈一世英雄,要死也就是這.....   史楫心中才感到一陣舒暢,瞳孔忽然一張,整個人已經僵在那裡。眼前坐著的這人很像忽必烈。   但不是。   史楫喃喃了一聲,如墜冰窟。   他茫然四顧,像是要尋找著真的忽必烈。   他能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無非是自己被耍了。但為什麼會這樣,卻已經沒有心神去想。   帳外已傳來了厲喝聲,是愛不花的聲音。   慘叫聲不停響起。   史楫衝出帳篷一看,只見到處都是火把,照得營地恍如白晝。亮得讓他感到無比絕望。   愛不花身上的萎靡不振之色已經一掃而空,像是找回了自信,舉手投足氣勢森然。因史楫之叛,似乎連愛不花這樣深受漢學薰陶的蒙古人也不再信任漢人了。   史楫已沒有信心從這萬軍之中殺出去,喊道:   愛不花怒吼道。   由此便可看出,史楫從來不是真正忠於真金。這些世   侯首先想的永遠是自己的家業。   愛不花卻是黃金家族的貴胄,哪怕再傾慕漢法,與他們根本上就不是同一種人。   箭矢激射而出,一支又一支地射在史楫身上。一場叛亂才剛剛開始就被平息下去。   於死去的人而言,死了也就死了,但對於還活著的人,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燕京。   一座恢宏的大城已在金中都的東北方向拔地而起。   也只有以大蒙古國、大元的國力,才能營建這樣一座城池。   一輛馬車搖搖晃晃從北面而來,白華掀開車簾,卻根本無心欣賞新城的雄偉壯闊。   他只顧著不停催促。   像是要散架了的車輪不停向前滾,徑直駛向了城中一個控鷹衛的聯絡點。白華下了馬車,快步趕進堂中,連續繞過廊下小徑進了一間小廳。   很快,有燕京這邊的控鷹衛校將趕過來。   此人卻是個年輕的漢人,名叫張雄飛,也是金國士大夫之家出身,與白華是相熟的,一見面便拱手道:   張雄飛先是搖了搖頭。   白華道:   張雄飛迅速向廳外看了一眼,引著白華到了更僻靜之處,壓低了聲音,道:   白華道:張雄飛不由大驚,應道:   白華稍感安心,也不肯去歇,只在這偏廳中等著張雄飛回來。   他一路舟車勞頓,又連著幾日一直在想當前局勢的嚴重性,精神疲倦到了極點,就在那兒似睡非睡地點著頭。   仿佛是在夢中,他看到張易走進來,但脖子以上沒有頭,那顆腦袋被張易自己捧在腰間。   張易的腦袋開口說話。白華感到這一切很荒唐。   有人拍了拍白華的肩,他猛地驚醒了過來,睜眼看去,才發現剛才那確實是一場夢。至於眼前這人,雖然滿臉風霜,傷痕累累,卻正是張易。   白華擦了擦額頭,問道。   張易很順暢地接著白華的話應道。白華喃喃道:   張易派人說的消息其實很簡單,忽必烈很快就會回到開平,讓諸公做好迎駕的準備。當然,一封口信說不了太細,各種內情白華並不知曉。   張易急道:白華反問道:   張易語速飛快,把頭俯近了,道:   白華驚訝大呼道:   「個中詳由往後再與白公細稟,陛下因此事已遷怒於忙哥剌,如今他傷勢初愈,秘密返回開平,必會將一部分國事交於燕王。太子之位,乃至監國   太子,定矣。我依舊是那番言語,當此時節,務必謹慎、謹慎。」   一番話,白華聽得反而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有些糾結起來。   他捻著長鬚,嘆道:   白華搖著頭,道:   張易眼睛一眯,陡然緊張了起來。他來回踱著步,逐漸不安。   白華又道:張易點了點頭。   白華問道。張易沉默了片刻,依舊是點了點頭。   至此,事情的嚴重性已經擺在了這些真金的支持者們面前。   重傷未愈的忽必烈,也許正在暗處冷眼觀察著這些打著小算盤的漢臣們。只想到那個眼神,就讓白華不寒而慄。   張易道:   白華突然再次喚了一聲。   他瞥了廳外一眼,語氣中忽然多了幾分神秘。   張易一愣,如遭電擊。   眼前這個白華,依舊是當年那個誰勸都不管用、哪怕拋下兒子也要投奔宋國的白華。論對漢法的執念,他或許是諸公之中最深的。   白華不是在嚇唬張易他想到方才的那個夢,認為若這次不能讓真金登基,張易之死是完全可以預料到的了。   張易額頭上漸漸沁出汗水。   想比史楫,他確實是更有機會動手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