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打都打了(為白銀盟主「niema」加更


第498章打都打了(為白銀盟主「niema」加更   611)   「額秀特!」   莫哥爬上山頭,向嘉陵江望去,只見呂文德的兵力依然布置在江對岸。   「楊大淵,你不是說呂文德必退嗎?」   楊大淵聽至莫哥叫自己,抬起頭,等通譯又複述了一遍,他方才應道:「呂文德不該如此不惜兵力,想必再強攻兩日,宋軍必退。」   其實楊大淵也覺得奇怪。   呂文德什麼德性,他了解,無非想等李瑕前後夾擊,由李瑕承受蒙軍主功……   而蒙軍也做足了準備,打算隨時掉頭殺向劍關門。   但,李瑕既沒派兵出關,呂文德竟還肯這般硬扛?轉性了不成?   只能說是沒被打痛。   楊大淵決定給呂文德來一下狠的。   他當即便向莫哥請命,願派人夜襲宋軍。   是夜,楊大淵命侄子楊文安只領五百精兵,在下遊泅馬渡過嘉陵江。   楊文安雖年輕,卻有名將之姿,先是突然殺進呂文德大營,輾轉突殺,踏營縱火燒了一座糧倉。   其後,他立刻掉頭殺向大獲城。   大獲城中蒙軍、以及投降蒙古的漢軍本已被呂文福攻打數日,快到了崩潰之際,忽見楊文安殺來,士氣大振。   是役,楊文安五百騎踏營、入援大獲城,硬生生把蒙、宋雙方之軍心士氣扭轉過來。   呂文德的敗退,幾乎已只是時間問題。   ……   「幹他娘的小畜生!楊大全好歹為國殉難,生了這樣沒屁眼的龜兒子!」   把楊大淵、楊文安叔侄罵翻了天,又追溯了其祖宗十餘輩,呂文德這才怒氣稍歇。   他已決定不打了。   兩萬餘宋軍,野戰拖了蒙軍十餘日,他這一戰打得已經不孬。   放眼十餘年宋蒙戰場,都算是極難得的戰果。   之所以要撤,算是這次他讓雁啄瞎了眼,看錯了李瑕。   本以為李瑕是個熱血守國的,沒想到只是自保的孬種,比劉整尚且不如。   等撤了軍,先把劉整、向士璧軍法處置。因為他呂文德都守了這麼久,他們還沒打下巴中。   然後再把李瑕軍法處置,因為此戰罪皆在李瑕。   忽然。   「報!大帥,南面有百餘騎奔來,看旗號像是劍門關守軍。」   「現在才來。」   呂文德啐了一口,大步走上望臺,只見對岸百餘宋軍正在策馬狂奔,後面還有百餘蒙軍哨騎在追。   「大帥,是否令戰船接應?」   「接應個屁,讓這小猢猻自生自滅。」   隔得遠,隱隱能看到那百餘宋軍在江邊駐馬,得不到船隻接應,又掉頭向後面的百餘蒙軍衝殺上去。   畢竟是在宋軍的防線,那些蒙古哨馬不敢硬戰,射了一輪箭雨,撤了。   望臺上的呂文德哼了一聲,這才下令讓戰船過去……   ~~   李瑕大步走過呂文德的軍營。   這營中將士確實與別的宋軍不同,個個魁梧有力,盔甲齊整,武器精良。   若作個比較,釣魚城雖有兩萬兵力,其實有盔甲武器且經過長年訓練的官兵僅四千餘人,且都身材幹瘦,盔甲殘破。   呂家軍這兩萬數千人則個個精銳,若再徵發鄉兵,便能稱數萬大軍。   這還只是呂文德帶入川蜀的,他還有不少兵力在呂文煥、夏貴等人麾下。   大宋第一武將的實力便體現在這裡。   李瑕目前確實遠遠沒這份實力。   ……   「請李將軍繳械,單獨進去。」   前面的大帳是敞開的,一排銳士擋上前。   李瑕不以為意,將隨手的佩劍遞了,轉頭向身後的親兵們道:「你們在帳外等等。」   他走進大帳,抬頭看向呂文德。   李瑕已經很高了,呂文德則是高到了離譜的程度,站在那像是一個巨人,長手長腳,確實是天生的戰將。   這一見面,李瑕才明白,為何當年趙葵只看到路邊掉落的大鞋子會大吃一驚,派人去尋找呂文德。   巨人般的戰將立在那,一生轉戰二十餘年,殺氣凜然,氣勢駭人。   李瑕的身板依然挺直,不卑不亢,絲毫未因其氣勢所懾。   「拿下!」   呂文德掃視過李瑕,忽然喝道:「貽誤軍機、軍法處置!」   「呂帥若不怕下不來臺,大可拿了我。」李瑕不等帳中士卒上前,已笑應了一聲。   「唰!」   帳外,李瑕帶來的百餘兵士已拔刀在手,動作整齊劃一。   這些人顯然也是精銳。   呂文德大怒。   他還真不怕這些人。   但他確實沒真打算把李瑕怎麼樣。   賈似道交代過,讓他與李瑕好好相處,合力立功,以謀相位。   呂文德外表粗莽,但又有些精明。   他很早就看出大宋朝的武將該怎麼混,比如朝中必須有靠山,不然官家說不信任就不信任。   早年,他倚靠的是趙葵。   謝方叔取代趙葵為相後,他又投靠謝方叔……但合不來,於是阿附賈似道,從此如魚得水。   此時帳中的力士已上前,李瑕眼神卻依舊很平靜,隨手還把玩著一個物件。   那是個蟋蟀籠子……   「住手!老子與他開玩笑看不出來?滾出去!」   呂文德沒有為了掩飾什麼而大笑,他不需要。   他心裡不痛快,便表現出來,懶得演。   官家縱容他,因為官家不喜歡有心計的武臣。就喜歡他這樣愛嫉妒,與同袍相處不好的,還因為貪財名聲大臭的。   當然,得真會打仗。   待帳中諸將都出去,呂文德開口又罵。   「狗崽子,你為何不出兵?!」   李瑕並不馬上回答,反問道:「末將這一路走來,見大營殘破,聽說是楊文安偷襲了呂帥?」   「哪個混球與你說的?」   「看來,楊文安要一戰成名了……」   「少他娘激老子,老子不吃這套。說!你為何不出兵?」   李瑕坦然道:「因為,我要很快打下利州了……」   呂文德一愣,接著便是勃然大怒。   突然,   一柄大斧被呂文德操起,猛地向李瑕斬下!   他動作不算快,但這一下竟是全力相擊。   劈山之勢。   「呼!」   風聲烈烈。   李瑕急忙一避,已在地上滾了一圈。   「嘭!」   帳中擺地圖的大臺已被呂文德劈得四分五裂。   「都別進來!」   呂文德大吼一聲,再次劈向李瑕。   李瑕滾了兩圈,舉起帥椅向呂文德砸過去。   「嘭!」   巨響聲中,木屑紛飛。   李瑕趁機拿起兵器架上一柄長槍,猛刺呂文德。   兩人都是毫不留手,真是想把對方弄死。   「鐺!」   「鐺!」   火花四濺。   呂文德的大斧不同於張珏的短斧,而是斧身極重、杆極長。   他手又長,舞得虎虎生風,帳中幾乎沒有能躲的地方。   李瑕兩次要被掃中,拿長槍硬擋了,虎口巨痛,五臟六腑都覺翻沸。   「小畜生!去死吧你!」   「嘭!」   一根柱子已被呂文德砍倒,帳篷整個倒塌下來。   李瑕卻是故意躲在這柱子前面,趁機躍上,長槍猛刺。   槍尖倏然捅向呂文德的喉嚨……   ~~   帳內打鬥聲傳來,帳外呂文德的人聽了命令不敢上前,李瑕帶來的士卒卻已站不住了,紛紛要殺進去。   「保護將軍!」   「誰敢動手?!」   「來啊……」   突然,只聽帳內呂文德、李瑕雙雙喝道:「都別動!」   ~~   「呼……呼……」   呂文德喘著氣,一手死死握著槍桿,一手持著大斧。   「你個小畜生,小畜生,利用老子擋著蒙軍,你他娘跑去攻利州,還沒人敢這麼耍老子。」   「沒有嗎?」李瑕問道:「賈相公算不算?」   「還敢提恩相?!老子容你夠多了。就算弄死你,恩相還能與我翻臉不成?」   「呂帥沒這麼想,不然就叫人進來了。」李瑕道:「呂帥明白的,留我活著,你好處才多。我馬上要收複利州,還要收復漢中,這些都是在呂帥的指揮下做到的。」   「老子不需要。」呂文德啐罵道:「老子節制兩鎮,還要個屁的功勞。」   「節制兩鎮算什麼?末將希望呂帥更進一步,授三衙,授太尉,授少傅,封公,封王……」   「放你娘的屁!官家不可能再封我。」   「賈相公如今參與到什麼事裡,呂帥又不是不知道。」   「大不了不混了,老子剁碎了你,一了百了。」   「那就剁,我麾下那些將士就到臨安去。事情便成了李非瑜斬殺韃首,收復漢中在望,呂文德為爭功陣前擅殺大將,使大事功敗垂成……」   「你還敢威脅老子?!」   「不是威脅,把利害挑明了而已。呂帥殺了我,我們一起完蛋。還不如一起升官發財。這一戰,呂帥要做的不難,擋住蒙軍一陣子而已,反正打都打了……」   「你他娘的,利用老子就是不行!」   李瑕搖了搖頭,道:「世人都說呂帥跋扈而貪財,但我認為是此為自保之手段。其實,呂帥並非這樣的人。不如收了脾氣,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放屁,老子就是跋扈貪財!老子就是愛錢,就是不容忤逆!」   「那我們合作如何?拿下漢中,多的是發財的機會。呂帥你想蒙哥一死,也許要休戰了,便如宋遼之時,若漢中為榷場,可由你我控制著……」   帳中突然安靜下來。   呂文德太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了。   他肯跟莫哥談,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呂帥的南湖鳳園,末將隨賈相公去過。」李瑕又問道:「花費不小吧?」   見李瑕到現在,呂文德第一次咧嘴笑了笑。   「小畜生,難怪恩相喜歡你。說,老子頂莫哥多久?你才有把握拿下漢中。」   「一個月……」   「放屁,就十日。」   「再有二十餘日便是年節,不如……」   「閉嘴,就十日。」   「打都打了,不如何多幾天……」   呂文德說一不二,喝道:「日子一過,老子立刻撤軍。」   「蒙軍馬快,若先抵漢中,則萬事休矣。」   「你他娘野戰打五萬蒙軍試試!」   「末將確實不如呂帥善戰。」   「那就十日。」   呂文德心意已決,絲毫不肯退讓。   他是蜀帥,他說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