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智鬥


第46章智鬥   夜幕降臨。   秦伯盛的屋子裡,三個蒙古護衛還在喝酒賭博。   雖說張家今夜也許會派人來,他們卻渾不在意。   當然,若非李瑕去買了好酒好菜招待著,又給了他們許多銅錢,他們也不耐煩守著個漢人通譯。   李瑕透過門縫看去,見到那旭日幹的脖子上還掛著那枚出城搶來的長命鎖,於是又多看了一眼對方的脖子。   時間還早,他回到隔壁的小屋中躺下,閉上眼睡覺。   前世,比賽前他都會這樣捉緊時間養精蓄銳。   足足睡了半個時辰,李瑕翻身坐起,整理好衣服,握著匕首靜靜地在窗前坐下,等待著。   像一個要上賽場的選手。   月移影過,張家的人還沒來。   李瑕又點起一根蠟燭,心說等它燒完就該有個決定了,到時若張家的人還不來,就可以去把那三個蒙古護衛殺掉。   蠟燭一點點燃到底。   李瑕拿起一壺酒,開始往裡面倒瀉藥,搖勻,像是以前搖蛋白粉。   最後一點燭光滅了。   「張家不來了,自己幹吧。」   李瑕把匕首收進袖子裡,拿起酒壺,站起身。   才推開屋門,前院傳來一聲輕響。   李瑕轉過頭看去,眼中有些擔憂。   若是張家派來殺人、捉人的,這是好事;但若是蒙古鎮守官派來的,那就只能死拼了。   他就站在那看著,只到看到有人推門走進院裡,他猛得把手裡的酒壺擲在地上。   「咣啷!」   李瑕轉身,衝進蒙古護衛在的屋裡,低聲說了一句。   「來了。」   ~~   範淵終究還是派人動手了。   當時他本已站起身,打算要去請張五郎出面解決此事,但丁全開口說了一番話。   「這事辦到現在成了這個樣子,若我們還要請五郎出面,未免顯得我們太沒用了。」   範淵於是止住腳步,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範經歷你考慮得周全,但我們就處在這麼個位置,奉命搜捕幾個細作,在上頭的眼裡總歸是個小差遣。昨日要請五郎出面、今日又要請五郎出面,那這點小事到底是五郎在辦還是我們在辦?」   丁全說著,最後又補了一句。   「亂子已經被那小猢猻搞出來了,唯有捉住他,審出來,才是有功勞。找了五郎,也是讓五郎在蒙古人面前低聲下氣,就算最後解決了,那還是我們出了差池……若要我說,我不願這般窩囊,還不如拼一把。」   良久,範淵才揉著鼻子,嘆息了一聲。   「好吧。」   範淵緩緩道:「要拿楊慎就儘快,若再讓他殺了人、甚至是殺了赤那,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   月光清淺,六名殺手緩緩逼近了屋門前。   有人伸出手推開屋門,只見李瑕就在屋子中間。   一瞬間就有殺手往屋裡衝去。   突然,旁邊一柄彎刀斬下,徑直將他劈翻在地。   慘叫聲起,三個蒙古護衛轉身殺了出來。   「蒙古人!走……」   五個殺手吃了一驚,立即轉身就逃。   三名蒙古護衛殺性已經起了,才不想讓他們逃掉,邁開大步就追上去。   李瑕迅速趕上,一把摁住旭日幹的肩,用蒙語道:「他們在調虎離山,留一個人保護我。」   「膽小鬼。」旭日乾冷哼一聲,很不高興。   抬頭看去,只見前面的阿來、塔夫各又砍翻一個,追著三個殺手已出了前院。   李瑕眯了眯眼,掃視了一會院子。   以範淵的聰明,很可能會料到有蒙人守衛,難保不會多布置一手。   這般想著,李瑕迅速躲回了屋子裡。   那旭日幹卻是哼著草原上的小曲,走上前對著倒在地上的兩個傷者各補了一刀。   突然……   「嗖!」   一支弩箭激射而來,徑直釘在旭日幹的脖子上。   血染紅了那條長命鎖,蒙古大漢就這樣徑直倒了下去。   一個黑衣蒙面人從柴禾堆後面轉出來,上前,拔出旭日幹脖子上的弩箭,收好,又揮刀對著旭日幹脖子亂砍,把弩箭造成的傷口毀得一乾二淨。   做完這些,蒙面人轉身向屋子裡走去。   「丁全,你是吧?」屋子裡傳來李瑕的聲音。   「是。」丁全再次端起弩,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居然真的找了蒙古人來保護你,我還以為是範經歷多慮了。」   「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但沒想到你親自來了。」   「沒辦法,別的人不敢殺蒙人,也容易洩密。」   李瑕道:「是嗎,那你怎麼敢殺蒙人?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漢奸都是沒種的窩囊廢。」   「我不是漢奸。」丁全道,「而且,剛才那個蒙古蠢漢是你殺的,不是我。」   「謝謝,你還分了個人頭給我。」   「沒關係,只要捉了你這個宋人細作,這事也就了結了。」   話說到這裡,丁全已走到了門邊,他端著弩,等待著李瑕回答。   剛才這番對話,他其實是在通過李瑕的聲音計算其所在的位置。   「好算計,但你若捉不到我,你可就落下把柄……」   李瑕話音未落,丁全迅速閃身進衝進屋中,對著李瑕的身影就扣下弩。   「咔」地一聲響。   弩箭激箭而出。   屋子裡同時有兩個聲音響起。   「嗒。」   「噗。」   一條血漣濺起,有人倒了下去……   ~~   阿來、塔夫追過長街,最後還是讓三個殺手逃之夭夭。   二人狠狠地罵了幾句,掉頭重新回到了院子。   「旭日幹!」   只見旭日幹的屍體還擺在那,脖子被砍得血肉狼藉。   阿來撲上前,大哭道:「誰幹的?!塔夫你看他……脖子都爛了!太慘了啊!」   塔夫大怒,幾步衝進屋子,只見後面的窗戶看著,一張桌子倒在地上,上面還釘著一支弩箭。   桌子後的李瑕站起身,一指窗戶,道:「人往後面跑了……」   塔夫二話不說,迅速攀上窗戶,才要追兇手,低頭一看,卻見窗下倒著一具穿著黑衣的屍體。   他不由一愣,一瞬間心想兇手總不可能是摔死在這的吧……   下一刻,塔夫脖頸一涼,感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扎了進來。   「啊!楊……」   塔夫一聲怒吼,提起手中的刀想去砍身後的李瑕。   他終於知道範淵說得沒錯,這個「楊慎」就是宋人細處,現在背後扎了自己一刀。   但已經太晚了。   李瑕又迅速猛扎了一下,直接了結了塔夫,隨手一推,把塔夫推下窗臺,匕首也順便丟下去……   院中,阿來抱著旭日幹的屍體還在慟哭,忽聽到屋中的怒吼聲,衝進去一看,見李瑕正縮在角落裡,卻不見別人。   「人呢?!」   「窗戶出去了。」   阿來跑到窗戶邊探頭一看,只見下面有兩具屍體糾纏在一起……   「塔夫!」   ~~   是夜,赤那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阿來於是繪聲繪色地敘述著發生的一切。   「就是這樣,張家派了人來,我和塔夫追了出去,旭日幹留下來保護楊慎。丁全這條狗躲在那裡,一弩箭射死了旭日幹,砍爛了他的脖子。正好我和塔夫趕回來,丁全跳出窗子,塔夫追出去,兩人打鬥在一起,丁全扎了塔夫兩刀,塔夫臨死前也搶過弩箭,刺死了丁全……」   因同伴的死,阿來很悲傷,指著旭日幹的脖子,不停大喊道:「看,丁全一支弩箭射死了旭日幹,為了遮掩這事,還這樣砍他,還這樣砍他……   要不是塔夫拼命把丁全留下,張家說不定還要說人是我殺的。赤那,就是張家要對我們動手了,我親眼看到張家殺了他們,張家撕破臉了,報仇吧!」   「嘭!」   一聲大響,赤那舉起院中的木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過份了!我要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