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忠奴


第1198章忠奴   終宋正文卷第1196章忠奴九原城外。   秋風一起,草地已經有些開始泛黃。   一桿杆旌旗招展,一隊隊騎兵已準備就續。   他們將要向西,擊敗一直盤桓在後套草原的唐軍。   張弘範一身的甲冑已經穿戴齊全,卻還在臨出發前到了脫忽大帳面前。   大帳裡充斥著一股濃烈的酒味,以及脂粉味。   脫忽穿著一身舒適的長袍,正摟著兩名他從西域帶回來的美姬,一邊痛飲美酒一邊欣賞歌舞。   這種情形在諸王當中十分常見,早在窩闊臺汗時期,那句人生一半是享樂、一半是英名的名言,就已是黃金家族縱情聲色的註腳。   黃金家族擁有整個大陸數不清的財富,也已經揮霍了數十年,還揮霍不盡。   一進帳,張弘範有個很不明顯的皺眉的動作,須臾已十分平靜。   脫忽正盯著歌舞,發出微醺的傻笑聲。   等一段歌舞結束,他才看向張弘範,問道:   其實這些話張弘範之前已說一次,但脫忽問了,他還是不厭其煩地說,且態度認真。   他是願意把脫忽當作三軍統帥的,宗王掛帥統兵也是蒙古長期以來的傳統。   反而是脫忽,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隨口一問之後也不認真聽,不耐煩地揮手道:   他與楊文安形成了兩個極端。   楊文安是拼命想捉住兵權,想成為世侯;脫忽則是高高在上,兵權這種東西是用來保護他能繼續享受的,就算一個漢人能掌兵做事,也不可能奪得走他宗王的身份。   這麼一看,脫忽其實是有貴族氣質的。   張弘範又道:   脫忽擺了擺手,把張弘範趕了出去。   之後,他撫著滿臉的絡腮鬍,笑道:   他雖然縱情酒色,卻並不顯得無能,否則也不能統兵攻打伊犁河流域。此時的笑容甚至還有看破一切的意味。   在帳中作陪的一個卷鬍子色目人什噶爾說道。   脫忽反問道:   什噶爾便道:   脫忽抬手一指帳外,道:   又喝了一口酒,他笑道:   此時留在脫忽身邊的蒙古騎兵都是一些牴觸漢法的千戶兵馬,看起來確實散漫得多。   除了脫忽的怯薛之外,餘下的騎兵既不   操練,也不守營,而是各自散開放牧,甚至往很遠的地方去尋找大戰之後潰兵留下的財物。   日落月升,歡樂的日子總是顯得短暫,不知不覺中張弘範已統兵離開五天了,也許已經包圍了楊奔那一萬騎兵。   遠遠的,忽有一隊蒙古騎兵奔了回來,一直都進到營地了也沒人去攔他們。   直到脫忽的怯薛千戶上前,問道:   應話的是個蒙古人,看裝束應該是一個百夫長。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歸營的蒙古百夫長所   料,他微微一愣之後,道:   同時,他身後又有一個鬍子拉碴的漢人策馬上前,顯得更關心忙哥剌一些。   ~~   什噶爾從大帳裡掀簾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問道:   當年蒙哥死後,忽必烈三令五申,要求凡是歸營必須要嚴格查驗令符。經過了多年的努力,慢慢形成了習慣。   且守營的士卒往往要認清各部百夫長以上的將官,防止唐軍冒充進營。   什噶爾雖然是宿醉剛醒,卻還不忘做這件事,可見當時這個條例執行之嚴格。   什噶爾也就是習慣使然吩咐完這些,伸了個懶腰,負手在草地上踱了幾步。   遠處的風景是很美的,不過營地裡也髒亂,一不小心便踩到了馬糞。   什噶爾蹲下身,脫了靴子去刮。   不遠處,幾個在養傷的士卒從營地出來,向那隊歸營的騎兵走過去,想要辨認....   慘叫聲忽然響起。   還在刮馬糞的什噶爾甚至都來不及起身。   有騎士從他身後策馬而過,一刀砍斷了他的脖子。   這正是從陰山以北輾轉歸來的王立那一小支兵馬。   如果唐軍沒有派人接應,僅憑他們自己,絕對不敢靠近這片營地一步。   因為偷襲往往需要建立在準確、全面的情報上。   而一旦軍情司與王立等人取得了聯絡,就能讓這支散落在敵人後方的殘兵變成一把利刃。   王立抬手一指大喝道。   他很激動,因為他知道張珏一心想要收復河套。   張珏經常會在夜裡,獨坐在延安城的城頭,叨叨著:   但上一次收復河套失敗了。王立覺得很窩囊。   他才剛到河套,就遭遇了平生第一次大敗,被像野狗一樣攆到了荒野。   如果不是遇到王滿倉,他真的會死。   可王滿倉帶著他當了逃兵,讓他丟掉了尊嚴。   現在他要把丟掉的尊嚴撿回來,還要讓張珏以他為傲。   ~~   唐軍騎兵策馬衝進了脫忽的大帳,轟地將整個帳篷都撞倒。   一時之間,許多美姬   、侍者、怯薛從帳中四散開來....   脫忽在一群怯薛的保護下緊急撤逃。   他的兵馬還很多,只是被打個措手不及,目前甚至還不知到底哪來的敵軍。   但真正荒誕之處在於,脫忽此時正在怪罪的人,是張弘範。   下意識地泛起怒氣時,他沒有怪自己縱情享樂,沒有怪那些散漫的千戶兵馬,也沒有怪他的怯薛防備不利。   因為大汗信任張弘範,讓脫忽掛帥,而讓張弘範負責具體軍務,仿佛像是更信任張弘範的能力。   脫忽也不是真的就沒生氣過,他只有想到這就像是把擠奶、剪羊毛這些事要交給奴才們做,心裡才能輕鬆許多。   現在張弘範沒做好。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已有怯薛回過頭去與敵人打鬥,但也有人逃開。   唐軍將領的呼喝很近,幾乎就是在耳邊爆開。   脫忽大怒。   他也是能徵善戰的黃金家族宗王,不是只會逃命的懦夫。   他也能返身廝殺。   然而,才轉身過他才發現,自己手裡握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隻酒壺....   怪張弘範奪了他的兵權,讓他放鬆太久了。   一顆頭顱掉在地上。   很快,有許多元軍士卒策馬逃出大營,向西,將脫忽戰死的消息報給他的奴才。   ~~   王滿倉捧起脫忽的腦袋,竟是在那剃禿了的腦門上親了一下,大笑起來。   好不容易他才收斂了,轉頭向王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