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人物(為盟主「sjkxjkk」加更)


第522章人物(為盟主「sjkxjkk」加更)   「敵襲!敵襲!」   夜深時,鄂州城內突然響起喊殺聲,枕戈而臥的士卒們連忙爬起。   「南城!蒙韃挖地洞進來了……」   「殺敵啊。」   一團團火光隨即亮起,照亮了鄂州城,卻見蒙軍的身影越來越多。   廝殺良久。   有宋兵狂奔至城樓。   「報!張盛將軍戰死了……」   張盛便是蒙軍初至時假意歸附、藉機守住鄂州的功臣,竟是至此戰死。宋軍將士不由大驚。   賈似道不以為意。   他站在戰樓上,向城東南方向看了一會,道:「蒙軍既已打通暗道,今夜能堵住一時,其兵猶可源源不絕。」   高達大急,抱拳道:「末將去殺敗蒙軍,堵死地道……」   「沒用的。」賈似道高聲道。   「我已說過,你殺,蒙軍猶能入城;你堵,蒙軍猶能再掘。此事如治病,庸醫只知治標,而我賈師憲不屑學庸醫,所做所為,治本、治根!」   高達只覺賈似道心高氣傲,暗自不喜。道:「蒙軍攻城甚急,望公拿出破敵之策。」   賈似道輕笑一聲,喝道:「高達,你領兵去圍堵蒙軍。江公,請你帶人修築木牆,隨戰隨修,不容蒙軍入城。」   高達頗覺賈似道討厭,卻也不得不承認其人真有本事。   他與江萬載應了,連忙便領援兵前去。   ……   江萬載是名臣江萬裡之弟,時年五十二歲,身體卻還康健。   他年輕時是武選入仕,曾隨孟珙一起收復葵州,二十一歲就因功封殿前禁軍都指揮使。   之後他又參加科舉,進士及第,轉文階,累官升遷。   去歲,牟子才致仕,江萬載官任禮部尚書。   江萬載仕途上走的這條路,亦是賈似道想要為李瑕安排的。   以武功入仕,科舉入文階,方有望躋宰執之列。   當然,這條路很長,君不見二十一歲的殿前軍都指揮,已走到了五十二歲……   此時賈似道看著江萬載的背影,忽又想到了李瑕。   那個年輕人,竟已收復了漢中?   平心而論,賈似道承認自己欣賞李瑕,視他為門生,甚至鋪了一條康莊大道給他走。   李瑕卻不走。   想登天梯?   待抽出手來,賈似道便要將這天梯敲碎,看著李瑕跌得頭破血流。   到那時,他才會走上前,伸出手,告訴李瑕一句。   「老老實實跟在本相後頭走,莫快了。」   ~~   張柔本以為,地道一挖通,蒙軍可源源不絕殺入城中,鄂州必破。   但一夜的戰事過去,他不得不承認……賈似道是奇才。   換作別的宋將守城,只會拼命與入城的蒙軍廝殺;賈似道卻是一邊作戰,一邊在地道入口處建起木牆。   蒙軍再入城,兵力已無法展開,如入甕之鱉……   終於,張柔無奈,只好下令退兵。   待到晌午,忽必烈登上望臺。   只見鄂州城內竟是在一夜之間築起了環繞四面城牆內的木牆,再掘地道入城也已無用。   不止是一段,而是整整四面城牆。   時間如此之短促,工事如此之繁重……賈似道這份才幹,忽必烈也不由欣賞,於是遣人招降。   使者去了又還,卻是回稟道:「漠南王,賈似道笑問王……何不歸爭汗位?」   話音未落,一員蒙古大將已出列怒喊。   「宋人太囂張了!」   這大將名叫「拔突兒」,道:「宗王如果不是聽了這些漢人士大夫像狗屁一樣旳話,鄂州怎會有膽子不降?」   拔突兒罵完,又請命道:「只要宗王能允許我去屠兩個小城,一定能讓鄂州城的宋軍嚇得跪在宗王面前……到時我不要賞賜,只要宗王治張文謙、郝經這些士大夫的罪!」   忽必烈淡淡掃了撥突兒一眼,似乎愈發深刻地了解到他的根基在哪裡。   「住口!賈似道也是士大夫,一人便攔下了十萬大軍,你卻敢怪罪本王的先生們?!」   張柔正站在一旁,眼見張文謙等人聽了這句話又感動地要跪下。   他雖滿懷心事,卻也只好跟著一道感激涕零。   ……   隨著賈似道的入援,鄂州愈發變得堅不可摧。   而張柔在聽說了大汗的死訊後,也開始敗跡漸增。   之後二十餘日,他攻城,皆是毫無戰果。   四月初九,哨馬探得宋軍呂文德部已從重慶沿江而下,將抵鄂州。   張柔奉命領軍於嶽陽阻截呂文德,大敗。   ~~   四月十一日,呂文德之援兵進入鄂州城。   與此同時,賈似道剛見過一行人。   ……   「恩相,方才出去那人……是從臨安來的吧?」   呂文德大步進了堂,頗為討好地拜見過賈似道之後,回頭又向門外看了一眼,嘀咕道:「有幾人我面熟。」   賈似道面容平靜,淡淡道:「你不必管。」   「恩相叫我別管,我一定不敢多問。」呂文德憨笑一聲,又道:「也一定不敢多嘴。」   他這巨人般的身材,兇神惡煞的面容,在旁人面前時如同鬼神。到了賈似道面前,卻顯得如小狗般乖巧。   「朝廷已調任你為京湖制置使了。」賈似道丟了一份詔令過去,「不必再回重慶了。」   呂文德一愣。   若說召他援鄂州,他還想著能回去,此時卻如遭重擊。   高呼道:「恩相,官家這是為何?!那李瑕想來鄂州、我想鎮川蜀,為何想來的偏不調來,不想來的……」   「為何?」賈似道似乎譏笑了一下,啐道:「正是因此,你還問為何?」   呂文德愕然,瞪大了眼猶不敢相信。   官家這也太……   「那四川制置使是誰?」   賈似道不悅,拍案喝道:「呂文德!你才到鄂州,戰事你不問。你七弟呂文信戰死,你亦不問,只顧官位富貴是耶?!」   呂文德眼一紅。   「恩相!我心裡苦啊!老七死了,我當然難受,堵得慌。但他為國事死了,這是呂家的榮耀,我還能怎麼辦?多殺蒙韃子給他報仇便是。便是我死了,其他兄弟也是這般。」   他說完,上前兩步,卻是湊到賈似道耳邊,又道:「我也知道,京湖制置使地位比四川制置使還高,但恩相可知道,漢中那地界開榷場……」   賈似道輕笑一聲,一把推開呂文德。   「長這般大個,不長腦子。」   呂文德恨不能立刻破口大罵「小畜生」,偏這是在賈似道面前,只能憋回去。   他哭喪著臉,道:「恩相,我被李瑕那小畜生耍了,心裡好苦……」   「夠了。」   賈似道招了招手,呂文德忙將耳朵湊過去。   「哪怕要互市,榷場設在何處,誰說得算?」   呂文德一愣,已會過意來。   「恩相,要和談了?方才那些人……官家……」   「不該問的別問,哪怕要談,也得讓蒙人先死了南下之心,仗打好了再說!」賈似道吩咐道:「你既來了,守住鄂州城。」   「恩相呢?」   賈似道抬手在地圖上點了點,道:「阿術兵至潭州,朝廷恐他向東殺穿江西,我欲移鎮九江,主持兩淮、江西防線。」   呂文德對京湖地勢了如指掌,不用看地圖已驚呼道:「可蒙軍已包圍鄂州,恩相如何突破而出抵九江?」   「攜七百精兵,足矣。」   「恩相,這太冒險了……」   賈似道還在笑,擺了擺手,道:「待我突破蒙軍包圍,布置了東面防線,忽必烈方知他不能在短期內攻至臨安。否則,大宋便是他爭汗位前先吞下的一塊肉,明白了?」   ~~   眼看著呂文德退下,賈似道倚在那,眼中的笑意漸漸散去。   他思索著李瑕為何任了四川制置使。   僅憑收復漢中的大功嗎?不可能。   李瑕必然是用了其它的手段,且是在明知呂文德是自己人的情況下。   顯然,李瑕還不懂何謂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