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火中取慄(為盟主「13點7分」加更)


第148章火中取慄(為盟主「13點7分」加更)   「這是哪?」   「提刑司。」賈似道好整以暇地喝著茶,問道:「剩下的情報呢?」   李瑕道:「過幾天交上去。」   「我看過筆跡,你是背下來之後重新抄錄的?」   「是。」李瑕道:「我記憶力好。」   「別抄錯了。」   「好。」   「為何殺孫應直?」   在賈似道面前,李瑕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道:「我失手打死了孫家子,孫應直放火燒了我家。他死時我雖不在場,但非常有嫌疑,請賈相以調查之名將我控制起來。」   「我已經如此做了。」   「也請賈相把燈芯巷的宅子包圍,在我洗清嫌疑之前,不許任何人接近我。」   賈似道微微笑著,道:「知道危險了?」   「是。」李瑕道:「謝方叔捧殺我,孫家報復我,北面張家在臨安城也許還有間諜冷不丁就會給我一刀。」   「就這些?」   「還有丁大全,應付不來。」   「所以你殺了孫應直,讓我把你捉起來?」   「我沒殺孫應直。」李瑕道:「丁大全會為我作證,且洗清嫌疑,為證清白,他還會極力讓我去西南任縣尉。」   賈似道看著李瑕,似笑非笑,又道:「丁青皮知道我們在演。」   「無妨,這是他拜相的關鍵時候,他必須顯得強勢。」   「不錯,官家要的宰相,是要能壓住朝堂、不須官家煩神之人。若丁青皮壓不住這事,他也當不了這左相……他還信任你嗎?」   「伺候不了他,他非要我當他孫女婿,我說你許了個女兒給我。」   賈似道隨手一潑,將茶水潑在李瑕腳下,罵道:「下不為例。」   也不知他說的是哪件事下不為例,李瑕「嗯」了一聲。   賈似道淡淡道:「要想當我女婿,讓你爹上門提親。」   李瑕沉默下來。   賈似道笑了笑,道:「可知你爹在哪?」   「我不知道。」   「你打死孫四郎,是因為女人?」   李瑕道:「不是,是他故意找我麻煩。」   「為何?」   「不知。」   賈似道看了李瑕一會,道:「好,我信你是真不知情。」   「賈相能告訴我嗎?」   「我又如何知道?」賈似道悠悠然道。   李瑕隱約意識到,殺了孫應直之後,有些事似乎鬧得更大了。   腦子裡忽然想到喬琚臨死前說過的話,「你太盲信於刺殺了,早晚必有反噬……」   他討厭這種未知的感覺。   終於,賈似道移開了那深邃的目光,開口道:「你很聰明,知道臨安對你而言乃是非之地。如你所願,我會以查案為名保護你,直到丁青皮為彰權勢、強行送你去西南上任。」   「謝賈相。」   「呵。」賈似道施施然道:「送個小娘子給你,你殺氣這麼重,陰陽調和一下,瀉瀉你的殺氣。」   李瑕一愣,驚訝於堂堂副相能說出這種話。   「不必了……」   ~~   說是會保護李瑕,但這夜賈似道回到書房,對心腹幕僚廖瑩中所說的,卻並非如此。   「李瑕根本想不到殺孫應直會有多大後果,這次,連我也未必護得住他。」   「是啊。」廖瑩中道:「連我們也未曾想到,查一個李瑕,能查出如此秘案。」   「不是秘案。」賈似道搖了搖頭,「是吳潛構陷,流言而已。」   「阿郎何以斷定?」   「僅猜吳潛、李墉之動機便知。何況還有諸多佐證,足證此事荒謬。」   賈似道指了指廖瑩中手裡的情報,道:「看這裡,嘉熙三年,李墉娶妻沈氏,賦詩十餘首誇沈氏才貌雙絕,彼時,臨安行首劉蘇蘇傾慕他,自贖為妾,墉拒而不納。行首尚且不納,弄個婢女?   還有,李墉成親時已搬出了李仁本家,為何與黃氏有染?真有染,李家怎能讓黃氏隨長女陪嫁?榮王府怎可能不查?   再看後來榮王是如何對待李家的?李氏逼黃氏墮胎,榮王在李氏病逝之前也未曾介意過,直到數年後,榮王再無所出,而獨子至七歲依然口不能言,此時方而想起遷怒李家、逼死李仁本,卻並未罪及李墉。   再到興昌元年,官家冊封忠王,立為皇子,雖為皇子而非太子,託神器之意已人盡皆知。同年,李墉罷官,為何?因其堂姐曾藥害皇子,豈可為官?罷官還是輕的,忠王一旦繼位,必殺他滿門。   李墉自幼由李仁本撫養,眼見李家破亡,早已深恨榮王。再失了前程、大禍即在眼前,遂從餘杭遷至內城,投吳潛幕府,一心助吳潛行廢儲之事。其後,吳潛出此毒計,讓李墉謊稱與黃氏有染、誣陷忠王非榮王血脈。」   廖瑩中道:「阿郎所言極是,此事清晰可見矣。」   「李墉與沈氏之子,李瑕,你今夜也見了,可知李墉當年風採。再看忠王與榮王父子……豈可能是李墉之子?」   廖瑩中緩緩道:「不錯,若事為真,證人該是穩婆、大夫、僕婢,而非李墉。」   「發現了嗎?我們查此事太輕鬆。」   「吳潛故意的?」廖瑩中道,「如今看來,此事無甚大不了的?」   「不。」賈似道踱了兩步,道:「若孫應直一開始就殺了李墉父子,此事真不算什麼,但……」   廖瑩中眉頭一動,表情微妙起來。   「本來只有李墉一個人證,及時殺了也就是了。偏是……先死了孫天驥,李家又失了火。」   賈似道笑了笑,道:「不錯,程元鳳還恰好把李瑕從牢裡保出去了。」   「等諸公知道此事,忍不住會猜……右相為何如此?難不成,真有此事?」   「更巧的是,謝方叔一心要置李瑕於死地。」   廖瑩中笑道:「諸公又猜,左相為何如此急切想殺人滅口?莫不是真有此事?」   「不錯,那些道德君子,必會擔憂不已……萬一忠王真非宗室血脈,如何是好?這大宋基業,祖宗江山,如何是好吶!」   「阿郎,太像了,太像了。」   「再一想,李墉與黃氏有染,其實也有可能。」   「是啊,男女之事,誰能保證呢?」廖瑩中笑道,「我若是李墉,我也有可能與黃氏有染。」   「要構害忠王,只需李墉一張嘴,但要證明忠王就是榮王親生,無論有多少證據,總有人忍不住起疑。」   「這般一說,連我也有了懷疑。而李墉不現身,此事便不會有答案。沒有答案,疑慮就不會消。」   「最妙的是,今夜孫應直死了。」   「他一死,會有更多人查。偏他們一查,只能看到若有若無的線索。」   「只怕連李瑕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場刺殺把事情攪到多大……李瑕,便如一隻小蛐蛐。」   賈似道提到蛐蛐,詩興大發,隨口又賦詩一首。   「小能敵大果然強,蟲小贏多必是良。累勝上肩魁大者,這般蟲小也非常。」   廖瑩中眉頭一挑,問道:「阿郎是想……將李墉攥在手裡?」   「不錯,吳潛想當史彌遠,我卻想當周公。」   「以李墉父子為籌碼,掌握忠王?」   賈似道笑而不語。   「所以,就讓李瑕去西南?一則讓事情繼續醞釀,讓諸公猜不著頭腦;二則,李墉不可能在臨安現身,但李瑕只要離開,李墉極可能去找他,而西南我們有呂文德,忠王一系鞭長莫及。」   「不錯。」   「但阿郎擔心,保不住李瑕?」   「連孫應直都死了,你若是忠王一系,能放過他嗎?事關國本,你知道今夜有幾人聞風而動?這場大火一旦燒起來,誰都不知道要燒到何等地步。」   「可……阿郎,你還在添火啊。」   「火愈大,將旁人燒死了,我才好火中取慄……」   感謝盟主「13點7分」的打賞,依起點慣例加個更,感激不盡。另外,這是29號的更新,30號的更新會晚些,大家不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