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8章無法抉擇
第12398章無法抉擇
「醒來吧，羅剎！」
姜宿猛喝一聲，神權終於是爆發了，一股驚天的黑氣從他體內暴湧而出，他面目瞬間變得猙獰，黑色鬼袍加身，長劍綻放出萬重魔曦，數不清的惡鬼冤魂，一下子跑了出來，嘎嘎的怪嘯著，簇擁在他周圍。
嗤啦！
姜宿出劍，夾雜著萬千鬼氣，猛斬向羅剎。
羅剎揮劍格擋，雙劍交擊，如大道轟鳴，發出驚天的碰撞聲，整座羅剎宮的大殿，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美神、葉辰、血清漣，還有大殿上的諸多衛兵，都被震退。
羅剎咬咬牙，看了美神一眼，只見美神的脖子，多出了一個猙獰發黑的掌印，是剛剛被姜宿拿捏留下的，鬼氣森森，宛如詛咒般不散。
她怕自己和姜宿的戰鬥，會殃及美神，便大聲道：
「白龍，先帶美神離開！」
虛空裂開，一頭繚繞著驚天寒霜的白龍，緩緩探出頭來，正是冰霄毒龍。
冰霄毒龍看著大殿上混亂的場景，也是吃了一驚，惺忪的睡眼頓時精神了。
它和羅剎有合作契約，必要時候要互相幫忙。
「你們兩兄妹怎麼打起來了？」
它見到羅剎和姜宿混戰，也是十分驚奇，但神明的決戰聲勢浩大，殃及嚴重，它也怕美神受到衝擊。
當下爪子一抓，將美神抓起，扔到自己背上，呼嘯一聲，往外衝飛而去。
它並沒有留下助戰，畢竟它又不是羅剎的手下，兩者只是合作關係，它能做的，就是先帶走美神。
兩位柱神的內戰，它也怕自己參與進去會遭殃。
「美神！」
葉辰見冰霄毒龍帶走了美神，急忙追了出去。
此時的羅剎和姜宿，已經顧不上葉辰了，柱神的決戰，生死一發，稍有分心便是死路一條。
剛剛羅剎召喚白龍，已經分心，被姜宿抓到機會，一劍斬掉了她腦袋。
她的斷頭，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卻又詭異的飛回脖子上，拼合恢復如初。
葉辰回頭見此情景，也是有點頭髮發麻，心裡又想：
「最後這兩人兩敗俱傷，玉石俱焚，就省去我許多麻煩。」
他追了出去，只見冰霄毒龍一路遊動，帶著美神遠遠逃出，很快逃到距離羅剎宮千裡遠的地方。
這裡是個僻靜的珊瑚群落，冰霄毒龍降落下來，周圍的水怪妖魔嗚哇大叫一聲，紛紛狼狽逃遁開去。
「喂，輪迴之主，你要追我追到什麼時候？」
冰霄毒龍回頭看著葉辰，漠然道。
「我不是追你，是追她。」
葉辰看著美神，只見美神脖子上，那道漆黑猙獰的掌印，鬼氣森森，十分驚人，急道：
「她受到鬼氣侵蝕，必須馬上給她治療！」
說著便向美神衝去。
冰霄毒龍遲疑一下，但最終也沒有阻攔葉辰，道：
「罷了，你治療就治療，不要妄想把人帶走。」
「不要為難我，我和黑王母有約定，不能背叛盟約，我不可能把人交給你。」
說著，它釋放出重重森嚴的寒氣，在四周矗立起一面面寒冰巨壁，以防葉辰帶人逃跑。
葉辰現在也顧不得逃跑了，美神脖子上的鬼氣侵蝕，非常嚴重，他必須著手治療。
他將美神從冰霄毒龍身上，抱了下來，再施展術法避水，開闢出一片乾淨安穩的空間，將美神放在地上。
「葉辰……」
美神痴痴的看著葉辰，身為純美符號的她，其實不會有人的情緒，但和葉辰經歷了諸多生死後，她也是誕生出了人的感情，也是唯一的感情，對葉辰的感情，真摯而熾烈。
她雙臂摟住葉辰脖子，就這樣痴痴的看著他。
葉辰看到她溫柔痴情的表情，心神一蕩，便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又見她脖子上的鬼氣掌印，猙獰可怖的模樣，心裡擔憂道：
「你的脖子……」
美神道：「沒事的，我知道你有辦法化解，我不怕。」
她聲音裡面，帶著無限痴戀之意，也是對葉辰充滿了信心。
葉辰嘆息一聲，道：「你坐好。」
他讓美神坐好，而後抓著她的手，釋放出豐饒秘術，天光神藥術的碧綠光芒綻放，再調動一些星空道書的靈氣，不斷灌注入美神體內，化解她脖子上的鬼氣掌印。
姜宿留下的鬼氣掌印，十分頑固，最終，葉辰足足花了好幾個時辰，才徹底治癒淨化乾淨。
而葉辰，卻也因此消耗了不少元氣，陷入有點虛弱的狀態之中。
以他這副狀態，想要突破冰霄毒龍的封鎖，帶走美神，只怕是十分艱難。
「沒事了，美神。」
「但，你的體內，怎麼似乎還有一道詛咒？」
葉辰皺眉看著美神，美神脖子上的鬼氣掌印，已經消散，但剛剛的治療過程裡，他卻分明感到，在美神體內，似乎還存在著另外一道詛咒氣息。
那股詛咒，遍佈美神全身，已經和她的皮膚，她的血肉，她的骨骼，完全融為一體了，無法化解。
想要化解那股詛咒，除非磨滅美神全身。
美神嘆道：「那是羅剎姥姥給我種下的詛咒。」
「這詛咒，也是一套深淵枷鎖。」
「我和羅剎姥姥有約定，她保護我，免受黑王母的侵害。」
「作為報答，我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她完成一事。」
「我答應了這個約定，只是我沒有想到，她要我做的事情，居然，居然……」
說到這裡，美神大皺眉頭，顯然羅剎的要求，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葉辰心中一緊，忙問道；「居然什麼，她要你做什麼事？」
美神嘆道：「她說要我當深淵的聖母，幫忙完成深淵的永眠誓願。」
葉辰道：「深淵的聖母，永眠誓願？」
他自然知道永眠誓願，那是深淵許下的大誓願，深淵想要所有人陷入沉睡，在永眠中得享幸福。
人人沉睡永眠的世界，在深淵眼裡，就是最美好最完美的世界，世間再也沒有任何紛爭，人和人不會再有交流，沒有交流就沒有爭鬥。
所有人，都活在自己的夢裡，夢裡什麼都有，所有人都可以在美夢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這便是深淵的永眠誓願。
美神道：「羅剎身為八冥神之一，當年是行走在光明與黑暗間的神明，八冥神奉太初的命令，想要打入深淵，成為棋子內應，便如深淵寄生在太初身上一般。」
「但，光明在黑暗之中，太過刺眼，八冥神都沒有成功，誰也沒能打入深淵。」
「而羅剎，在那時見識到了深淵永眠的誓願，她一下子被吸引了，徹底皈依深淵，認同深淵的願景。」
「其實她能在黑王母的地盤上，蟄伏這麼久，背後也有深淵的祝福，如果沒有深淵的祝福，她又怎麼可能不暴露？」
葉辰震動，道：「原來羅剎已經皈依深淵了？」
美神道：「正是如此，但其他冥神還不知道，她是暗中跟我說的，叫我不要透露給外人。」
「但，葉辰，你不是外人，所以我跟你說了，應該也不算違背信諾。」
聽到這裡，葉辰笑了一下，一旁的冰霄毒龍也是嘎嘎笑了起來，道：「美神姑娘，你洩露羅剎的天機，還有自己的道理？」
美神臉不紅，心不跳，顯然不認為自己違背信諾，只是眉宇間憂愁不散，說道：
「只是，我答應了羅剎姥姥，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她做事。」
「她要當我深淵的聖母，要我輔助完成深淵的永眠誓願，這也不算超出我的能力範疇，但要我當深淵的聖母，這可有點棘手了。」
葉辰道：「深淵的永眠誓願，驚天動地，震撼萬古，如此宏大的願望，又怎麼是你能完成？」
美神道：「她要我做的，其實就是哄眾生入睡，要我當天地眾生的母親，眾生會成為我的孩子。」
「身為母親的我，要哄孩子入睡。」
「我也覺得，這件事我做不到。」
「但羅剎姥姥說，我可以做到，我是世間一切美好的匯聚，是純美的符號，世人都傾慕我，只要我肯配合深淵，深淵再利用我的力量，可以讓純美的光輝照耀星空萬世。」
「然後，所有人都將在純美的光輝之下，進入睡眠，便如孩子沐浴在母親的光輝下，在母親的懷抱裡沉睡。」
葉辰聽完美神一番言語，呆呆出神，怔怔的看著她。
此刻的美神，鬼氣掌印已經化去，又因與葉辰相伴，氣色好了許多，肌膚紅潤，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溫柔神聖潔淨美麗真如天地眾生的聖母，高高在上，高貴清絕之極。
可以肯定，美神是絕對有資格當眾生的聖母，眾生也一定會認可她，她是世間一切美好的匯聚，沒有人會抗拒美好。
「那你要怎麼辦？真要當深淵的聖母嗎？」
葉辰問道。
美神沉思一下，道：「當深淵的聖母，哄眾生入睡，這的確應該是在我的能力範疇內。」
「但，葉辰，我只想當你的女人，卻不想當天下人的母親。」
說到這裡，美神眼神變得堅定，拉起葉辰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葉辰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豐滿，她的柔軟和體溫，心臟怦怦直跳。
冰霄毒龍道：「那這麼說來，美神姑娘，你是要違背信諾了？」
「你和羅剎以天道為誓，建立了契約，你接受了她的深淵詛咒枷鎖。」
「如果違背誓言，天道要降下雷罰滅殺你，深淵的詛咒也會狠狠折磨你，讓你痛不欲生。」
「最後，在天罰與詛咒的雙重碾壓下，她會燼滅成灰。」
美神聽到這裡，眼神又有點猶豫了，思量一下，卻又恢復堅定，道：
「燼滅成灰便燼滅成灰，至少，在我化作劫灰前，我可以和葉辰在一起！」
說著她便緊緊抓著葉辰的手，心意已決。
她決定要違背誓言，縱然代價巨大。
她不要當天下人的母親，她要當葉辰的女人！
葉辰感受到美神熾烈的心，看著她熾烈的眼神，心神也是一陣激烈的動蕩。
但旋即，葉辰堅決搖頭，道：
「不行，不行的。」
「美神，你既然已經許下了誓言，就不能輕易違背，若你背約，招致天罰，淪為劫灰，那徒留我一人，也是痛苦。」
他不想看到美神身死，他只想要美神活著。
美神道：「那怎麼辦，真要我去當深淵的聖母嗎？」
葉辰沉吟道：「總有辦法解決的，羅剎在你體內只能種下的深淵詛咒，我看看能不能化解，你坐好。」
葉辰讓美神盤膝坐好，自己坐到她後面，雙掌運功抵住她後背，一縷縷靈氣釋放而出。
靈氣進入美神體內，葉辰內視她的身體，只見她體內，流轉著一縷縷的深淵黑氣，那是詛咒的氣息，但蟄伏著，在爆發之前，並不傷身。
當初的美神，為了得到羅剎保護，避免黑王母的侵害，她接受了羅剎的詛咒。
這就導致了，這股黑暗詛咒氣息，已經蔓延到渾身每一個角落，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幾乎不可能化解了。
葉辰嘗試運功化解，豐饒秘術，星空道書，奇蹟神性，輪迴葬滅法等等手段，都用上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匆匆之間，已過了兩天，距離一月之期，地脈重構大陣啟動，只剩下最後兩天時間了。
而美神的詛咒，卻沒有絲毫化解的跡象。
那詛咒已經和她融為一體，葉辰嘗試化解，等同是在消磨美神的血肉，這兩天美神痛叫連連備受折磨。
兩天過後，她詛咒非但沒能化解，自己還受到不少傷害，容貌憔悴了許多。
「算了，葉辰，不行了，我這詛咒，應該是化解不了了。」
「沒事的，就算有詛咒存在，我也不怕。」
「只要在天罰降臨前，能和你在一起，最後就算燼滅成灰，我也無憾了。」
美神溫柔的看著葉辰，表達自己的心意。
她並不懼怕死亡，就算燼滅成灰也無妨，只要最後陪伴在她身邊的人，是葉辰就可以了。
葉辰心神動蕩，又是黯然，又怎麼忍心看到美神死去？
目光轉動，再思量一番，葉辰咬牙道：
「還有一個辦法，我動用輪迴書，修改過去！」
「只要從根源上，斬掉詛咒，你就不會受到詛咒的侵害！」
美神吃了一驚，道：「動用輪迴書嗎？如今你輪迴書的力量，足夠修改我的過去嗎？」
她的過去，牽涉到深淵的因果，想要改變，可不是易事。
葉辰詢問小星星，小星星道：「美神尊者的過去，牽涉到深淵的詛咒，想要顛覆深淵，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如果要動用輪迴書，改變這個過去，至少要耗掉半部星空道書的能量。」
葉辰道：「半部星空道書嗎？」
小星星道：「是的！以半部星空道書的靈氣為燃料，才有可能啟用輪迴書，去改變那樣的過去。」
「但，葉辰，你已經煉化了星空道書，星空道書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如果拿出一半去當燃料，等同挖掉你一半的血肉！」
「你會承受巨大的痛苦，身體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因此隕落也有可能！」
星空道書對葉辰來說，實在太重要了，等同是他的本命法寶，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要是消耗掉半部星空道書的能量，他自己也要遭受極其嚴重的損耗和反噬。
如果拿星空道書，當做材料，去打造輪迴書，以一換一，那星空道書還在，只是變成了特殊的材料，葉辰不會受到什麼傷害。
但如果，拿星空道書當燃料，靈氣燃盡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葉辰必然會遭受巨大損失。
葉辰臉色一沉，也是感到代價巨大。
小星星道：「葉辰，你最好想想別的辦法。」
「事情太棘手了，美神尊者身體的情況，不僅僅是深淵詛咒這麼簡單。」
「這個深淵詛咒，從某種角度來說，對她也是一種保護。」
「因為，她當初從無無時空飛升的時候，已經被黑王母的魔道意志寄生，她註定要被黑王母同化，或者吃掉。」
「但，那羅剎種下的深淵詛咒，卻打斷了這個註定的命運。」
「黑王母的魔道意志，被深淵詛咒掩蓋了，如果你化掉詛咒，黑王母的魔道意志，又會捲土重來。」
「到時候，美神尊者就會黑化墮落。」
聽完小星星的話，葉辰沉默了，事情的確是無比棘手。
當初在無無時空，歸墟大劫降臨的時候，黑王母的人臉曾經顯現，並最終爆出一顆黑色的舍利子，射入美神體內。
那顆黑色的舍利子，就是黑王母魔道意志的凝聚！