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規劃(為白銀盟主「niema」加更2/1


第531章規劃(為白銀盟主「niema」加更2/1   終宋正文卷第530章赴任五月。   「噔、噔、噔……」   敲打聲不停響起。   漢中城東面建起的一片作坊區域,勞工們正在建造房屋,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李昭成穿過人群,四下看了一眼,找到一個熟悉的火藥匠人,問道:「郝道長呢?!」   「在那邊找女人呢!」   周圍很吵,兩人不得不提高聲音。   李昭成繞過這一片地基,好一會才找到郝修陽。   只見這位老道長已換了身嶄新的道袍,不復以前的邋遢模樣,正坐在搖椅上揮著手中的拂塵。   他面前,還排了八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   「道長這是在做什麼?」   郝修陽笑嘆道:「老了啊,筋骨不濟,僱些婢子來端茶倒水。」   李昭成雖是晚輩,卻也低聲提醒道:「道門中人,這般好嗎?」   「著相了,你著相了。」郝修陽指了指他,道:「便因我是道士,做了何事,你便指責道門,豈非以偏概全?老道好享受,因老道有錢,與道門何幹?」   李昭成一時無言。   他知道郝修陽如今有錢,吃住都是蹭李家的,當然有錢。   「老道已這般老了,又不會欺負了她們,周濟她們,有何不妥?」   郝修陽揮了揮拂塵,讓他的婢子們且去生火做飯、洗衣掃地,又交代要在院子裡種些銀杏。   他打算往後要過得體面些。   「叫你找物件,可找到了?」   李昭成遂讓隨從將背上的簍子拿來,一樁樁把東西找出來。   「這是道長要的羅盤……」   「噫,連二十四山都看不了的,何用?再找。」   郝修陽搖了搖頭,抬頭望天,喃喃道:「這漢中……怎看鐵礦都不多,過幾日,老道得往歸仁山去一趟,辛苦嘍。」   他領的錢多,但其實做的也多。   如今李瑕麾下將士的火器、武器、盔甲製造,多由郝修陽在管。   這來簡單,從採礦開始卻是極複雜的流程。   比如,李瑕要製造望筒,嫌玉石紫晶太貴,與郝修陽甚……用砂子便能造鏡。   簡直一派胡言。   郝修陽費了無數功夫,燒了不知多少種石頭,才用從一個黃州來的玉石商人手上購來的水晶矽石燒出鏡片,卻依舊不滿足李瑕要的純度。   許是原料不對、許是燒得不夠熱……不知道,只能慢慢試。   且如今更要緊的還不是這些新奇物件,得先把將士們的武器、盔甲造足了,才能將漢中兩萬餘兵力盡數編練成戰兵。   而不是一堆只帶長矛、連甲冑都不齊的鄉兵。   「書呢?」   「這裡……《夢溪筆談》好找,世彩堂便有刊本。《刀銘》卻極難找,我託林子派人到南面去才購得。」   李昭成將簍子裡的書一本本拿出來。   郝修陽又問道:「《雲笈七籤》呢?」   「道長是要造刀,要道門的書做甚?」   「你這小子,道門便有灌鋼之法。」   郝修陽對李昭成這不懂事的讀書人頗不屑,道:「凡煉鋼之法,以熟鐵打薄片,生鐵安置其上,草履蓋上,泥塗底下。洪爐鼓鞴,火力到時,生鋼先化,滲淋熟鐵之中,兩情投合……此方為我煉鋼之秘要,比當世之刀兵更為堅韌。」   李昭成又問道:「道長既然知道,又何必翻書?」   郝修陽罵道:「熟鐵幾何?生鐵幾何?草、泥幾何?火力幾何?若不查閱,老道如何得知?何況沈括記『淋鋼』之法,與這『團鋼』又不相同……」   「好吧。」李昭成無奈,道:「為道長找來這些書便是。」   「你自與李大帥言,此事重要,教他休再與老道些似是而非之物,鋼都不會煉,盡日嚷著造這造那,簡直毫無章法。」   郝修陽著,翻身起來,又遙指東面一間寺廟。   「看到那石佛寺否?有一高塔。」   李昭成道:「看到了。」   「須將那寺拆了,老道須借那高塔建一巨爐,為大帥煉鋼。」   「道長切莫打趣。」   郝修陽莞爾一笑,輕罵道:「這漢中,寺廟可太多了……」   李昭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又見許多船隻由東而來。   「朝廷任命的官員們到了……」   ~~   望江門碼頭。   一眾年輕官員下了船,抬眼看這漢中城。   「這便是漢中城、古梁州。」有人喃喃道。   「真破啊。」   「人太少了,遠遜臨安城之張袂成陰、比肩繼踵……」   「雲棧屏山閱月遊,馬蹄初喜踏梁州。」胡三省開口吟道。   黃瑢哈哈一笑,回首一指身後的漢水,跟著高聲吟道:「地連秦雍川原壯,水下荊楊日夜流。」   這是陸遊的詩,將這古梁州、漢水的壯闊一語道盡。   眾人不由意氣上來。谷熤   黃震大步上前,接了下一句。   「遺虜孱孱寧遠略,孤臣耿耿獨私憂。」   詩到這裡,所有年輕官員們齊聲應喝了最後一句……   「良時恐作他年恨,大散關頭又一秋!」   城洞將這意氣風發的聲音迴蕩開來。   周圍挑擔的百姓紛紛側目,見這些官人們衣著不凡、僕從如雲,連忙散開。   眾官員卻猶不過癮,再次提聲呼喊。   「良時恐作他年恨,大散關頭又一秋!」   「不知大散關在何處,沒看到啊……」   「好詩!好詩啊!」   「陸放翁天資慷慨,詩寄恢復是也!」   「不是……諸君可知大散關……」   「良時恐作他年恨,我等為官漢中,必要把握良機,待王師北復,祭放翁先生!」   「諸君,理我一下,大散……」   「諸君可知,陸放翁還有一首漢中之詞……當年萬裡覓封侯,匹馬戍梁州!」   「好!好一句『匹馬戍梁州』!」   「我等此來,正是……朱顏漸改功名晚,擊築悲歌一再行!」   「的好……」   ~~   站在城頭上值守的劉金鎖探頭一看,「嘿」了一聲,罵道:「書生真是吵死了。」   他招了招手,哈哈笑道:「走,把這些嫩蛋子帶過去……」   ~~   「擊築悲歌一再行!」   「好!」   「走吧,去見了李節帥,各自赴任地方,為民務事……」   「明日將與諸君分別了啊。」   「且看我等,孰將治下治理最善……」   見那邊有一大將帶著人按刀過來,昝萬壽於是上前,道:「我等受朝廷之命上任漢中,不知李節帥何在?」   「哈哈哈。」   見這大將不言反笑,眾官員不由一愣。   「某,鎮西軍統制,劉金鎖!」   「原來是劉將軍當面……」   劉金鎖很高興,他還是授官以來第一次對著外人這般威風地把名字念出來,挺著肚子掃了這些人一眼,最後看著昝萬壽。   「咦,你很不錯,看起來很能打嘛。」   這話頗為無禮,不少官員已不喜。   昝萬壽雖是個縣尉,那也是武舉受文階,哪是這般見禮的?   但初來乍到,心氣終究是虛,他們也不敢什麼。   劉金鎖手一揮,便大聲道:「跟我走吧!」   著,他大步卻是往城外走,向西。   「走啊!」   「敢問劉統制,李節帥不在城中?」   「不知道!」   「那我們這是……不入城?」   「入城做甚?當然是先帶伱們住下啊!等下一批官員到了,再一起開拔……」   胡三省不由向黃琛低聲問道:「他的是開拔?不是赴任?」   「想必是粗莽之人,分不清這些……」   ~~   走著走著,離漢中城愈遠。   胡三省微微皺了皺眉,已預感到有些不妥,他轉頭看了一眼,見陸秀夫臉色煞白,不由關切了一句。   「君實,水土不服?」   從臨安到漢中,三千餘裡水路,近一個月的舟車勞頓,就連胡三省這壯年書生都吃不消。   二十四歲的陸秀夫則是頭一次跋涉這麼遠,加之一路暈船,顯然已是病了。   他卻還是努力維持著步履沉穩,張口吐出兩個字。   「無妨。」   胡三省轉頭一看,向劉金鎖喊道:「劉統制,我們要去官驛,明日再去謁見李節使可否?」   劉金鎖回過頭,大聲道:「哪有官驛?就在這裡歇吧!」   「陸知縣病了,他是少年進士,知附廓南鄭縣……」   「那我找個大夫來!」   「這城外哪有大夫……」   胡三省話到一半,轉頭一看,只見一片軍營已緩緩在眼前展開。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