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訂金


第三百零三章訂金   這趕墳隊哥幾個本就已經開始感覺閒的無所事事了,都開始去撿老錢換酒喝了,這活他就自己贏上門,可老吳卻有點不太想幹白事,因爲上一次在趙家這白事幹的就特別碎,給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老吳就在猶豫着怎麼拒絕了。可正想着詞,話還沒等出口,就見那人從兜裏掏出一盒煙,就是街面上賣的那種普通的煙,但封口已經被撕開了,露出裏面幾根菸來,也沒有抽菸,反而把這盒煙放到老吳面前,還用手推到桌子邊,意思是給老吳。   老吳看着奇怪,心想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押金還是小費啊?總不能是見面禮吧?這給半盒煙也有點太摳門了吧?這事這麼幹那麼白活還怎麼幹啊?   那人似乎知道老四的心思,用手掐住煙往上抬起來,讓老吳能從被撕開的封口處往裏面看,那裏面居然還塞着錢。這樣老吳就更看不懂了,瞅了瞅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啊,要給訂金就直接給唄,還偷偷摸摸跟做賊似得,什麼意思?   老吳實在是忍不住,就推着頭看着煙笑說:“哎呀,這盒煙不便宜啊,這是給我們的訂金啊還是怎麼回事?”說完話眼神很自然的抬起來瞅着那人。   那人則訕訕的笑了幾聲,整理了一下衣服袖口,等着老吳拿住那盒煙後,這才抬頭笑着說:“我是給公家幹活的,也就是混口飯喫,這做人做事都得小心點,讓人抓住什麼莫須有的事傳到上面去不好聽,我想老吳你是知道的也能理解是不是?”   結果還沒等老吳回應,就聽胡大膀腆着臉湊過來,本想來混根菸抽的,可是那煙他一看就知道不值錢。當即就覺得有些失望,可忽然看到裏面露出一張票子的角,看到這個他瞬間明白了意思,趕緊說:“理解!堅決理解!都不容易,這活我們接了,你放心保準給你弄的亮堂堂的。讓這逝者好來好去,也風風光光的走!”說完話竟順手把煙揣進自己兜裏。   那人一聽胡大膀這麼說,趕緊站起身,謝過了老吳他們之後,就說明天一早再過來,到時候把他們給帶過去,不用弄的太好,就是正常的流程有個喊話的,磕頭燒紙趕墳頭這就行了。隨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胡大膀等那人走後還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的方向,摸着自己兜裏裝着錢的煙笑着嘟囔:“哎我說!這錢都他娘趕上送的了!你說還有這樣的事,這不成了...”話都沒說完,轉過身才發現老吳冷着臉坐在一邊,這才感覺出自己似乎幹了什麼不好的事,就湊過去碰了碰老吳,問他說:“咋了?這臉拉的老長跟那驢似得,幹什麼呢?我這錢不就是想揣會嗎。你至於麼?吶給你!”胡大膀直接從兜裏掏出煙扔在桌上。   老吳忍着頭疼拍了拍那盒煙有些生氣的說:“我是爲了跟你要這錢嗎?你就不能長點腦子啊?沒看到最近都什麼樣了嗎?”說話的時候老吳還拍着自己腦袋,疼的他呲牙咧嘴還是忍住了繼續說:“不都說了咱們最近不去幹活了嗎?咱們這錢夠了!非要去拿人家錢。那活咱們幹過嗎?咱們會幹嗎?萬一沒給人家弄好咱們怎麼交代?你想過嗎?”   老四見老吳可能是腦袋受傷了有些敏感,就圓場說胡大膀:“老吳說的對啊!那死人活不好乾,咱們什麼都沒問清楚你就拿人家錢,萬一日後出事咱們真沒法交代。但是老吳啊,既然錢都收了,也跟人家說好了。那就交給我們了,有我在你放心,絕對不會出什麼亂子。”老四說完話對着身邊哥幾個眨眨眼睛,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趕緊湊過來跟老吳說好話。   老吳被他們磨的沒辦法。只好不管了,還是比較頭暈找自己的被窩就鑽進去睡覺了,也沒聽他們說什麼東西,一陣功夫就睡着了。等醒來之後那天都黑了,老吳他居然睡了正整一天,而且最關鍵的是,還沒喫飯,可隨即發現屋裏一個人都沒有,朝外面喊了幾聲也沒有答應的,暗罵句這幫混球。   “哎我說,我這耳朵熱乎乎的,是不是有人在唸叨我啊?”胡大膀問身邊的老六說。   老六則笑着眯眼說他:“估摸不是有人唸叨你,而是有人在背後罵你呢!”   “磨嘰什麼呢?喫什麼東西快點的啊!人家都要走了!”老四有些着急的喊他們。   原來哥幾個白天閒的沒事去城裏溜達,順便看看到底是誰家要辦白事,可這一溜達這才明白了爲什麼那人會來找他們,這滿大街衚衕裏面都能看到掛着白,都在這幾天出殯,看來最近死的人太多了,這執事人都缺貨了,沒辦法只能來找他們這幫二愣子了。   在城裏晃悠了一天,也都沒怎麼喫東西,老三非要去看看虎頭的賭坊,可結果等走到地方後才發現這門上都被貼着封條了。老三估摸虎頭死了,他以前乾的事也都被抖出來了,自然這些地方都被查封了,那家裏頭藏着錢估摸也都被收走充公了,他日後可沒地方玩了。   老五嘬着牙花子說:“哎,他們早幹嘛去了?這虎頭可不是一兩天了,在盧氏縣那都多少年了?爲什麼等到虎頭死了,他那些事都藏不住了,這才又抄家又貼封條的,這讓他欺負的那些人還有地方講理嗎?咱們...”   “好了!事是這麼回事,但話卻不能這麼說,咱們就是幹活的,手裏拿傢伙事,腦袋放低點,不該看的就不看,不該聽的就不聽,那不該說的就閉嘴,懂嗎?”   他這話還沒等說完,就被老四給出聲打斷了,還謹慎的看着周圍,生怕突然冒出來幾個大蓋帽把他們給逮了。   等回宿舍的時候,途中在路邊發現一個麪食攤,那小販本已經打算收工了,可那哥幾個就圍上去了,把那小販給嚇的以爲他們是來搶劫的,都把兜裏的一天賺的零錢都拿出來了。   老四正跟人家解釋他們是想喫飯的,但怕耽誤人家收攤,就問哥幾個想喫什麼東西,在順道給老吳捎回去些。可那哥倆則說什麼耳朵發熱是誰唸叨,老四就沒好氣的說:“準是你們日後的媳婦,現在正想別的漢子!”   第三百零四意   趕墳隊哥幾個從五湖四海而來,那各地民俗風俗截然不同,他們完全憑藉着感覺就去給人家佈置白事,瞅着那亂哄哄的院裏,哥幾個還真有些發懵。   盧氏縣地處中原偏西,其喪葬習俗更加的傳統,縣城裏有好多家在那一天同時辦白事,那從一大早上開始鬼哭狼嚎的,跟死了什麼要緊的人物似得,隔幾家就有那麼一幫人扯着嗓子哭喊着,還叫着死者的名字,那聽的都讓人起雞皮疙瘩。   來找趕墳隊去辦白事的那戶人家,還沒有準備,死者是個三十多歲的人,家中有妻兒老母親,屋子院裏也亂七八糟的,看起來亂了好幾天誰也沒心情收拾,這人前幾天還好端端的可就突然的走了,論誰也是無法接受的。   哥幾個去了之後,先幫忙收拾了屋子,然後擺靈堂,這家人挺窮的,但不知是誰送來一口好棺材,漆皮都是新的,看起來能值不少票子。老四看着那棺材後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應該那天林家假出殯用的棺材,那裏面還躺着被砸扁腦袋的趙老爺子,按理說這個棺材應該被抬到那公安局了,怎麼會如此唐突的跑在這?   可轉念一想,那個來找他們乾白事的人,似乎就是縣裏的幹部,應該是他把好棺材弄公安局弄出來給這家人用,那麼他們的關係應該是非常的好。   忙忙活活一上午,哥幾個有掛白綾的,有去買白事東西的,還有在佈置靈堂,都分工明確弄完之後打眼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可只有一個人沒怎麼幹活,這不剛從人家竈屋裏蹭出來。手中不知道還抓着什麼東西往嘴裏塞。   “老二!你幹嘛呢!”   忽然聽見老四叫他,胡大膀就抬起頭,朝身後看了看,然後又轉過頭問老四說:“幹哈?我又怎麼了?”   老四快步走過去,趕緊錘他一拳,然後學着老吳那樣用胳膊拐住胡大膀的脖子。卻發現竟拽不動他,這時候才感覺老吳還是有點勁的。   胡大膀嘴裏頭不知道嚼着什麼東西,臉紅脖子粗的,老四瞅着他說:“你是不是去偷喝人家酒了?讓人家看到怎麼想?”   “沒啊!我沒喝酒!不信你聞!”胡大膀皺着眉頭解釋着,怕老四不相信還對他呼了一口氣。   只感覺撲面迎來一股帶着辣勁的風,還有一股口臭味,這一口氣差點沒把老四眼淚燻出來了。   老四轉過頭喘了幾口氣,但有些奇怪的問胡大膀說:“我說你沒事幹喫什麼辣椒啊?你出門的時候腦子讓門擠了啊?咱們來的時候不都說好了,你負責把死人放棺材裏。你怎麼不幹活啊?”   胡大膀被辣的不行,擼起袖子露出胳膊給老四看,老四抬眼一瞅,竟發現他那胳膊上像手印一樣的黑斑此時顏色竟變得很淺了,似乎就快要消失了。老四有些驚奇的說:“哎!你這去燒紙的確管用啊!真有鬼啊!”   一提到這個胡大膀就來氣了,喘着粗氣說:“他、他媽,那吳半仙就是個他孃的騙子!他騙我!昨天早上送姜瞎子走的時候,我尋思讓他給瞧瞧。結果他說我是中毒了,這毒他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他知道怎麼解,就是喫辣椒,怪不得那天請我喫飯的時候吳半仙一直喫辣椒呢!感情拿我當傻子啊!”   說完話之後胡大膀又轉身去了竈屋,拎着一串幹辣椒出來,坐在牆邊瞧這熱鬧喫着辣椒,還挺悠閒的。   但老四可就愣在原地。他聽完胡大膀說的話,他有些不能理解,胡大膀看着兜裏也不像有錢的模樣,再說那吳半仙買賣大煙的肯定要比他們有錢的多,那他爲什麼要想着法騙胡大膀呢?爲了財?不可能!他們這幫人一看就是窮鬼。再說手裏頭也沒幾件好東西,怎麼就能招惹到吳半仙這個人呢?   老四走到胡大膀身邊,蹲下來瞅着他臉半天都沒說話。胡大膀嚥了口唾沫,看了看老四,然後又看了看手裏的辣椒,就有些茫然額伸過去給老四。   老四則拍掉他的手裏的辣椒說:“你跟我說點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我說你不喫別給我扔了啊!我說的都是真話,閒的沒事騙你有啥好處!不信拉倒!”胡大膀撿起地上的辣椒,吹了吹灰又塞嘴裏去了,辣他眼淚都出來了。   老四眼珠子亂轉半天,忽然就停住盯着地上掉落的一根小辣椒,抬頭問胡大膀說:“那天吳半仙讓你出去燒紙,那袋子裏都有什麼東西?有沒有什麼奇怪不對勁的東西在裏面?”   胡大膀聽老四問這個,忽然就想起什麼事,趕緊把嘴裏的辣椒都吐出去,像做賊一樣瞅了瞅周圍,隨後就從自己兜裏掏出一本燒的僅剩一個邊角的賬本,拿給老四看。   老四趕緊接過來,翻了幾下問胡大膀說:“這是什麼東西?在哪弄的?”   “那吳半仙就是個賣大煙的,他那天可能是被咱們給嚇壞了,竟把賣大煙記賬的這賬本塞那包裏去了,結果差點讓我都給燒沒了,還好我這還留下一點,還能看出點意思呢!趕明我就送去公安局,肯定能判這吳半仙幾顆槍子!”胡大膀提到這個就壞笑着。   可老四神情卻不太對勁,他慢慢的仰起頭,看着天空陰雲密佈,大白天如同日頭剛剛落山之後,在這炎熱的夏季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老四回想着他們回來之後發生的事情,似乎那些事都很亂很雜,沒有條理東一頭西一個的,可卻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前的小預告,聰明人應該會理解並且找安全的地方躲着。   “壞了!”老吳一拍大腿就喊出來了。   把胡大膀給嚇了一跳,差點沒咬着自己舌頭。   “怎、怎麼了?咱們走的時候忘熄火了?怎麼啦一驚一乍的,沒事的宿舍還有老吳呢!”胡大膀問老四怎麼了。   老四則陰沉着臉,從胡大膀手裏奪過一個大辣椒,猛的就咬了一口,用力的嚼着,隨後又吐出去,看着手中殘缺的賬本說:“我問你,如果咱們這縣裏頭出事了,你覺得什麼地方是最安全的?”   胡大膀不明白老四的意思,想了一會之後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老四被辣的腦袋都疼了,眯着眼睛對胡大膀說:“咱們縣裏只有公安局纔是最安全的,那吳半仙就等着你去送賬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