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曹娥詩


第709章曹娥詩   終宋正文卷第708章新的部下吳山。   夜風吹來,帶著些菸灰的氣味。   不遠處的公主府正在治喪,燒了許多紙錢。   姜飯拿著望筒四周掃視著,觀察著沒有生人靠近,方才命下人學了幾聲鳥叫。   不一會兒,前方的小門處響起開門聲,幾個布衣荊釵的身影走出來。   「走吧。」   閻容臉上抹著炭灰,眼睛紅通通的,顯然是剛哭過,淚水還衝刷掉了炭灰留下兩條白皙的淚痕。   她雖打扮得普通,揮間卻還是氣度雍容。   姜飯卻沒馬上走,而是吃了一驚,訝道:「出事了?」   「從棺材裡爬出來時,被那小丫頭撞見了?」   「哪個丫頭?」   「丫頭是你叫的嗎?帝姬。」   姜飯又是一驚。   閻容自抹著淚,道:「怕甚?我與她情深如許,又不會害我……唉,都與她說清了,待她往後擇了駙馬,我哪有好下場,她放我走了。」   「那就好。」姜飯目光一轉,又道:「說好只帶四個婢子,如何又多了一個?」   「送來保護我的。」   「只怕不妥……」   「放心吧,跟了我與帝姬十五年的心腹,信得過。何況我身邊若沒個護衛,路上萬一有人起了歹心怎生是好?」   「這一定不會的,我們都是有妻室的人……」   姜飯話到這裡,想到哪怕自己並無歹心,但這一路山長水遠,船上那許多護衛難保沒人見色起意。   眼前這位,也確實是太美了些,叫人不安。   「也好,走吧。」   又掃了那帶刀的女侍衛一眼,姜飯也不敢再做停留,請閻容等人上了馬車,匆匆便往城外去。   連夜趕到烏鎮,上了運河上一條大商船,姜飯才鬆了口氣。   「請貴夫人最好不要出艙,以免讓人看到,對了,這是最好的一間艙房……」   「知道了,快啟程吧。」   「這……還需稍待幾日。」   「又稍待?我既來了,為何還不立刻啟程?」   「還有兩批人要接來,且江少卿還未到。」   姜飯安排這麼大一艘商船,自不會只接閻容一人,沒這個財力。   這位便是再急,也只能等著。   他懶得挨罵,安排了護衛,匆匆又趕往湖州……   ~~   「還不行船,還不行船……」   閻容好生氣悶,居於船艙又等了四日,心裡將李瑕罵了不知多少遍,船才啟程。   她得了交代,倒也真不出船艙,偶爾推開窗縫向甲板上看去,也有些好奇。   「那些人都是誰?」   「方臉高挑的那位是江少卿家的夫人,正與她說話那位,聽人喚作是吳夫人,乃是名儒吳定之妻孫氏。」   「吳定?誰?」   閻容身邊侍婢也曾是宮女官,替她聯絡丁黨,對外臣事跡略有耳聞,又去打聽過了,倒也能說上一二。   「該是已故相公吳潛之子,未曾出仕,於鄉授教為業。」   閻容不耐聽這些,又問道:「扶著孫氏那小娘子又是誰,蠻漂亮的,孫氏的兒媳?」   「侄媳,該是吳澤之妻,吳澤乃吳實之次子。」   「吳實又是誰?」   「吳潛之四子,早年棄從武,於京湖抗蒙,力戰而死,留下子人……正在與江少卿說話那位便是了,旁邊才是吳定之子,那邊個孩童分別是……」   「別說了。」閻容早不耐煩,道:「二十多號人,認又認不全。去讓他們管管那些小娃,吵死了。」   「是……」   船行數日,抵達常州,卻又停了下來。   閻容不由著惱,又遣婢子去罵姜飯。   但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實在是左右不了這艘船的行程。   ~~   這段時間,李瑕收復關的捷報已到了臨安,請封劉黑馬開國郡公,請調王堅鎮守隴西,並派遣隴西官員。   滿朝上下不喜反驚,高呼李藩之勢難以遏制。   唯賈似道早有準備,不用王堅,而移李曾伯鎮隴西。   「區別在何處?不僅在王堅與李瑕有舊,且在於王堅乃武將,一入隴西,李逆必以心腹官左之,錢糧控於李逆之,王堅僅有統兵之能而無調兵之權;李曾伯不同,雖同進士之出身,實有治世之能,假以時日,未嘗不能掣肘李逆……」   賈似道說到這裡,知道這極難做到。   李曾伯若是到成都、重慶還好說,但李瑕不可能把這兩個地方放出來,之所以請朝廷調人鎮守隴西,無非是為了吸收人才。   這是個鉤子。   沒辦法,只能掛一位重臣上去,掛上去之後,能做多少做多少吧,盡人事,聽天命。   對付李逆,無奈感越來越強。   「平章公,聽到消息   親,本章未完,還有下一頁哦^0^,妖妃果然已走了,還查到李瑕的人到湖州,接走了吳家房四房未出仕的子弟。」   「接這些人做什麼?」   「想來李墉當年曾是吳潛門生,與吳定交情頗深,遂吳定也投了李瑕……吳潛雖死,名望猶在,地方上也不好阻撓。」   廖瑩話到這裡,又道:「另外,隱隱得到消息,李瑕的人,似乎在暗唆使王堅往蜀地。」   「果然。」賈似道冷笑道:「王堅果然與李逆有所勾結……王堅敢擅離臨安?」   「沒有,幸而平章公早有預料,榮升王堅五個兒子於東南各軍。得到消息,不久前李逆下往常州勸王安節往漢,王安節嚴辭拒絕了,倒不負其『安節』之名。」   「呵,還不是我段高明。」   賈似道終於是贏了李瑕一招,找回了些場面。   「談甚氣節?王家父子不過是捨不得這些官職。」   「是,多虧平章公高明,攔下了王堅這等跋扈武將,如今往漢者,或如李曾伯忠於社稷,與李逆為敵;或如閻妃紅顏禍水,又暗攜帶刺客;或如吳家未出仕的無能之輩……」   ~~   商船於常州起行。   江春回首看了一眼碼頭,向姜飯問道:「王少將軍真不走?」   「沒辦法了,本想暗帶走王老將軍,但五位少將軍分守各地,實在是帶不走了。」   「以王老將軍釣魚城之功、以王少將軍從父守合州之功,不過添差區區副都監,何惜之有?」   「不是惜這小小官職,他說,一日領宋,即一日為宋臣,豈能不得詔而擅離?」姜飯苦惱地搖了搖頭,懊惱道:「郡王說了,不必強人所難,我這差事還是沒辦成。」   與此同時,另一艘官船正從運河行過。   姜飯轉頭一看,見對方掛著官府旗令,連忙招呼船工避開,讓對方先行。   「那又是哪方重臣赴任,好威風。」   「隴西制置使李曾伯……」   ~~   六月初,李曾伯以及姜飯的船隻雖還未抵達漢,朝廷消息卻已由快馬傳遞先送達漢平陵郡王府。   議事堂上,李瑕將詔諭遞給韓承緒。   「看樣子以宋廷對王將軍猜忌之深,是不可能放他外任掌兵的,可惜我們謀劃了這麼久。」   「畢竟是擊殺了蒙哥,功高震主。」韓承緒道:「連郡王也難以改變宋廷對武將防備之心啊。」   「李曾伯也好,轉戰邊、任閫帥,才能還更高。」   「但賈似道能遣他來,只怕還是針對郡王?」   「無妨,近年內還是以抵禦蒙虜為主,李曾伯能分得清輕重緩急即可。用人若只顧著猜忌,我與宋廷何異?」   對於臨安來的消息,李瑕也只做了議論。   他愈發懶得關注東南。   近來除了治理民生,另一樁要事便是關與成都的官員將領的互調,劉黑馬就任成都、張珏轉鎮關。   這當然也是一種制衡。   李瑕反感宋廷對武將的過度制衡,卻也不會學蒙古放任世侯久鎮一方。   將劉黑馬調往成都,本就是對劉家在軍勢力的削弱,招降之前便定下的。   張珏北上,則是重用。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兵戈再起,關隴才會是與蒙古交戰之地,李瑕需要足夠堅決的將領坐鎮,並不敢用歸附過來的舊世侯為統帥。   除此之外,李瑕確實對這些將領也沒有更多猜忌了,畢竟他自己在軍威望便極高,且從不曾放鬆掌兵之權……   此時又聊了一會政事,他遂起身道:「那這些事便請韓老安排,我去趟俘虜營,數日便歸。」   ~~   如今關隴一戰之後李瑕所獲的俘虜已經被消化了大半。   如劉元振、劉元禮兄弟便一直在整編那些漢軍俘虜,老弱傷殘者仔細登記好家小籍貫,放他們解甲歸田,其餘的則編入軍。   至於蒙古俘虜,整編起來便慢得多,已被打散到川蜀各個地方的俘虜營,如在川西、川東建城,擴修蜀道、水利。   這些俘虜若想入伍,李瑕要求卻多,首先便要學會說漢話,這便是頗難的一樁事。   好在俘虜營勞作雖辛苦,卻都各自組織了漢話學堂……   「長生天之子不僅降於蒙古草原,天可汗愛四夷部落如一,長生天之下眾生皆依其如父母,遂雲,六百年而長生天降一子……」   這夜,漢往南,米倉道上的紅廟鎮俘虜營,一群蒙古俘虜正瞪大了眼看著前方在說話的全真教道士,眼露出迷茫之色。   卻見一個小個子的蒙人上前,雙目一瞪,便大聲道:「聽得明白嗎?先給我學這句話,騰格里汗……天可汗……」   「天可汗。」   便有一名俘虜用漢話問道:「胡勒根將軍,在山道裡,就是天雷砸下,擊敗了六萬大軍嗎?」   胡勒根哈哈大笑,道:「對,就是這個意思,你很聰明,已經會說漢話了?」   「會   親,本章未完,還有下一頁哦^0^啊,我會說漢話了。」   「那你明日不用去幹活了,跟在我身邊做事,好了,別打岔了,繼續跟著道長們學……」   卻也有幾名俘虜低著頭,心裡暗罵了幾句。   「叛徒,背叛了偉大的成吉思汗,咒你的子孫永遠是奴隸……」   而就在俘虜營外,十餘騎已策馬奔至。   看守俘虜的守衛連忙迎上。   「郡王!」   「郡王!」   「帶路。」李瑕翻身下馬,徑直向俘虜營走去……   ~~   六月初。   一艘船隻朔漢而上,李曾伯立於船頭,目光泛思量之色。   自漢收復以來,他是進入漢官位最大、威望最高的朝廷重臣。   這次可謂是臨危受命,須由他來遏制李逆之勢。   當然難,隴西不受大宋統治已逾百年,要在這樣的地方,於李逆眼皮子底下掌握住一支兵馬,顯然不易做到。   好在李逆名義上還是宋臣,漢依舊有不少宋臣,要做的唯有先收這些人的心。   憑官職,憑威望,憑段,盡力而為罷了。   但不知李瑕在漢威望如何,其人能耐又如何?   「節帥,看樣子,李逆……」   「平陵郡王。」李曾伯道,「有些話私下來說說無妨,進了漢,須稱他『平陵郡王』。」   「是,平陵郡王似乎並未出城相迎。」   李曾伯點點頭,打量著遠處的漢城,只見望江門碼頭上並未看到平陵郡王之儀仗。   想來李瑕並不歡迎自己這個閫帥。   「節帥,聽聞平陵郡王自加封之後,唯獨上表請求冊封了側王妃與侍妾,除此之外別無國事與朝廷言,許是沉迷女色也未可知……」   「也許吧。」   李曾伯話音方落,忽見漢江南邊塵煙滾滾。   只一看,他便看出這陣勢至少是兩千餘騎。   速度之快,聲勢之大……大宋根本沒有這樣一支迅如雷電,捷如鷹鶻的騎兵。   「太像蒙軍了。」   李曾伯喃喃一聲,眼已有異色。   待近了,直看到那「平陵郡王」的旗號,他才放心下來,知道不是有蒙古騎兵襲擾漢。   然而,須臾之後那騎兵列陣於江岸舉旗歡呼,李曾伯又是臉色一變。   他眯起眼,赫然發現,岸邊駐馬高呼的騎士個個闊額高鼻,竟全是蒙古人!   已有不少隨李曾伯而來的官員駭然色變,一跤跌坐在地。   「這這這……漢失守了?!」   親,本章已完,祝您閱讀愉快!^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